49寸带鱼屏泛着幽蓝的水冷光,打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江似雾后腰抵着桌沿,双手反撑,指尖碰到了键盘。
“哒。”空格键一声脆响。
“沈易骁!这桌子承重不行!”
“它能承重两百斤。”沈易骁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逼视,声音哑透了,“你才九十。”
江似雾脚跟抵上他腹肌,他一只手捏住她的脚踝,往旁边一拨。
“怕硌?”
他挑眉,眼底燃着危险的暗火。
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
沈易骁单臂捞起她的腰,往肩上一扛。
江似雾头朝下,视线里只有水磨石地板和他笔挺的裤线。长发“唰”地垂下来,扫过他的后腰。
她拍他后背,巴掌拍在结实的肌肉上,跟拍墙没两样。
“沈少校!你扛老婆跟扛炸药包的姿势,敢不敢有点区别!”
沈易骁一脚踹开主卧门。
门板撞上墙面,弹回来又被他肩膀顶住。
“炸药包会炸,你只会软。”
主卧的无主灯设计在感应到人体后亮起昏黄光晕,沿着床头墙面铺开一圈暖光。
遮光帘没拉。
落地窗外,青城的夜景在三十二楼的高度铺陈开来。
江似雾刚撑起身,手腕被攥住。
沈易骁抽出那条黑色战术领带——他特意带的,预谋。
布料缠上她的手腕。
“你——”
“别乱动。”
两圈,打结,收紧。
她的双手被结结实实地固定在床头的胡桃木横杆上。领带面料滑而韧,勒不疼,但绝对挣不开。
江似雾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这是非法拘禁!”
“不,这是合法占有。”
他俯下身。
吻落在她的眉骨上。
然后是眼睑。鼻尖。唇角。
不急。一寸一寸往下移。
锁骨。肩窝。
他的攻势带着一种经年训练磨出来的耐性与侵略性,每一下都精准踩在她的要命处。
江似雾的脊背弓起来,手指绞紧领带的布料。
她咬住下唇,拼命咽下喉咙里的破碎。
沈易骁抬眼看她。
“咬我。”
江似雾的理智碎了一角。
她低头咬住他的小臂。
牙印深深陷进皮肉。
沈易骁躲都没躲,喉腔里滚出一声低笑。
力度从克制转向肆意。
江似雾节节败退,胡乱蹬着,呼吸声在主卧里乱成一团。
“沈易骁你太重了!”
她脱口而出。
“捏太狠……会得乳腺增生!”
全屋安静。
沈易骁的动作僵在半空。
呼吸卡在喉腔里,出不去也进不来。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满脸通红、头发散乱、双手被绑在床头、却还能在关键时刻搞医学科普的女人。
两秒。
三秒。
沈易骁喉结剧烈一滚。气极反笑。
“江主设。我满分通过战地急救考核。刚才的压强,完美避开了你的骨骼受力盲区。”
大掌缓缓收紧,嗓音压低。
“要不要我今晚手把手给你画个解剖示意图?”
你变态——唔!
后半句控诉被他尽数吞噬。
沈易骁伸手扯开打好的结,长臂一探,将她从被炉里捞起。
让她直面自己。
“怕力度不对?”他铁臂扣死她的腰,”你来掌握。“
血液从脚底烧到头顶。
沈易骁别……
”要你。“他偏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垂,热气灌进耳道。
”雾雾。“
她的名字被他碾碎,极致的契合瞬间达成。
沈易骁眼尾泛红,额角的青筋跳动,像一台被推上最高转速的引擎。
他仰头看着怀里如同风雨中娇花般颤抖的女人。
”喜欢吗?腹肌好不好用?“
江似雾死咬着他的肩膀,不吭声。
他指骨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低头对视。
”回答我。“
”……喜欢。“
“爱我吗?”声音已经哑到失真。
江似雾眼眶发红,睫毛上全是被逼出来的水汽。
”爱。“
这个字脱口的瞬间,沈易骁扣紧她的后脑,吻堵上来。
他不再留有余地。
”老公……够了……“
”你这里跳得那么快,明明还在欢迎我。“
”我停不了。“
额头相抵。汗珠滴落在她的脸颊。
“江似雾,你是我的瘾。戒不掉。”
词汇被压碎成不成调的音节。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乱喊了些什么。
只记得揪着他的短发。哭着飙出两个字。
哥哥。
沈易骁顿了一瞬。
然后,更凶。
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璀璨变得稀疏,又从稀疏变成晨曦前最深的暗蓝。
……
次日。
近午。
阳光从遮光帘缝隙里切进来一道细线,劈在江似雾的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咸鱼瘫软。
身旁的床垫还是温热的。沈易骁靠在床头,单手刷着军区日报,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有一搭没一搭揉按。
手机震了。
秦砚白的名字跳上屏幕。
沈易骁接通。
“少校!系统核心数据预警,叶特委那边连发三条加急——”秦砚白语速快得像报菜名,“要求全员即刻回驻地待命排查!”
沈易骁眉头压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江似雾。
她趴在枕头里,眼睛半睁不闭,脸上还带着昨晚折腾出的红晕。
浑身散发着“谁敢吵我睡觉我就咬死谁”的凶残气息。
沈易骁按住手机麦克风,压低嗓音:“通知老顾带人顶上。我晚半天。”
挂断。调出内部请假系统。
指尖刚悬停在“事假-半天”上。
江似雾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见了屏幕上的请假界面。
三秒。
她从枕头上弹起来。
腰酸到龇牙咧嘴,但气势丝毫不减。
一脚蹬上沈易骁的腰,用力往床沿踹。
“沈少校!休想用我当贪图美色的借口!”
