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在十年前，海雾联邦爆发了一场全国的大规模性灾变兽潮。」
“继续说。”
艾丽莎自然有所了解，海雾联邦也经受灾变兽的入侵，十年前的那场兽潮，按照官方的资料记载来说，严重程度似乎并不亚于毁灭「伊甸」的那一次。
联邦能够撑得住，并不是有着完全超越「伊甸」的力量，单纯只是领土面积大，有着足够大的纵深，首都海神市地理位置也位于全国的中心。
曾经的联邦还一度反攻侵蚀区，收复故土，结果十年前那一场兽潮后，费了很大代价夺回的控制区再次丢失不说，又丢失大量区域。
而其中，第二十联合州付出的代价最大，为阻止兽群在突破先河市后，直扑第六联合州，再往后就是首都海神市，很多顶尖战力死去或失踪在那场大战当中了。
「海雾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是重灾区你应该也知道那件事，当时整个旧城区都毁于一旦，伤亡人数达到几十万。」
艾丽莎点了点头，她看过泰纳海姆提供的关于那场兽潮的资料，那是先河市近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灾变兽入侵事件，整个旧城区被从地图上抹去，现在变成侵蚀区的一部分。
「而你要找的那位“公主殿下”就在那场兽潮结束后失踪了。」
艾丽莎的反应并没有杨恬诗预想的会激动，还能感受到她神情中那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找到她的尸体，即使活下来了，也大概率已离开了海雾联邦，可能去了邻边的炎煌共和国。」
先河市旧城区再往南穿过一段侵蚀区后，就能抵达炎煌共和国的边境，若是选择逃亡的话，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当初就有不少人认为联邦守不住，于是选择南逃。
「但这只是推测，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
艾丽莎没做声，她低着头，那双深红瞳看着照片上萧沁音的笑容，面容虽然有些变化，已没有两人在帝都郊外分别时的稚嫩。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走动和说话声。
「艾丽莎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杨恬诗率先打破了沉默。
“说。”
「你为什么要找她？」
这个问题让艾丽莎抬起头，那双深红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其实早就回答过一次了，但这次她想换个答复。
“因为她是我的主君。”
艾丽莎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仅此而已？」
面对追问，艾丽莎没有立刻回答，她将照片放回文件袋里，然后靠回病床上。
“杨恬诗，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在试探我？”
「算是，但回不回答看你，我不强求。」
“寻找一位亡国公主，除了回去复国，你觉得还能有为了什么其他目的？”
杨恬诗没有否认，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艾丽莎继续说下去。
“我所在的「伊甸教团」确实有复国的想法，圣女殿下也是这么希望的，但对我来说，那些都不重要。”
她偏过头，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过去。
“我只想知道她还活着，帝都陷落时，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在侵蚀区里失踪了，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找她，这是我能支撑到现在的唯一理由。”
她的声音中没有激动，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近乎执念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杨恬诗感觉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女人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感情有多深。
「我明白了。」
杨恬诗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我无法告诉你更多关于萧沁音的消息，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不要再去尝试寻找她了，结果是杳无音信，很多人都找过，不止是你。」
“谢谢建议，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但我知道你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她的语气突然带上一种审视的意味。
「确实没有。」
杨恬诗很坦然地承认了。
「但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是等价交换，你帮了我守住高墙防线，我告诉你一部分关于萧沁音的消息，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况且，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而是现在说出来的时机还不合适。」
艾丽莎看着杨恬诗，一红一蓝的两双眼眸互相对视，似乎在判断对方话语中的真实性。
数秒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有道理，我不会强求你。”
「谢谢你的理解。」
杨恬诗站起身，准备离开。
「哦，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帮忙转告你们的圣女小姐，教团人员在第二十联合州的活动尽量小心一些，不要在军方和官方的眼皮底下太张扬，否则我没法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沈龙将军只是我的合作人，但他首先是一个军人，他的职责是维护安全稳定，如果你们的教团活动被视为威胁，后果是你什么，你应该清楚。」
艾丽莎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点了点头，她其实并不认为联邦军方能对教团构成什么威胁，只是看在眼前的这位S级觉醒者杨恬诗的面子。
“谢谢提醒，我会说的。”
「那就好，艾丽莎小姐你好好休息，医生说你的伤势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当然你想随时走也可以，医疗费用和其他保障方面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张照片能不能给我留着？”
「可以，毕竟这本身就算是以前的复印件之一。」
“多谢。”
杨恬诗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艾丽莎一个人坐在病床边，病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这持续不长的交谈里，艾丽莎除了看出杨恬诗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外，她还从杨恬诗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态度。
那些没有说出来的真相，可能是为了保护什么，也可能是为了隐藏什么。
但无论如何，有了这些信息，至少可以回去向希桜复命了。
她已经在海雾联邦这片土地上找了十年，从各个联合州的城市到侵蚀区边境，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明确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