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
岳子舒正在洞府中修炼,突然,他感应到什么,眼皮微微颤动后睁开。
当初去药族,子茯苓和灵枢母树建立了血脉契约,等他将血换回来后,这份契约直接过渡到他身上。
什么都不做白得了一样天地至宝,哪怕是岳子舒也忍不住心情澎湃。
他隐瞒这件事,不是不信任天衍宗,而是觉得没必要说。
说出口,只会平白招来祸端,他不是爱显摆之人,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
从林筱种种异常的行动中, 他猜到林筱要去做一件大事,大到让他这个师姐都万分慎重。
没有询问,他知道,如果该他知道的,林筱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不该他知道的,知道了并无好处。
先前,他爱凑热闹,是因为想从他人身上找寻活着的感觉,其实他本人好奇心一点不重。
他无法陪着林筱,那就为她准备点什么。
他从灵枢母树的树皮制作了几张面具。
林筱在修真界的名声很大,有时,名声大,被很多人认识,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张面具,就等同一个新的身份。
若真惹出什么惊天大祸来,面具一摘,和我无关。
他相信,林筱看到面具时就会明白他想要表达的。
只是,有一点他没有告诉林筱。
因为面具是灵枢母树树皮所制,而灵枢木树和他有血脉契约,所以只要他想,无论林筱在哪里,他都可以找到。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留个后手,万一林筱遭遇不测,至少还能有他及时发现。
在他感知里,林筱离他非常远,可一年前,这段距离快速缩近。
他快速意识到,林筱回到修真界了。
犹豫要不要去找林筱,也许林筱不一会儿就会回来?
可等了几个时辰,距离始终停在那里,不远离也不靠近。
他抿唇,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寻着感应找过去,林筱倒在一片湖水中,上半身趴在岸边,下半身浸在水里。
发丝如墨洒在水面,部分湿哒哒的黏在她肩膀后背和脸颊。
脸颊毫无血色,双目紧闭,眉心处红光闪烁,像是点了一个红点。
扑面而来的破碎羸弱,让岳子舒脚步停了停,试探的喊了声,“师姐?”
林筱没有反应,岳子舒这才快步上前,一把将林筱从水中抱到地面。
沉着脸将灵力探入林筱体内,他以为林筱受了重伤才会昏迷不醒,但检查一番发现,林筱一点伤没有,而且,他师姐修为竟然晋升到了合体六重!
有灵枢母树滋养,他的修为用大长老他们的话说就是,比风都快。
但他也才堪堪摸到合体境界的屏障,还没引动合体劫,他这个师姐离开的这几年究竟是得到了怎样的大机缘?
他唤不醒林筱,便抓紧时间抱着林筱回天衍宗。
大长老等人看到林筱第一反应都是惊喜,但见林筱状态不对,又忧上心来。
可惜,连大长老也无法判断林筱为何不醒,情急之下他给宗主传讯,宗主至今未回。
……
听岳子舒说完,林筱脑海中只剩一人。
洛云卿。
她追上洛云卿要答案,虽然洛云卿没将真相告诉她,但她说的话本身就是一种真相。
能说出那句话,说明洛云卿知晓她的身份,说明天道知晓她的身份。
说明,她不是外来者。
天道杀她,另有他因。
这个因,她也猜到了,但她需要有人来替她确定。
林筱正想说什么,见殿内只有大长老几人,再联想她迷迷糊糊时听到的对话……
她一把抓住五长老手腕,“五长老,我昏迷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五长老没想到林筱这般敏锐,她本想着林筱刚醒,应该好好休息,有些事等林筱彻底恢复过来再说也没什么。
既然林筱问了,那肯定是猜到了点什么,瞒是瞒不住的,早知道早有心理准备也好。
大长老开口,“一年前子舒将你带回,三个月后,凤熙收到了曜日王朝传来的一条讯息。”
“你应该还记得,凤熙被魔气入体差一点魔化之事,曜日王朝的徐管事是魔族安插在修真界的卧底,曜晖帝控制了徐管事,想着或许日后能反将魔界一军。”
“万分庆幸,当年没有直接将徐管事杀死,曜晖帝传讯同凤熙道,魔族联系了徐管事,要徐管事想办法打开修真界东边的结界。”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曜晖帝没有犹豫,马上寻求我天衍宗的支援,还让我们去西南北三个方向看看,魔族应该不会只挑东边下手。”
“我联系宗主,不知为何,宗主至今都没有回我的讯息,没办法,我只好去佛门找谛虚住持。”
大长老还记得他赶去佛门路上的着急,时不时便拿出传讯令牌看一看,有没有宗主的消息。
宗主虽离开了宗门,但只要他传讯,通常情况下都会回复,没道理这样的大事毫无音讯。
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宗主那边出了事。
他想不到宗主能出什么事,也没有时间去担心,因为他面前摆着一件关乎整个修真界命运的危机,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导致修真界万万人死亡。
佛门心缇长老听完他的来意,不敢犹豫,马上带他登上天梯去见了谛虚住持。
五大宗宗主理应镇守在宗门内,但谛虚住持的真身居然在凡间,还正好是曜日王朝下管辖范围。
推开寺庙的门,谛虚住持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仰头望着天,谛虚住持久久吐出一句,“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知该说早还是晚。
说早,这都三次回溯了,说晚,又来的如此突然。
其实,早有预兆。
谛虚住持联系其余三大上宗,四位宗主坐在一起商议此事。
灵兽门门主询问天衍宗宗主为何不来,谛虚住持搪塞说天衍宗宗主触碰到了大乘境界的屏障,无法出关。
灵兽门门主没继续往下问,她如何听不出谛虚住持说的不是实话,但她并没有怀疑天衍宗宗主,修真界任何宗门都可能背叛,唯独天衍宗不会。
天衍宗宗主原先是个威严但又不失仁慈之人,突然某一天就变得格外冷漠,甚至不近人情,这其中定然有隐秘。
谛虚住持知道这份秘密,却选择隐瞒,可见这份秘密不能轻易被人知晓。
既然是不能知晓之事,询问再多也没有意义。
殷酌和瞿宗主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瞿宗主修剑道,已经达到摈弃七情六欲的境界,她今日坐在这里纯粹是责任驱使她,而殷酌对魔族的怨恨达到了巅峰。
殷酌本守在妖兽丛林,想着守株待兔,天衍宗林筱她们是从妖兽丛林离开的,定然也会从妖兽丛林回来,那时他就能知晓他的哥哥殷晟是否藏在天衍宗小师弟祁翎羽体内。
而魔族这一闹,他不得已改变计划。
谛虚看着神情各异的各大上宗宗主,心中叹气。
因为不信任,谛虚并没有指派某一上宗去固定守护哪一方向,而是将五大上宗的力量混合在一起,这样或许管理起来会比较麻烦,但是至少能起互相监督作用。
指令下达没多久,魔族果然有了行动。
魔族率先撕毁了当初签下的合约,正式向修真界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