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黑山市地下,泰纳海姆第二研究所。
地下三百米的深处,恒定的温度和湿度,屏蔽了一切外部干扰的隔辐射墙体,这是当时整个海雾联邦最先进的实验环境。
“第37轮净化实验,准备阶段完成,实验对象共6147人,已全部就绪。”
一位胸牌挂着编号为B2-017的女性研究员站在主控室内,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向负责实验指挥的项目主任汇报。
“「贤者之石」充能进度当前89%,预计到达满负荷还需要420秒。”
“当前供电稳定,环控系统一切正常。”
“实验舱体封闭完成。”
一连串数据在主控室的大屏幕上跳动,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条正在运行的生命。
但在这个地方,那些被称为“实验对象”的侵蚀病晚期患者,从来都只是屏幕上一串匿名的编号。
「净化开始。」
戴着眼镜的主任一脸愁容,他已经很多天没睡了,但为了赶项目进度,只能熬夜加班,最后看了一眼各项数据无异常后,他下达了指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主控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被固定在装置正中的“贤者之石”是一块拇指盖大小、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不规则纹路的物质,再通过稳定的电场回流后,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研究所的一个比标准足球场还要大三分之一的大型实验舱内,六千多名侵蚀病人被束缚带固定在特制的座椅上。
所有人穿着统一的白色病号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人闭眼祈祷,有人低声哭泣,有人眼神空洞地发呆。
他们是侵蚀病晚期的病人,第二代的艾格拉抑制剂已将他们的生命尽可能延续,泰纳海姆的人告诉他们想要继续活下去,接受“净化”实验是最后的希望。
嗡鸣声越来越大,贤者之石的光芒也从微弱变得明亮,从淡蓝色逐渐转变为接近白色的强光。
反侵蚀辐射或者净化波束,开始从装置中涌出,以贤者之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波束穿过实验舱的观察窗,扫过那些侵蚀病人的身体。
测试时间持续约两个小时,效果和此前的测试一样,治愈效果良好,在输入功率提高后,效率也得到显着提升。
有的侵蚀病人身上溃烂的皮肤开始慢慢愈合,有的本来紊乱的呼吸变得平稳,还有人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原本因为侵蚀病而浑浊的眼白竟然恢复几分清亮。
在观察到这些现象,检测仪器的数据也正常后,主控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成功了?!”
有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甚至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别急,再观察一会数据。」
然而,戴着眼镜的项目主任仍然面无表情,他并没有因此而高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各种数据,眉头渐渐锁紧了。
波束控制稳定在预期范围内,能量输出也在控制之中。
但就在他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警报突然响了。
“主任,不好了,供电系统出现异常!”
主控室的灯光猛闪了一下,然后才恢复。
大屏幕上,输入功率曲线骤然掉了一截。
「怎么回事?!」
项目主任瞳孔震动,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问题,连忙问道。
“好像是…城市外线供电中断!”
「这个时候中断,上面究竟发生什么?」
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发生过突然断电这种事,只有可能是城市上面出了问题,至于什么原因一时间想不清楚。
事实上,他到死也不会想清楚,黑山市遭到了百万计数量规模的灾变兽潮入侵,事发紧急,第二研究所没有及时收到通知下,能源供应系统就优先提供给要塞防线。
“不清楚,正在联系地面指挥中心。”
「先启动备用发电机应急!」
“已经在启动,但只有两组能正常运作,第三组报错!”
主控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而就在这慌乱的几分钟里,正在持续释放净化波束的贤者之石并没有停止工作,它还在持续释放能量,但由于供电不足,波束的频率和稳定性都开始出现偏离了。
“主任,我们要立即终止实验,否则可能会出问题!”
有研究员大声喊道,他并不知道会有什么恶劣后果,只知道继续实验是不符合流程。
「来不及了。」
项目主任仰着头盯着屏幕,声音出奇地平静,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大屏幕上显示着贤者之石的波束频段,它正在发生轻微的抖动,原本和侵蚀辐射仅有0.01%的区别,却变得越来越混乱,毫无规律。
产生的波束,既不是净化,也不是侵蚀辐射。
“这…这是什么?”
还没等项目主任回话,在实验舱内的那些刚刚还露出笑容的侵蚀病人,此刻却不再是人类。
他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皮肤下的血管疯狂蠕动,然后一根接一根爆裂,黑色和红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从毛孔中喷涌而出。
肌肉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失去了正常形态,有的萎缩塌陷,有的则疯狂增长、膨胀,将皮肤撑得裂开。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有人哀嚎着倒下,有人试图挣扎着站起来。
显然,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类似的特征表明是丧尸化后的“变异体”。
当第一只变异体摇晃着从座椅上挣脱束缚带,露出了满口利齿和血红色的眼睛时,隔离门外的安保人员才意识到,实验舱彻底变成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