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灵力还有味道的吗?
谢云鹤知道每个人的灵力都有点不同,会根据所修的功法或者灵根而有细微的不同。
这一点在千里阁的文院里也有讲解,还教了不少伪装他人灵力的小技巧。
但灵力再怎么变化,其本质依旧是灵气,所以伪装的难度并不大。
这还是谢云鹤第一次知道,灵力居然还能靠闻来分辨。
谢云鹤竖起耳朵,仔细地继续听了下去,想要再获取一点情报。
无论是灵力相关的情报,还是三人来此的目的,他都想要知道。
或许是被王如画的话给干沉默了,王如棋没有再说话。
楼道里只回荡着王如画小小的嘀咕声,还有三人的脚步声。
“这间没有……这间也没有……”
三人明明已经走到了六楼的另一边,但似乎又折返了回来,再检查了一番客房。
“这间客房也不是……咦,这间客房……”
王如画的影子停在了门的斜角上,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谢云鹤暂时看不到外面,但是从声音上来看,对方应当是停在了他隔壁的客房门前。
“刚刚没注意,这个地方,似乎有人经过而留下的灵力,好寒冷的灵力啊……”
王如画搓了搓手臂,路过了隔壁的客房,来到了谢云鹤的客房门前。
她似乎在努力地嗅闻着什么,努力地分辨着周围的灵力波动。
谢云鹤静静地等待着,希望对方如同第一次那样路过客房。
可惜事与愿违,王如画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小君,这是你的灵力波动吗?”
王如画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哪里?”
王承君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也很意外自己被点名。
他似乎正在王如画的指导下,稍微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灵力。
“确实是……可我之前没来过这里,是刚刚路过时留下的吗?”
王如棋轻柔的声音响起,出声问道:
“我刚刚也路过了,此处能感受到我的灵力吗?”
三人似乎研究了一下,发现没有感受到王如棋的灵力。
得出结论后,三人沉默了一下,或许都在思考原因。
客房外的三人正在沉思,客房内的谢云鹤先是疑惑,而后睁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谢云鹤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比起外面一头雾水的三人,谢云鹤这边知道的内情更多。
他的身上有三枚仙会请帖,一枚是费文琅的,一枚是王如画送的,一枚是王承君送的。
谢云鹤以前没感觉,哪怕看出了三枚仙会请帖的花纹略有不同,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阵法。
但现在想想,三枚仙会请帖,上面会出现三种不同的纹路,这本身就预示着什么。
想到这里,谢云鹤顿时汗流浃背了起来。
或许,这三种不同的纹路确实是阵法,也确实是用来分辨客房位置的关键标识。
但或许,这仙会请帖上还有某种防伪标识,可以看出仙会请帖出自谁之手,只要使用了就会有灵力波动留下。
电光石火之间,谢云鹤已经想通了一切。
这三人就是过来找他的,但他们找的应当是密探小燕。
昨晚的事情传了出去,王如画意识到了这或许与自己有关,于是找了过来。
谢云鹤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错事,他昨晚拿的如果不是王承君的请帖,而是拿的王如画的请帖,现在情况可能还不会那么糟。
王如画大概率已经知道他是密探,却没有点破这点,反而送了一枚仙会请帖过来,这意味着她不仅没有阻挠密探潜伏的意思,还隐隐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哪怕被王如画发现了他藏身于此,他拿的也是对方给的请帖,相当于是得到了对方的许可,对方有可能会默许他继续伪装费文琅。
但他拿了王承君的请帖,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还得解释这请帖是哪里来的,非常麻烦。
谢云鹤叹了一口气,昨晚情况危急,哪有空想这么多,随手就拿了一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第二件错事,他应当在白天的时候及时离开扶摇阁,这样也就不会被堵在这里。
但是这样一来,他有可能会被现在外头下着的大雨给堵在路上,同样有可能进退两难,还有纸皮破损的风险……
谢云鹤在心中盘算了一遍,发现自己的运气确实不佳,怎么选都是错的,无非就是哪个更错罢了。
整件事情盘算起来,若是昨晚没有引起江寒戒备,没有消息传出,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了。
而他之所以会引起江寒的戒备,是因为桑清师姐意外撞见了他的人影。
谢云鹤暗暗叹了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事已至此,谢云鹤只能继续躲着,希望门外的三人赶紧离开。
如果三人离开了,外面的大雨也停了,他就可以离开扶摇阁。谢云鹤原本还想要再在仙会待一天的,现在也不是很敢了。
如果此事能平稳度过,他打算返回外院,与其他密探交接一下费文琅的身份。
只不过,谢云鹤真的有点想不通一件事。
王如画是如何笃定扶摇阁的消息与他有关的?
谢云鹤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因为他使用了仙会请帖?还是说王如画摸到了外院那边找他?
谢云鹤还在想着,门外又响起了三人讨论的声音。
王如画似乎是苦思冥想了一阵子,最终放弃了思考。
“哎,想不通,那就先进去看看吧。”
王承君的人影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进去看看吧,我也很好奇。”
王如棋的人影拢了拢袖子上的丝带,无声地让出了位置。
“喀拉——喀拉——”
王如画的人影在门口捣鼓了一阵子,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
“嘎吱——”
客房的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光影泄入了昏暗的室内。
床底下的谢云鹤:……
王如画道友,你手上是不是拿着什么万能钥匙?
谢云鹤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王如画之前果然摸到他那边去了,这开门手法颇为娴熟。
三道人影走入了室内,外头的风雨也有一点飘了进来,稍微打湿了地板。
这下子,谢云鹤听三人的声音就已经不是隔着一层的感觉,而是能非常清晰地听见。
“这屋里好黑啊,里面真的有人吗?”
