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脸上的蒲扇没动,嘴角却先悄悄勾了下。

    脚步声噔噔噔地越来越近,踩着青石板哒哒响,带着股小孩子特有的风风火火。

    朱瑞璋故意没醒,想看看这两个小丫头要干什么。

    结果刚等他心里念头落定,就感觉两边胳膊一沉,两个软乎乎的小身子“噗通”一下就扑到了他身上,

    小短手还搂着他的脖子,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混着糖糕味扑面而来。

    “父王!我们回来啦!”

    “父王醒醒,别睡啦!”

    朱瑞璋这才慢悠悠地抬手,把脸上的蒲扇拿下来,露出一张带着点倦意却满眼宠溺的脸。

    他伸手一手揽住一个,怕她们摔下去:“慢点扑,父王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们扑散架了。”

    宁海公主趴在他左边胳膊上,她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

    “父王才不老呢!父王最厉害了!”

    右边的安海公主就文静多了,小手轻轻抓着朱瑞璋的衣襟,

    小脸蛋贴在他肩膀上,软软地喊了声“父王”。

    朱瑞璋被两个女儿哄得心里软成一滩水,伸手分别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故意板起脸:

    “说吧,今天又跑哪儿疯去了?看这小脸晒的,红扑扑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我们上街啦!”

    宁海立刻抢着回答,小身子在他胳膊上扭来扭去,

    “街上可热闹了,有卖糖画的,有捏面人的,还有耍猴的呢!”

    “哦?上街了啊。”

    朱瑞璋拖长了调子,伸手捏了捏宁海的小脸蛋,

    “上街玩,都不知道给父王带点好吃的回来?两个小没良心的,就顾着自己吃。”

    宁海的小表情一下子僵住了,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景隆,

    然后立刻伸手指过去,小眉头皱得一本正经:

    “父王,本来我们买了的!买了您最爱吃的糕点,都被小九江给吃了!

    他说他饿,一口就吃了三块,我们拦都拦不住!”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规规矩矩的李景隆直接懵了。

    刚接过李老歪递来的茶杯,送到嘴边还没喝,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放下茶杯,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又委屈:

    “我……我什么时候吃了?我连油纸包都没看见啊!”

    他今天跟着两个小祖宗逛了一路,别说糕点了,连颗糖都没捞着,钱倒是付了不少。

    怎么一转眼,这么大个黑锅就扣自己头上了?

    “就是你吃的!”

    宁海梗着脖子,说得跟真的似的,

    “路上你说你饿了,拿了就吃,我和妹妹都没抢过你。”

    安海在旁边偷偷拽了拽姐姐的袖子,小声说:“姐姐……明明是你吃了三块……”

    “你别说话!”

    宁海赶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妹妹一下,还给她使了个眼色。

    朱瑞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哪里不知道自家丫头的性子,鬼点子最多,

    闯了祸或者没理了,就爱往别人身上推,每次都拿李景隆当挡箭牌。

    他抬起手指,轻轻在宁海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你呀,一肚子算盘,父王还能不知道你?肯定是你自己嘴馋吃完了,还赖小九江。

    小九江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他能跟你抢糕吃?”

    被戳穿了,宁海也不害羞,捂着额头咯咯地笑,身子一扭一扭的撒娇:

    “父王讨厌!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嘛……”

    李景隆这才松了口气,心里默默感动:还是舅爷明察秋毫!

    朱瑞璋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李景隆,没看见自家儿子,就随口问:

    “对了,怎么就你们三个?承烨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上街玩去?”

    一说起自家二哥,安海就撇了撇嘴,小脸上有点不高兴:“哥哥不去。

    他说要跟张统领学枪法,不练好就不出门,天天就知道练武,都不陪我们玩,跟个武痴一样。”

    “是啊父王,”

    宁海也跟着点头,一脸嫌弃,

    “二哥太没意思了,天天舞刀弄枪的,上街多好玩啊,他都不去。”

    朱瑞璋闻言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抖了。

    朱承烨性子随他,天生就爱舞枪弄棒,天天跟着张威学武功,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比亲卫们还刻苦。

    “这才像我朱家的种。”

    朱瑞璋笑着说,语气里满是自豪,“练武是好事,强身健体,将来才能保家卫国。

    不过你们说得也对,总闷着也不行,等晚上他练完了,父王说说他,让他明天带你们俩去逛庙会。”

    “好耶!”

    两个小姑娘立刻拍手欢呼,眼睛都亮了。

    闹了一会儿,朱瑞璋看两个丫头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躲躲闪闪的,

    时不时还对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说吧,你们两个今天这么殷勤,跑过来找父王撒娇,肯定没安好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还是有什么事要父王帮忙?”

    被说破了心思,宁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着朱瑞璋的胳膊晃来晃去,软乎乎地撒娇:

    “父王~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有件小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您肯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你先说说什么事。”

    朱瑞璋不吃她这套,放下茶碗,“不说清楚,父王可不敢随便答应。

    万一你把天捅个窟窿,父王还得给你补。”

    “哎呀不会的!”

    宁海赶紧坐直身子,脸上满是认真,

    “就是今天我们上街,在宝珍斋遇到一个书生,

    他可会讲故事了,讲的醉侠故事特别好听,比府里先生讲的那些圣人故事好听一百倍!”

    安海也在旁边轻轻点头,小声补充:“嗯,讲得很好,那个侠客还帮老奶奶。”

    “然后呢?”朱瑞璋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几分。

    “然后我们就跟他做交易啦!”

    宁海掰着小手指头说,“他给我们讲故事,我们帮他进皇家报社当撰稿人。

    父王你不是说,报社要招会写故事的人吗?

    他讲故事那么好听,写出来肯定也好看,百姓们肯定都爱看,咱们的报纸肯定能卖好多好多份!”

    她说完,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朱瑞璋,安海也跟着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

    朱瑞璋听完,心里觉得好笑。这两个小丫头,出去玩一趟,还往回举荐人了。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一个撰稿人而已,八品的小官,本来报社就在招人,只要真有本事,谁来都一样。

    “就这点事?”朱瑞璋笑着问。

    “就这点!”

    宁海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父王您就答应嘛!他真的特别厉害,讲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行啊,没问题。”朱瑞璋答应得很痛快。

    两个小姑娘一下子就欢呼起来,差点从藤椅上蹦下来。

    朱瑞璋伸手按住她们,然后抬了抬手。

    旁边立刻有个亲卫快步走了过来:“王爷。”

    “你去一趟教育部,找杨宪,就说宁海公主举荐了一个叫叶广建的读书人,

    擅长写故事,安排进皇家报社的撰稿房,按八品官阶待遇走。

    走正常招聘流程,别坏了规矩。”

    “是!”亲卫抱拳领命,起身快步离开了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