怎么了? 沈易骁纹丝没动:“你需要休息,我陪你。”
“你更需要滚回你的阵地!”江似雾撑起身,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叶淮初都要蹲你办公室了!预警你不管?”
“我只请半天——”
“你今天敢点提交,我明天就把床垫搬回静安府!”
沈易骁看着她。
刚被他毫无节制地折腾了一整夜。真丝睡衣滑脱半肩,满脸困倦,却像个炸毛的教导主任一样赶他去守防线。
江似雾。
干嘛。
踹我,是因为觉悟高?还是怕我再待下去,你扛不住第二轮验收?
“啪!”
枕头飞过来,正中少校面门。
“滚!”
沈易骁挥开枕头,低声闷笑:“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掀被下床。
三分钟穿戴完毕。
领扣系到最上面一颗,作训服腰带扎紧。
典型的军队作风,一丝不苟,找不出半点昨晚发疯的影子。
他走回床边,捏住江似雾的下巴,低头狠狠啄了一口。
“冰箱第二层有小米粥。微波炉热两分钟。桌上有布洛芬。”
“我又没发烧——”
“吃腰疼的。”
一句话绝杀。
江似雾脸“刷”地红透,抓起另一个枕头砸过去。
沈易骁早迈开长腿走到玄关了。
军靴踩在水磨石上,脚步利落。
门开,门关。
“滴——”指纹锁落锁。
三百平的大平层瞬间安静得像座空坟。
江似雾抱着枕头发了三十秒的呆,摸出手机,给肖梓洛发语音。
“梓洛,新婚空巢第一天,我感觉我被用完就扔了。”
肖梓洛秒回文字:【???刚搬进去就被遗弃?】
江似雾:【他去加班了。】
肖梓洛:【正常人不都要加班?】
江似雾:【但是家里好大好空好安静。】
肖梓洛:【你缺个伴?】
江似雾:【我缺个灵魂。】
肖梓洛:【东区咖啡街,速来!今天缺个野生跟拍!姐姐带你吃大餐!】
江似雾盯着屏幕。
三百平的寂静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回了个字:【来。】
肖梓洛秒回:【给你发定位!!!爱你!!!】
下午一点。
江似雾洗漱完毕,喝了粥,偷偷吃了布洛芬。
推着箱子出了景澜府大门,打车直奔东区。
咖啡街。
肖梓洛站在法式甜品店台阶上。Oversize复古西装配破洞单宁,全套高定妆造,气场能直接登封时尚芭莎。
一转头。
看见江似雾拖着一只半人高、泛着哑光的钛合金防震箱,嘎哒嘎哒碾过石板路走来。
墨镜差点掉地上。
“江似雾。”
“嗯。”
“你拿这玩意儿当相机包?”
“洛洛,你信我,拿这个当背景,绝对出片。”
肖梓洛眼睛一亮,凑上来摸那冷硬的金属壳。
“绝了。材质真硬。哪捡的?”
“我那不当人的老公,专门派人护送我设备的防震箱。”
“你这哪是来街拍,你这是来街头投弹的。”
江似雾把箱子靠在墙边,掏出相机挂脖子上。
“走吧,今天拍几套?”
“三套。”肖梓洛扶了扶墨镜,“第一套在这门口,第二套巷子里那面涂鸦墙,第三套……”
她顿了一下,指向街对面。
“那家新开的买手店。老板说可以借场地拍,条件是发布时带定位。”
江似雾举起相机试了两张光线。
“行,先从甜品店开始。”
拍摄进行到第二套的时候,涂鸦墙前围了几个路人看热闹。
肖梓洛换了件鹅黄色短上衣,正靠着墙面摆姿势。
江似雾蹲在三米外连拍,调整角度。
取景框里突然闯进一个人影。
男人。
西装。
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江老师?”
吴白站在两步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巧,这附近有个联席会,刚散场。”
他递过来一杯咖啡。
“美式,少冰。上次在对接会上注意到你喝这个。”
江似雾没接。
“吴处长,谢谢。拍摄中,不方便。”
吴白收回手,笑容没变。
“那不打扰了。对了——”
他从公文包侧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展厅项目地方端的补充需求清单,走内部邮件太慢。正好碰上,直接给你。有几个页面的交互逻辑需要面谈,你看哪天方便?”
他把信封递过来。
指尖碰了一下江似雾拿信封的手背。
很短。
短到可以解释为无意。
江似雾抽走信封,后退了半步。
“发邮件就行,我看了回复。”
“有些细节邮件说不清楚。”吴白笑了笑,“挑个工作日,我请你喝杯咖啡,顺便过一遍。不耽误太久。”
肖梓洛在涂鸦墙边抱着臂,墨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江似雾把信封塞进相机包。
“我跟韩总确认排期再说。”
“好的。”
吴白点了下头,拎着咖啡走了。
皮鞋踩过方砖,步伐不急不缓。
肖梓洛凑过来。
“那谁啊?”
“甲方对接人。青城局的副处。”
“对接人给你送咖啡?还记住你的口味?”
“工作往来。”
“姐妹。”肖梓洛推下墨镜,“我混博主圈三年,品牌方给我送过花、送过包、送过限量球鞋。凡是记住我喜好的,没一个只想谈工作。”
江似雾提起相机。
“他想谈别的,让他跟钛合金箱子谈。”
“那你这箱子。”肖梓洛轻笑一声,“今天恐怕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