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分钟,菜上齐了。
满满一大盆红烧肉端上桌,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还在滋滋冒着热气;酸菜炖排骨也是超大一盆,汤色奶白,酸菜味直往鼻子里钻;
溜肉段更是堆得高高的一大盘子,外酥里嫩,剩下的几个素菜虽然普通,但分量也极其扎实。
这席面,简直硬得扎眼!
要知道,红烧肉最费肉票,其他人一般请客,能上一盘意思意思就不错了,谁见过直接上一整盆的?
郑工看着那盆红烧肉,嘴角直抽,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子……花了不少肉票吧??”
“没事!难得请大家聚一次,正好肉票够,就全造了!”江宁拿起筷子先给旁边的李可欣夹了一块排骨,又朗声笑道,
“大家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我就不一一夹菜了!”
“好小子,够敞亮!”张师傅看着那盆红烧肉,眼睛都亮了,直接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嗯!真香!
这肉炖得够火候,肥而不腻!小江,你这助理研究员当得值!”
“那是,咱们小江自己争气啊!”刘姐也笑着,夹了溜肉段放在嘴里,目光转向李可欣,“李同志,也别光看着,多吃点。不用拘束!”
李可欣低头看了眼碗里的排骨,嘴角微微一扬,带着点娇纵的小得意,拿起筷子夹起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说:
“刘姐放心,我可不会跟你们客气。”她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
“行!不客气好,不客气才显得亲近!”
而隔壁桌那帮年轻人早就吃疯了。
“卧槽!这溜肉段绝了!我就说,二食堂这道菜做得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那必须的啊,这红烧肉也香!我都多久没吃这一口了——”赵继红的筷子已经第三次伸向那盆红烧肉了。
旁边的张立冬刚啃完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地三鲜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什么之类的话。
一时间,两桌人筷子碰着碗碟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浓浓的烟火气。
毕竟晚上项目组的人还要加班,江宁也没买酒,就开了几瓶橘子汽水。大家风卷残云地吃完,又坐着消了一会儿食,便陆续撤了。
此时太阳才刚落,天边还挂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林荫道上的白杨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江宁和李可欣并肩走着,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李可欣走了一路,这会儿脚后跟有些发酸,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点娇纵的抱怨:“这鞋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磨脚。早知道就不穿这双了。”
江宁立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脚上,眼神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心疼。他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无奈:
“不是让你穿平底鞋吗?下次再这样,所有有根的,都给你收了。”
李可欣闻言,不仅没恼,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娇嗔地哼了一声:“你舍得吗?再说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我肯定得打扮得漂亮点,好给你长脸啊。”
江宁垂眸看着她,配合地叹了口气,语气宠溺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是是是,你今天最漂亮,把全食堂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还有那些蛋糕,谢了。”
李可欣仰起头看着江宁被夕阳勾勒出的英俊侧脸,心里甜丝丝的,但想到蛋糕的事,又有些慌乱。
走了几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我今天去买蛋糕的时候,碰见你表哥了。”
江宁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破绽,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再抬起头时,又是一副温和包容的模样。
“哦?那还挺巧,在哪遇到的?”
“在桂香园……那个……”李可欣开始吞吞吐吐起来,这事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难为情,抢人家的蛋糕,偏偏这人还是沈越。
真是流年不利!
她攥着手提包的带子,手指无意识地绞了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事说了:“他提前订了个蛋糕,我不知道。
就想着店里重新做,时间来不及。和他手下的小弟争了……几句。后来才知道是他订的,不过最后是他拿走了那个蛋糕。
工作人员又帮忙做了新的,就是我带来的那些。”
江宁面上没有太大波动,心里却已经掀翻了,他就是护短,心里的愤怒止不住的往上冒,这李可欣也太嚣张跋扈了!
都不用问,那个大蛋糕绝对是沈越特意给自己定的,结果差点被她给截胡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里那股烦躁,嘴上反而一副替她着想的样:“那他没给你脸色看吧?他向来脾气就比较硬。”
李可欣被他这么一哄,心里那点残存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她仰起头看着江宁,眼底泛起满满的甜意,像被蜜浸透了一般。
江宁就是好,不仅没怪她抢了他表哥的蛋糕,第一时间反而关心沈越有没有给她脸色看!
这种被护在羽翼下的感觉,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
她顺势挽住江宁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只骄傲的孔雀:“他对我态度还挺好的,本来还说那个大蛋糕给我,我说不用了。
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吃饭的!”
江宁面上依旧笑得如沐春风,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可以啊,不过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这事也多,后面有机会再说吧。”
夜风从林荫道尽头吹过来,裹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吹得李可欣的裙摆贴了一下他的裤腿又分开。
江宁把她送上车,目送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腕表,六点半了,七点他还得回实验室继续加班。
想了几秒,他还是往巷子里走去,脚步比刚才都轻快了不少,昏黄的路灯光晕在他挺拔的肩背悄然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