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迫嫁给病秧子 > 19. 虚幻的月亮
    林灵竹见了阿薇,抿嘴一笑,就这么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阿薇知道自己现在的确很可笑,也就没有挑她的毛病,直接问:“什么事?”

    林灵竹无奈地笑了一声:“表姐应该知道明日我和母亲就要搬走了,我自然是来告别的。去了那里,母亲是不会放我出去的,所以我们以后……”

    不放便不放。

    阿薇说:“翻墙,我会去。”

    林灵竹上前抓住阿薇的手,咬着唇说:“我知道了,表姐。对了,听说姨母病了,是什么病,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这么突然?”

    提起这个,阿薇的心情就不大好,她摇摇头说:“小病。”

    林灵竹松了口气:“那就好。”她看了眼阿薇的腿,又笑了:“我还是不打扰表姐休息,先走了。”

    林灵竹说走就走,像晨雾一般猝不及防地消失在眼前。阿薇本还想留她一起吃个饭,可终究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灵竹走后没多久,阿薇正在沐浴,沈荣华就直接闯了进来。

    “我才知道你这几日一直在校场,还晕了一天,怎么样,没事吧?”

    沈荣华一进门就去摸阿薇的手臂和腿,一寸一寸看过去。

    阿薇将水里的花瓣和泡沫拢在身前,遮住自己的身体,沈荣华见了就打趣道:“你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在阿娘面前还遮掩什么?给我看看,我们阿薇长大了没有。”

    沈荣华越这么说,阿薇越不想给她看,躲不过去便直接沉进水里不出来了。

    “你这孩子,真是的。好了,不逗你了,出来吧。”

    沈荣华抽出手,拿过干布吸干自己手臂表面的水渍,见阿薇从水里钻出来,头发都贴在了脸上,就替她将头发别到耳后。

    沈荣华看着阿薇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瘦了,黑了,怎么还是这么好看。”说完她低头亲了亲阿薇的脸,把她搂进怀里:“我听你爹爹说,你前几天跑出去的时候遇到契丹人了,你怎么这么傻,那些国家大事,你一个小姑娘跑过去掺和,要是一个不小心……你让阿娘怎么活?”

    “没事。”

    阿薇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触了,她当时被契丹人发现时确实又急又慌,可事发过后她再回想,每一刻她都历历在目,就像流动的黄金一般,在她平淡的人生中异常闪耀。

    “什么没事,那个花魁,叫什么我忘了,听说连夜逃跑,被城外的禁军抓住,立刻就服毒自尽了。这样狠毒的人,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随时下手了结,别人的命对她就如草芥,不值一提。”

    沈荣华越说越害怕,捧着阿薇的脸:“你这几日都不要单独出门了,谁知道那群契丹人有没有潜藏在城里,若是看到了你,认出你来就不好了。”

    那些契丹人,应该都死了吧。

    阿薇想起那个棚子里的尸体,身体一颤,缩进了沈荣华的怀里。

    沈荣华见阿薇知道怕了,才稍稍放心些:“你跟着你爹爹一起习武也好,身子强健些总是有好处的,不过也得有个度,我可不想过几个月你就跟你爹一样晒成一个小煤炭。”

    煤炭就煤炭,阿薇也不在意了。反正她喜欢的人,也不会来见她了。

    阿薇捏着沈荣华的手,忐忑地问:“江家,不喜欢,不嫁?”

    沈荣华没想到阿薇会提起这件事,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了,她还以为阿薇已经接受了。之前说要回扬州的话,也多半是开玩笑的,毕竟那江家的男子一向都生得俊美,只要见了面,她觉得阿薇终究是会喜欢的。

    “这个……”

    阿薇见沈荣华欲言又止,也不管那许多,将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我,喜,喜欢,喜欢别人,了,已经……已经……”

    沈荣华心立刻提了起来:“已经什么!”

    这阿薇说不出口,她抱着自己缩进水里,回忆起那个夜晚,五味杂陈。不想落在沈荣华的眼里,还当阿薇是被不知哪个淫贼骗了身子,再也站不住,立刻出门去寻满江波问个清楚。

    阿薇见沈荣华怒吼着“满江波”冲了出去,担心她的身子,也匆忙擦干身子,穿上里衣和披风跟了出去。

    亭亭都已经准备好给阿薇烘头发了,见阿薇头发滴着水出门,忙拿着干布也追了出去:“姑娘,姑娘!擦干了头发再出去啊!”

