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雨还是眼泪。
“她明明答应了我。”
“为什么还要这样，脚踏两只船？”
章凌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嫉妒。愤怒。痛苦。
各种情绪疯狂交织。
石头第一次陷入了沉默。
它原本以为，人类的愿望很简单。
喜欢一个人。得到一个人。
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现在它发现，人类的内心远比它想象中更加复杂。
哪怕改变了梦境。哪怕创造了机会。
人类自身的选择，依旧会产生新的变化。
“有意思……”
石头在心中低语，这个世界。
似乎比梦境里的故事更加复杂。
雨夜中。
章凌低着头，站在院子里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哭声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极端的情绪。
他想起田小淑和萧湛相拥的画面，想起自己为了她付出的一切，只为了换来一个看似美好的结果。
可是最后，他得到的却是背叛。
“我不要这样。”
章凌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期待，只剩下一种执拗。
“土地神。”
“我喜欢她。”
“我不要她暂时喜欢我。”
“我要她心里，生生世世，都只有我一个人。”
石头静静听着，它能够感受到章凌精神中的变化。
曾经的喜欢，已经开始被嫉妒和占有欲覆盖。
这比单纯的愿望更加浓烈。
石头沉默片刻，随后说道：“可以。”
“但需要代价。”
章凌没有犹豫。
“什么代价？”
“我需要一头猪。”
听到这个要求，章凌愣住了。
一头猪？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猪……”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鸡。
一头猪的价值，对于他这样的学生来说，根本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他为了田小淑，已经花光了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
那些钱，本来是他一点点存下来的。可是后来，全都给了田小淑。
现在的他，根本拿不出买一头猪的钱。
石头感知到了他的犹豫。
“如果做不到……”
“那就算了。”
石头觉得，是时候找下一个人了。
“不。”
章凌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低。
“有别的方法吗？”
石头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等待。
下一刻。
章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念头。
他缓缓说道：
“如果……”
“我把萧湛献给您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间。
石头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它有些意外。
萧湛？
这个少年，竟然愿意拿另一个人的生命作为交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章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低声说道：
“我知道。”
“只要萧湛消失。”
“她就不会再想着别人。”
“没有人会知道。”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恐惧。兴奋。矛盾。
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
可是最终，嫉妒压过了一切。
石头安静了许久，它原本只是想获得生命能量。
可是现在，它发现了一件更加有趣的事情。
人类为了欲望。
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可以。”
石头终于回应。
“这个交易。”
“我接受。”
…………………………
酒店外。
夜色笼罩街道，路灯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萧湛和田小淑站在路口，脸上带着笑容，简单聊了几句后，便挥手告别。
“明天见。”
田小淑笑着说道。
萧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阴影中，章凌静静站在那里。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为什么？为什么萧湛什么都不用做？
为什么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比不过这个人？
在他的眼中，萧湛拥有一切。
长相。人气。天赋。
甚至连自己喜欢的人，也轻易被他吸引。
而自己呢？
只能躲在角落，看着别人得到自己渴望的一切。
“凭什么……”
章凌低声喃喃，他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如果你消失……”
“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心中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拿着一个铁棍，悄悄跟了上去。
……………………
不知道过去多久。
章凌推着一个小推车，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院子。
雨后的空气十分冰冷。
院子里，章凌停下脚步。
他缓缓掀开推车上的麻袋。
里面，是昏迷的萧湛。
他的额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整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头静静感受着萧湛的气息，意识中浮现出一丝不满。
“怎么还是活着的？”
它原本以为章凌会带来已经失去生命的目标，可眼前这个人类依旧保持着生命波动。
对于普通生命来说，这或许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但对于如今掌握了一部分梦能量的它而言，并不算什么难题。
石头散发出无形的力量，缓缓连接上萧湛的精神。
下一刻。萧湛的意识陷入了梦境。
那是一片无尽黑暗的世界。
他站在陌生的荒原之中，四周没有任何人影，只有冰冷的风不断吹过。
很快，黑暗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恐怖的身影，它们不断逼近，将萧湛拖入一场无法结束的噩梦。
一次死亡。一次重来。
一次又一次。
梦境中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萧湛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逃离。
现实中。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仿佛正在经历某种极其痛苦的事情。
梦境不仅可以读取人类的欲望，也可以成为困住意识的牢笼。
一旁的章凌看着沉睡中的萧湛，脸色不断变化。
黑暗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最终，章凌做出了选择。
他拿出了一块布，捂住了萧湛的嘴巴和鼻子，
萧湛的生命气息逐渐消散，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石头安静地感知着这一切，原本只是想获得生命能量的它，却忽然发现。
萧湛死亡之后，并没有像那些普通动物一样，只留下红色的生命气团。
在那具失去意识的身体上方，一缕淡淡的白色光芒缓缓浮现。
它不像生命能量那样充满生机，而是一种更加特殊的存在。白色光芒缓缓飘动，仿佛承载着某种生命留下的痕迹。
石头本能地靠近。
下一刻。
白色光芒融入它的意识。
轰！
一种全新的感觉瞬间出现。
它仿佛看见了萧湛曾经经历的一切。
童年。
家庭。
朋友。
那些快乐、遗憾、执念、痛苦。
无数属于一个生命的记忆碎片，在它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石头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人类存在的根源。
“这是什么？”
它感到震撼。
它曾经吸收过老鼠和鸡的生命能量，那些力量只是单纯强化自身，让它的意识更加稳定，让梦能量更加庞大。
可是这种白色能量不同。
它不仅带来了力量。
还携带着生命存在过的证明。
“这是……”
“灵魂？”
石头陷入沉思。
原来，生命之中，真的存在某种更加深层的东西。
它给这种白色能量取了一个名字。
灵能。
比生命能量更加特殊的力量。
石头感受着体内新增的灵能，意识逐渐兴奋起来。
生命能量可以让它成长。
而灵能……似乎可以让它获得更多东西。
也许，能够让它真正摆脱一块石头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