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躲也躲不掉啊。

    这两个丫头,三天两头往宫里跑,美其名曰给太上皇后和皇后请安,

    实际上就是来找朱雄英玩的——或者说,来找朱雄英欺负的。

    朱雄英当了太子之后,本以为这两个丫头会收敛一点,

    毕竟他现在是储君了,是大明未来的皇帝,她们总得给点面子吧?

    结果他想多了。

    这两个丫头,该欺负还是欺负,一点都不带手软的。

    而且变本加厉,以前还只是支使他干点活,现在直接抢他东西了。

    常氏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头疼。

    她也让朱标跟朱瑞璋说过,让他管管自己的女儿,可朱瑞璋怎么说的?

    他说,女孩子嘛,皮一点正常,雄英是当侄子的,让着点姑姑怎么了?

    再说了,她们那是跟雄英亲,才跟他闹着玩,换了别人,她们还懒得理呢。

    常氏听得哑口无言。

    行吧,您是王爷,您说了算。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丫头虽然爱欺负朱雄英,可心眼不坏,就是小孩子家闹着玩。

    所以常氏对这两个丫头,也是又爱又头疼。

    爱的是她们真性情,对雄英好;

    头疼的是她们太能闹了,把雄英欺负得天天回家告状。

    就像这会儿,马皇后和常氏正聊着天,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近。

    常氏和马皇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好奇。

    这是谁啊?大白天的,在御花园里嘟囔什么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个少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甬道的尽头。

    这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太子常服,打扮得端端正正的。

    可他那张脸,却黑得跟锅底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什么,气鼓鼓的,跟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一样。

    不是朱雄英还能是谁?

    常氏和马皇后一看是他,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了然。

    能让朱雄英气成这样的,全天下除了秦王府那两个疯丫头,还能有谁?

    常氏忍不住笑了,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谁惹你了?

    朱雄英正低着头往前走呢,听见有人说话,抬起头一看,

    见是常氏和马皇后坐在亭子里,赶紧收了脸上的怒容,快走几步,到了亭子跟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孙儿见过皇祖母,见过母后。

    起来吧。

    马皇后笑着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意说道,

    哟,我们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撅得能挂油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我们太子殿下生气啊?

    朱雄英被说得脸一红,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嘟囔道:

    皇祖母,您就别打趣孙儿了。

    我可不是打趣你。

    马皇后笑道,我是真好奇。

    你现在可是太子了,储君,国本,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把你气成这样?

    来,跟皇祖母说说,皇祖母给你做主。

    朱雄英看了马皇后一眼,又看了常氏一眼,见她们俩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心里头更憋屈了。

    他一屁股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也不管是谁的,咕咚咕咚就喝了一大口,

    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气呼呼地说道:

    还能是谁?秦王祖父家那两个疯丫头呗!

    常氏闻言,脸一板,瞪了他一眼,

    怎么说话呢?什么疯丫头?那是你姑姑,宁海公主和安海公主,长辈,有你这么说长辈的吗?

    朱雄英被常氏训了一句,脖子一缩,可心里头还是不服气,嘟囔道:

    什么姑姑啊,她们还没孙儿大呢……

    没你大也是你姑姑。

    常氏道,辈分在那儿摆着呢,她们就是比你小十岁,也是你姑姑,

    你见了她们就得规规矩矩地行礼,叫一声姑姑,知道吗?

    知道了……

    朱雄英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委屈。

    马皇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你也别训他了。

    雄英这孩子,被那两个丫头欺负得也够惨的,你就别再给他添堵了。

    说着,马皇后看向朱雄英,笑着问道:

    怎么?又被你那两个姑姑欺负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啊?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朱雄英的火气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地一下从石凳上站起来,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

    皇祖母,母后,你们给评评理!她们太过分了!以前孙儿没当太子的时候,她们欺负孙儿也就算了,孙儿忍了!

    可现在孙儿是太子了!是储君!是大明未来的皇帝!她们还欺负孙儿!

    那孙儿这个太子不是白当了吗?她们也太不把孙儿这个太子当回事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唾沫星子横飞。

    常氏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马皇后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你这孩子,当太子了又怎么样?

    当太子了就不是人家的侄子了?当太子了人家就不能欺负你了?哪有这个道理?

    就是。

    常氏也笑道,

    你当太子,那是国家的储君,可在自家人面前,你还是你,还是她们的侄子。

    她们欺负你,那是跟你亲,换了别人,她们还懒得理呢。

    朱雄英一脸不敢置信,

    这叫亲?皇祖母,母后,你们是没看见她们那副样子!抢孙儿东西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叫亲?这叫打劫!

    打劫?

    马皇后笑得更厉害了,她们抢你什么了?抢你钱了还是抢你粮了?

    抢了!朱雄英气呼呼地说道,抢了孙儿一张宝弓!

    宝弓?常氏愣了一下,什么宝弓?

    就是父皇登基的时候,不知道哪个藩属国进贡的那张宝弓啊!

    朱雄英一脸心疼地说道,

    那张弓,弓身是用百年的柘木做的,弓弦是牛筋的,弓身上还镶着宝石,可漂亮了!

    而且力道大得很,能射三百步!孙儿好不容易跟父皇求来的,喜欢得不得了,结果……结果就被她们抢走了!

    他越说越心疼,脸上的表情跟被人剜了一块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