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木进攻第二道防线的时间，比预想的早了半天。
第七天清晨，天还没亮，E?07藤蔓的感知网络就传来了警报。地下的根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数量比进攻第一道防线时还多。几十棵栖木同时推进，地面在微微发抖。
“来了。“韩排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七天的准备，就等今天了。
苏小小站在第二道防线的指挥点里，看着面前的城市地图。地图上标着八个分散的防御据点，每个据点之间用通道藤连接，形成一张网状的防御体系。
“按计划执行。“她说，“据点 1、2、3先接敌，消耗它们的兵力。接不住就撤，不要硬拼。“
“明白。“
栖木的根系最先到达据点 1。
据点 1建在一个小高地上，周围种了一圈毒刺荆棘和五株腐根笼，地下埋了 E?07藤蔓做感知。树根涌过来的时候，毒刺荆棘先动了——藤蔓上的尖刺齐刷刷射出，扎在树根上，毒液顺着伤口渗入。
树根晃了晃，继续往前冲。
腐根笼齐射。五个深紫色的捕虫笼落在树根密集区域，破裂之后释放出高浓度复合毒素。树根接触到毒素的瞬间，表面开始腐蚀，黑色的汁液大量渗出。
但树根的数量太多了。和第一道防线一样，前面的树根被腐蚀，后面的树根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据点 1接不住，撤！“韩排长下令。
据点 1的五名士兵迅速撤到通道藤上。通道藤的藤蔓表面有防滑纹理，人在上面跑的速度比在地面上快一倍。五名士兵沿着通道藤，三分钟之内就撤到了两公里外的据点 4。
栖木的根系占领了据点 1，但只找到了空的阵地和几株被连根拔起的毒刺荆棘。
它们没有停留，继续往前冲，朝着据点 2和据点 3的方向。
同样的剧本在据点 2和据点 3上演。毒刺荆棘和腐根笼消耗了一部分树根，然后士兵迅速撤离，栖木占领了空阵地。
三个据点，消耗了栖木大约五分之一的根系兵力。联盟这边，零伤亡。
“运动战奏效了。“韩排长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它们扑了三个空，兵力消耗了不少，我们一个人都没损失。“
“别急。“苏小小说，“这只是开始。它们的主力还在后面，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她转向通讯器的另一个频道。
“陈锋，机动队就位了吗。“
“就位了。“陈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三辆越野车，十个人，在栖木群的侧翼两公里处。它们的主力都在正面进攻，侧翼只有少量根系守卫。“
“按计划执行。“苏小小说，“袭击侧翼，烧它们的根系，打完就跑，不要恋战。“
“明白！“
三分钟之后，栖木群的侧翼传来了爆炸声。
陈锋的机动队出动了。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头装了加固的防撞杠，车顶上架着改装的投掷器。越野车高速冲向栖木群的侧翼，投掷器把腐根笼和燃烧弹齐刷刷扔出去。
腐根笼落在根系密集的区域，破裂之后释放复合毒素。燃烧弹点燃了干燥的草根和落叶，火势顺着根系蔓延。栖木的侧翼瞬间乱了——根系被腐蚀、被灼烧，几十棵栖木的树干晃了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机动队没有恋战，扔完一轮就掉头跑。栖木的根系追了几百米，追不上越野车的速度，只能退回去。
第一轮侧翼袭击，消耗了栖木大约十分之一的根系兵力，烧毁了三棵栖木的部分树干。机动队这边，零伤亡。
“漂亮！“韩排长在通讯器里喊了一声。
苏小小没有放松。她盯着地图上的能量分布，发现栖木的主力在调整，正面进攻的根系减少了，更多的根系在往侧翼移动，像是在防备机动队的下一次袭击。
“它们在调整战术。“苏小小说，“陈锋，暂时不要出击，等它们把根系调回正面再动。“
“明白。“
正面战场，栖木的根系到达了据点 4、5、6。
同样的剧本再次上演。毒刺荆棘和腐根笼消耗兵力，士兵迅速撤离，栖木占领空阵地。三个据点，又消耗了栖木五分之一的根系兵力。
到下午的时候，八个防御据点全部被栖木“占领“。联盟的士兵全部撤到了第三道防线，也就是城市边缘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栖木的兵力，消耗了将近一半。
“它们的根系损失很大。“林博士看完 E?07藤蔓传回来的感知数据之后说，“几十棵栖木，每棵的根系都损失了一半左右。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它们到第三道防线的时候，兵力只剩下一半了。“