    阿薇回身抽走了亭亭手里的干布,裹在头发上,拎着披风追了出去,速度快得叫亭亭愣在了原地,一时恍惚,喃喃道:“姑娘,不是腿疼吗……”

    布巾吸饱了水分,沉甸甸的,阿薇便扯下来,一边走,一边把里面的水拧干。

    她已经跟着沈荣华来到了前院的书房,沈荣华昨日还喝着药汤保胎,今日就能如此中气十足也真是不可思议。

    可书房外的小厮今日一反常态地拦住了阿薇,不让她进院子里。她看房门开着,满江波明明瞧见了她,还是小声和沈荣华说着什么,没叫人放她进去。

    而沈荣华背对着阿薇,却完全不似方才那么愤怒,意外的平静,看来是已经被满江波几句话给安抚好了。

    或者说,这两个人又商量好了,立场一致,准备一起编个谎话骗她。

    阿薇隔着小厮为了阻挡她抬起的手臂,静静看着屋里的父母。果然没一会儿,满江波就招手叫她进去了。

    一进屋,沈荣华便将她拉到一边,蹙着眉,看起来似乎强压住怒意:“阿薇,你爹爹都同我说了,你喜欢的那个人,他……总之,你还是忘了他吧。你们相识不过数日,你念着他救过你,对他心生好感也是人之常情,可那不能叫做喜欢。”

    沈荣华捏住阿薇的两只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给她搓暖:“他的身份注定了他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甚至他现在都已经不在东京,不在北周境内了。你若是跟着他,就只能日日提心吊胆或是颠沛流离,没有一天好日子过的。”

    阿薇就这么听着,没有回应。沈荣华当她是不同意、不认可,长叹了口气:“阿娘明白,一时半会儿叫你放下是强人所难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嗯?好吗?”

    沈荣华轻抚过阿薇的脸,掌心薄薄一层茧子掩盖不住其柔软的触感。

    阿薇转头看向满江波,见他背着单手站在桌前临摹着字帖,轻描淡写的模样,阿薇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冲着沈荣华点点头,沉默地走了出去。

    沈荣华没料到阿薇是这个反应,追出去几步,却听满江波故意咳嗽一声给拦了下来:“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沈荣华站在门内,看着停留在院子里的阿

    薇,看了一眼月色后,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她也跟着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昨日的相比,除了更圆了一些之外,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倒是提醒了她,快月中了,法云寺又该办法事了。

    回房的路上,阿薇甩着手里半干的布巾,脚步轻快,这才两日,她似乎就已经习惯了腿脚的酸痛感。

    她想过了,虽说她猜不出父亲和阿娘究竟隐瞒了她什么,面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阿娘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相识不过数日”,说起来,岂止“不过数日”,实际上只有三面罢了。这样萍水相逢的喜欢,失去了也是常事,她一直记挂着也是因为她喜欢,而不是叫她难过的。

    而江家,她阿娘笃定了她一定会喜欢上那江三郎,她就偏不要。

    等回到了屋里,秀秀和亭亭已经摆好了饭菜,阿薇坐在主位上,圆凳上秀秀还贴心地放上了软垫。

    她坐在上面,终于长出了口气。

    亭亭一边给她布菜,一边喋喋不休:“婢子还当姑娘不回来吃了,幸亏没把饭菜给撤了。可这菜还是凉了,油腻腻的,要不要婢子再去热一热。”

    阿薇摇摇头,自己夹着吃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好。她以前有这么挑剔吗?

    秀秀在一旁的茶桌旁点茶,还绘了茶百戏,等阿薇吃完饭正好可以喝。

    “姑娘,再过几日便是十五了,往常大娘子都会带你去法云寺逛大集,这几日你这么辛苦,去松泛松泛也是应该的吧。”

    亭亭笑话她:“姑娘才不想去呢,是你想去松泛松泛吧。”

    “去!”

    秀秀笑着瞪了亭亭一眼,两人相视一笑见阿薇一直沉默就不再说话了。

    阿薇确实不大感兴趣,她还记得月初时候,她就因为江家的事没陪她阿娘去法云寺。但她阿娘现在有了身孕,连姨母都瞒着,如此小心,想来也不会出门了。

    阿薇看了眼秀秀,见她笑意盈盈又聚精会神地做着茶百戏,应该是真的很期待了。

    “来,吃。”

    阿薇拍了拍凳子叫她们一起坐下吃饭,知道她们虽然已经吃过了,可女使的饭食虽然能吃饱,却不怎么好吃。秀秀和亭亭又正是爱俏的年纪,所以入夜就不吃府里发给她们的膳食了。

    亭亭和秀秀对视一眼,扑哧一笑后,一人去关门,一人搬出凳子,齐齐坐下后,秀秀还甜甜地朝阿薇道谢。

    秀秀见亭亭不说话,为了缓和气氛便说:“姑娘今日终于高兴了,都小半个月没搭理我们了,看来姑娘是终于想开了。”

    亭亭捂着嘴轻咳一声:“什么想开了,别胡说八道了,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本来就是,姑娘不就是为了江家的事不开心……”

    亭亭瞪着秀秀,借着桌子的遮挡踢了秀秀一脚,秀秀才及时止住话头,没再继续往下说。

    阿薇嚼着馒头,没理会两人的暗流涌动。她现在才切身体会到了她父亲说的那句话:“当你的身体足够疲累的时候,那些你平时觉得难以忍耐的事,都变成拂过耳边的春风,不值一提。你唯一想做的就只剩下休息和活下去。”

    一想到明日还要去校场,她就只想尽快吃完饭然后去床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