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你?”
江似雾耳根发烫,但嘴比脑子快。
“沈长官,你不仅要当防火墙,还得包揽杀毒软件和清理内存服务吗?”
她一巴掌拍在他胸肌上,像拍铁板。
沈易骁低头看她那只拍疼了自己的手,没说话。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江似雾絮叨着往后缩,“嫁了个军用操作系统,24小时杀后台。我连开个微信都得请示——”
话没说完。
腰被箍住。
男人低头,牙齿衔住她颈侧一小块皮肤,轻轻一碾。
“杀毒可以。”
嗓音闷在她颈窝里,沙得不像话。
“内存今晚不够。”
江似雾整个人弹起来。
一巴掌呼过去。
“你脑子里才全是黄色缓存!”
手腕被他稳稳捉住。掌心翻转,拇指压住她急跳的脉搏。他低头,嘴唇重重摁在她掌心正中央。
“吧唧。”
声音大得像故意。
江似雾耳根炸红,胳膊挣了两下没挣开。
沈易骁松了手,退后半步,拉开门。回头看她一眼。
“沈太太。”
“……干嘛。”
“梦里见。”
门从外面带上。
江似雾站在原地,攥着刚被亲过的手心,五秒后才反应过来——
她忘了骂人。
……
走廊里,端着泡面路过的秦砚白脚步钉死在地面。
筷子悬在半空,面汤还在冒热气。
他的视线做了一次极速运算:
长官。
从508出来。
508是嫂子的房间。
凌晨一点。
长官眼尾泛红,嘴角有不明红印。
运算结果——致命。
秦砚白二话不说,原地立正,双眼翻白。
报告!我夜盲症犯了!眼前一片漆黑!我这就回屋找导盲犬!
他端着泡面闭上眼,左手贴墙,脚步平移,走出一条六亲不认的折线。
沈易骁双臂环胸,靠着门框。
“你房间在左边。”
秦砚白脚跟一旋,原地掉头。
“谢谢长官为残障官兵指明方向!”
沈易骁视线扫过他的脚背,嗓音懒散。
“面汤洒鞋上了。”
秦砚白低头——
一条热面汤正沿着他的军用拖鞋流进脚趾缝。
他浑身一抖,面桶往腋下一夹,连滚带爬窜回自己房间。
“砰。”
门关。
落锁。
床上被子猛地拱起一个包。
秦砚白蒙着被子,对着天花板发出无声呐喊。
——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对新婚夫妻三吨军功章?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面凉了。
脚也烫了。
求生欲摁死喉咙。
……
次日清晨六点。
军用运输机的后舱门缓缓开启,液压机构发出低沉的叹息。
江似雾裹着石墨烯恒温衣,被冷风一激,脑子还挂在待机状态。
她被沈易骁半搀半推送上了跳板。
机舱内部比她想象的粗糙。
金属骨架裸露,网状座椅一排排焊死在两侧壁面,头顶线束扎得密密麻麻,震动从脚底一路窜到后牙根。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安全带卡扣锁紧。
沈易骁从前排折回来。
一身迷彩作训服,臂章端正,军靴擦得锃亮。
左手一颗剥干净的水煮蛋。右手一杯温牛奶,杯盖拧松半圈。
塞进她手里。
“吃。”
江似雾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蛋白。
周围六个蓝工服技术员齐刷刷扭头。
有人死盯舱顶铆钉。有人闭眼冥想。有人翻出手机看离线文档——手机压根没信号。
沈易骁蹲下来,把搭在她膝盖上的军用毛毯往上拽了拽,掖进肩膀后面。
手指顺势在她后颈蹭了一下。
江似雾缩了下脖子,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正常点?好多人看着。”
“让他们学习家属保障。”
沈易骁站起来,声音没有任何降低音量的意思。
“老婆冷,老公管。天经地义。”
对面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把文档举到遮住了整张脸。
肩膀在抖。
江似雾把鸡蛋怼进嘴里,拒绝继续在公开频道丢人。
……
飞行四小时十二分钟。
舱门再次打开时,黄沙和冷风一起涌进来。
零下三十度的空气像一把刀。
“这风收费吗?怎么专门给人脸做磨砂?”
沈易骁给她扣紧护目镜,单臂揽住她往下走。
“昨天买的衣服没白穿。”
江似雾抓住沈易骁的袖口。
“我们是来做系统测试,还是来开荒火星?”
“黑河基地地磁环境复杂,装备是标配。”
“那我现在申请返回地球,还来得及吗?”
江似雾踏出机舱,脚踩在冻硬的戈壁滩上,鞋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眼前画面让她愣了三秒。
停机坪上趴着两台装甲车。
六轮驱动,钛合金外壳。车身线条极具侵略性,底盘高度能塞进一个成年人。
更离谱的是来接人的那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下意识后退半步,撞进沈易骁胸口。
他单臂揽住她的腰,声音平静。
“别怕。友军。”
一行人穿过停机坪,走进一道隐藏在岩壁裂缝中的通道。
消毒通道。两公里。
红色紫外线从两侧栅格中交叉扫射,蓝光紧随其后,皮肤表面有轻微的温热感。
机械合成音从头顶扬声器传出。
“虹膜核对完毕。体温36.4。辐射残留值归零。准许接入黑河绝密基地。”
江似雾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个火星人,今天终于回家了。
……
通道尽头,气闸门从中间劈开。
“机械战警”大步跨过来,双手扣住头盔两侧。
“嘶——咔。”
头盔摘下。
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脸。
五官端正,额头被头盔压出一道红印,眼睛亮得像装了LED灯。
开口就是一嗓子清脆的京片子。
“家人们谁懂啊!这西北风跟加了抛光机似的,我这刚打的陶瓷车漆差点给干秃噜皮了!”