“而且它们的能量消耗也很大。“小张补充道，“地下装置的能量强度没有继续提升，反而下降了一点。它们在积蓄能量，准备最后的进攻。“
苏小小点了点头。
机动防御战术，奏效了。这一天的战斗，联盟零伤亡，消耗了栖木将近一半的兵力。这在第一道防线的时候，是不可想象的。
她看着地图上第三道防线的位置，心里在盘算最后的决战。
但她知道，真正的关键不是正面战斗，而是地下的那个控制装置。只要装置还在，栖木就会源源不断地进攻，耗也能耗死联盟。
必须找到破解装置的方法。
她转向林博士和小张。
“隐藏代码的分析，有进展吗。“
林博士和小张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有。“林博士说，“我们分析了王教授 U盘里的控制程序源代码，找到了隐藏代码的结构。它和 A?01的控制程序用的是同一套协议，只是频率和加密方式不同。“
“能破解吗。“
“能。“小张说，“我们已经写出了破解程序，只要能接近地下装置，把破解程序通过特定频率的信号发射过去，就能关闭装置的控制功能。“
“接近装置？“苏小小皱眉，“装置在地下，怎么接近？“
“装置的能量发射天线在地表。“小张指着监控屏幕上的一个能量点，“我们分析了能量分布，装置的主体在地下十米左右，但有一根天线延伸到地表，用来发射控制信号。只要能找到天线的位置，用信号发射器对着天线发射破解程序，就能关闭装置。“
“天线的位置能确定吗？“
“能。“小张说，“能量最集中的那个点，就是天线的位置。在栖木群的中间位置，地下装置的正上方。“
栖木群的中间位置。
那里有几十棵栖木守卫，根系密集，几乎不可能靠近。
苏小小沉默了几秒。
“需要多少时间。“
“信号发射需要持续三十秒。“小张说，“三十秒之内不能中断，否则破解程序会失效。“
三十秒。在几十棵栖木的中间位置，持续三十秒发射信号。
这几乎是一个自杀任务。
但苏小小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正面战斗只能消耗栖木的兵力，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有关闭地下装置，栖木才会失去指挥，变成一盘散沙。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行！“韩排长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你是联盟的核心，不能去冒这个险！“
“我去最合适。“苏小小说，“我有植物操控能力，能在接近天线的同时，操控周围的植物掩护自己。而且我的精神力能感知地下的根系移动，比任何人都适合潜入。“
“那也不行！“陈锋也反对，“机动队可以去！我们有越野车，能冲进去！“
“越野车冲不进去。“苏小小摇头，“栖木群的中间位置，根系密集，越野车开进去就会被缠住。只能步行潜入，而且只能一个人，人多了容易被发现。“
她看着韩排长和陈锋，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韩排长咬了咬牙。
“我陪你去。“
“不用。“苏小小摇头，“你在正面指挥战斗，吸引栖木的注意力。我从侧翼潜入，它们的注意力都在正面，侧翼的守卫会少一些。“
“那……我让机动队在侧翼制造佯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陈锋说，“你趁乱潜入。“
“好。“苏小小点头，“明天一早，正面全面进攻，机动队侧翼佯攻，我趁乱潜入。“
计划定下来，所有人都去准备了。
苏小小回到培育区，做最后的准备。她需要挑选几株适合潜入的植物——能快速生长、能掩护、能干扰感知的植物。
她选了通道藤（快速移动）、驱烟草（释放烟雾干扰感知）、毒刺荆棘（临时防御）。
三株植物，足够了。
她把三株植物的种子收进储物白萝卜，然后走到黎明之树下面，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乳白色的树冠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二阶领域的生命能量包裹着她，让她的精神力慢慢恢复。
明天，是决战。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她知道，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她闭上眼睛，在黎明之树的光晕中，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