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间密室，白姵蓉说，我们走完了吗？
刘慕看了一眼玻璃屋外的天色，说：走完了。
那出口呢？
他抬起手指了指玻璃屋的正中央——地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圆形的轮廓，像是一扇隐在木纹里的暗门，边缘微微泛着金色的细光。
白姵蓉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按在那道圆形轮廓上。木纹微微凹陷下去，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入口，下面是一道光线柔和而均匀的阶梯。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
他们并肩踏上了那道阶梯。身后那些敞开的窗户，风正从各个方向吹进来，穿过一间空了玻璃屋子。
第三十四间密室，在阶梯的尽头展开，像是一封信在收信人手中被轻轻展开。
白姵蓉的视线适应了新的光线。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小极小的房间里。房间四壁贴满了旧报纸，报纸边缘发黄卷曲，那些铅字在多年的光照下变得深浅不一，像是被时光磨薄了。
房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书桌是旧式的，桌面上有一盏台灯，灯罩是浅绿色的，和之前见过的那盏几乎一样。台灯亮着，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一封信。
信封是米白色的，纸面上微微泛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手工制作的纸张。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在正中央写着一个字：
白姵蓉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信封是封好的，但没有用胶水，只是折了一道整齐的边。她用指尖挑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是印刷体，清晰工整，像是被认真准备过的：
你好。写下这封信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走到这里。
因为每一间密室都有人走过。每一封信都有人读过。每一条路都会有人踏上去。
你们已经走了很远了。
现在请坐下来，读一读我们留给你们的东西。
白姵蓉在椅子上坐下来。那把椅子是木质的，椅背微微向后倾斜，坐上去很稳当。
她翻到信纸的背面——纸背上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和印刷体不同，有些潦草：
你知道吗？这间密室没有谜题。只请你坐一会儿。读一读墙上的报纸。
她愣了一下，抬头环顾四周。那些贴满墙壁的旧报纸，每一张都被仔细地裁切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她侧过身，眯起眼睛辨认最近的一篇。
标题是手写的，像是被人用记号笔在报纸上圈出来的：
昨夜西湖边有人放了一整夜的灯。
下面是剪报原文，字体已经有些模糊了：今日凌晨，市民在西湖边发现数百盏纸灯漂浮于湖面。据附近居民称，灯是在前夜开始出现的，随水流缓缓散开，一直燃到天亮。无人知晓是何人所放。
白姵蓉看着那段文字，指腹轻轻抚过纸面。她能想象出纸灯在湖面上漂浮的样子，暖光映在水里，一整个湖面都在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