他拍了拍外骨骼胸甲上一道细微的划痕,心疼得龇牙。
江似雾嘴里的最后一点鸡蛋味都被震没了。
三观碎了。
——中国天军巡天大队的特种兵,网感全靠5G信号撑着?
对方瞬间收敛,军靴并拢。
“报告沈少校!巡天大队黑河战区联络官陆星河,奉命接引二期保障团队!”
沈易骁回礼。
带路。
陆星河从装甲车后备箱搬下一个银色大箱子,掀开盖子。
整齐码放着十二套高科技防辐射面罩。
沈易骁伸手进去,精准抽出两套最小号。
他转身面对江似雾。
单膝点地。
右手托起面罩,左手拨开她额前碎发。
指腹沿着她的颧骨线调整卡扣位置,一丝不苟,像在调校精密仪器。
面罩通电。
内侧战术频道亮起绿光。
沈易骁站起来,低沉的嗓音在所有人耳麦里全频炸开。
“沈太太,频道测试,能听清么?”
江似雾一肘子捣进他腹肌。
“这是公共频道!”
旁边,陆星河死死捂住嘴,外骨骼支架嘎吱作响。
……
隐藏密码输入。
绝壁震裂。十五米宽的气闸门轰然升起。
陆星河按下中控台一个隐藏按钮。
机械播报从顶部传来。
“虹膜核对完毕。”
“人员名单匹配。”
他在操作面板上按下一串指令,地面震动。
绝壁正中,一道宽十五米的气闸门从岩层中升起。
门后——江似雾看到了一座城。
地下城。
巨型穹顶覆盖整个空间,顶部投影着外界此刻的天空画面。
日光被完美模拟,照在钛合金建筑群的表面,折射出冷硬的银灰色光泽。
主干道两侧排列着功能模块——通信塔、能源舱、弹药库、生活区。
路面嵌入的导航灯带发出淡蓝色光。
两台重型装甲机械狗沿着廊道匀速巡逻,每一步落地都带着精确的节拍。
悬浮屏挂在空中,实时跃动着战区数据流。
全域AI天眼分布在穹顶各处,蓝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一名地方技术员摘下眼镜,擦了两遍,又戴回去。
“我纳的税,原来都在这儿?”
陆星河双手插兜。
“别想太多,你那点税只够买机械狗一截尾巴。”
黑河绝密基地,代号“星渊”。
江似雾贴着车窗,连续看了三分钟。随后她掏出手机,又默默塞回口袋。
这里没信号,不能发朋友圈。
国家的底牌,不给她点赞的机会。
……
星渊基地中枢指挥层。
江似雾还没从震撼中缓过来,迎面就撞上一堵墙。
不是。
是一张脸。
技术主官李殿清,五十出头,剃着板寸,左颧骨一道陈年旧疤。
他站在通道正中间,身后跟着四个穿技术组蓝色工服的部下。手里捏着一份调令文件,翻到江似雾那页,目光从头到脚扫了江似雾一遍。
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二十四岁?”
江似雾点头:“周岁,没虚报。”
“叶特委脑子进沙子了?”老李把调令摔在操作台上。
他把文件往旁边的部下手里一拍。
“零下四十度,超强磁暴环境。她的花哨UI撑不过三秒,整个系统就会瘫痪。”
视线越过江似雾,如刀锋般劈向沈易骁。
“沈少校,军事演习不是带老婆度蜜月的消遣。”
背后几个研究员交头接耳,嘴角挂着冷笑。
低气压瞬间封锁通道。
沈易骁军靴前跨。
一米九的身躯直接斩断所有视线,将江似雾彻底护在阴影之下。
“李主官。”
他手腕翻转,终端切出雪崩任务绝密报告,砸在光幕上。
“侦察营受困。她徒手重建盲操恢复链,接回七组失联端口,保住半个编制的命。她站在这,靠的是脑子,不是结婚证。”
老李扫过数据,冷哼。
“纸面数据能造假,极寒实操见真章。”
沈易骁抬手,指向远处巡逻的装甲狗。
“她能把你引以为傲的机械狗跑出脑血栓。”
话音刚落,机械狗右前腿诡异卡顿两秒。
陆星河默默背过身。
老李一巴掌拍响操作台。
“光说不练。十分钟底层架构重组,敢不敢接?”
江似雾从沈易骁背后跨出半步。
一把拽开他横在身前的手臂。
“沈长官,让一让。”
她把深灰色笔记本砸上操作台,指尖精准插死便捷端口。
幽蓝屏幕瞬间照亮她的瞳孔。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