王如画略带迟疑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王如棋的声音很冷静,声线又分外轻柔。
“先点灯,然后再找找看。”
站在一旁的王承君似乎点灯去了,一阵细碎的盔甲碰撞声响起。
很快,灵力灯被人点燃,屋内变得亮堂了起来。
谢云鹤:……
幸好他之前反应快,提前躲到了床榻下方。
他若还是在床榻上方坐着,一下子就会被三人给发现。
当然,现在的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床榻下只比床榻上好一点点,依旧不安全。
三对一玩躲猫猫,被发现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罢了。
哎,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谢云鹤一边想着,一边调整呼吸,将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在他的刻意伪装下,他的存在感降低得微乎其微,宛若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哪怕是元婴后期的修士放出神识,扫过这里,恐怕都难以发现他的气息。
这已经是谢云鹤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努力了。
若是这样都能被人发现,那他也实在是没招了。
谢云鹤有些佛系地想道,若是不幸被发现,不知道能不能用灵石贿赂一下王家人。
事到如今,他现在的底线已经逐步放低。
被人发现藏在客房没事,只要不被人发现他是谢云鹤就行。
谢云鹤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他现在是宾客费文琅。
卸下面具后,他是厨工燕小路。
卸下伪装后,他是密探燕古路。
只有脱下纸皮,他才是剑修谢云鹤。
谢云鹤在脑子里盘算了一遍,觉得自己的底层身份依旧安全。
没关系,就算被发现了,那也是费文琅、燕小路、燕古路被发现,关他谢云鹤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谢云鹤整个人都释怀了,整个人都通透了。
于是,他非常佛系地躲在床榻下方,默念自己只是一块石头。
床榻外面传来三人四处走动的脚步声,以及三人的说话声。
王如画小碎步靠近书房,小声地喊了一声。
“书房里有人吗?有人话应一声啊!”
屋子里寂静无声,并没有人回应她。
王如棋直接走进了书房,绕着书房内走了一圈。
“没有人,你作甚声音这么小?”
王如画见书房没人,也探头看了看,跟着走了进去。
“我这不是……既怕我自己被吓到,又怕别人被我吓到……”
王如棋闻言,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若是这屋里有人,恐怕早就被你给吓到了。”
谢云鹤默默点头,这位王道友说的没错。
王如画在书房里走了一圈,拿起书案上的宣纸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难道说,我真的搞错了吗?还是说人已经走了?”
王如棋缓缓走出了书房,走到了大厅里,观察了一下博古架。
“人走了也不奇怪,哪有人这么傻还留在原地,狡兔还三窟呢,就你觉得能找到人……”
谢云鹤沉痛地闭了闭眼睛,他是傻子真的不好意思。
不远处,一阵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小门被推开的声音。
“二姐、四姐,你们看看这浴桶里会不会有人?”
“咚——咚——”
王承君去到了客房中隔出来的洗漱小间,用长枪戳了戳中间的大浴桶。
听到王承君的话后,另外两人也转移阵地,去到了洗漱小间。
“我看看,我看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如画撩开了纱帘,探头朝着浴桶里面看去。
“……没有人啊。”
三人顺便还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柜子,一无所获。
三人退出了洗漱小间,转而去到了最里面的卧室。
“嘎吱——”
王如画深呼吸了一口气,猛地打开了衣柜。
“……这衣柜好空啊。”
王如画检查完了衣柜,开始翻看旁边的小柜子。
王如棋路过了梳妆台,顿住了脚,仔细地看了看自己今日的妆容。
王承君眼神严肃地扫视着上方的房梁,不遗漏一点线索。
谢云鹤透过黑布的缝隙,看到了三双靴子在卧室内走来走去,翻箱倒柜。
谢云鹤:……
他现在有点活人微死的感觉。
没想到昨晚在扶摇阁内与众人玩躲猫猫,今晚还要继续在客房内玩躲猫猫。
这三位王道友找人非常随意,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四处走动,毫无规律可言。
对谢云鹤而言,这就有点钝刀子磨肉的感觉了,进退两难,还不如一开始就被发现。
谢云鹤的心态,已经由一开始的不想被发现,发展到即使被发现也要保住颜面。
他在床榻底下躺平,静静地等待着自己被发现,然而迟迟没人发现他。
他甚至有点怀疑,难道说他藏得实在是真的太好了?
就没人想到要看一下床榻底下?
终于,在卧室内检查了一圈的三人中,有人想要检查一下床底了。
“我去看看床榻底下,这里已经没地方可以藏人了啊……”
王如画带着些犹疑的声音响起,一道脚步声逐渐靠近了谢云鹤。
“二姐,我有点害怕,一会儿我若是从床底翻出了一个人……”
王如棋还没说话,一旁的王承君听后,沉思了一下,出声建议道:
“要不这样,我先用武器试探一下这床榻底下……”
床榻底下的谢云鹤:……
被王承君的长枪给扫出来?还能这样?
太丢人了,这不是他想要的被发现场景!
谢云鹤开始觉得床榻底下不安全了,躺也躺不平了。
王如画闻言,脚步顿了一下,连忙摆手拒绝道:
“别了别了,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谢云鹤给王如画点了一个赞,还是这位王道友手段温和。
王如棋梳理了一下头发,回过头来,出声建议道:
“那就用灯照一下不就得了……”
这个建议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认可,王如画小跑出去拿灵力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微冷的声音。
“何人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