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画抵达书房的时候,王如琴毫不意外地依旧在处理家族事务。
甚至,就连王如琴执笔的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完全复刻早晨的忙碌场景。
唯一变了的,可能就是书案上竹简、玉简和宣纸的厚度而已。
王如画蹦蹦跳跳地跃入了书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金香饼,向王如琴展示了她的战利品。
“大姐,我从后厨拿了一些刚烤好的饼子!带来给你尝尝!”
王如琴闻言,稍微抬起了头,眼神温和地看向了王如画。
“刚烤好的饼子吗?那肯定很好吃了。”
王如画给王如琴的手里塞了一枚金香饼,催促道:
“大姐你快尝尝,放凉了就没那个味道了,你快吃!”
王如琴忙了一上午,觉得也应该休息了,就放下了笔。
“好,我来尝尝看。”
阳光熹微,两人就在暖融融的书房内,吃起了香喷喷的饼子。
“嚼嚼嚼……大姐,我和你说我发现了什么……”
王如画一边吃着饼子,一边将自己的见闻说了出来。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还拿出了留影石,将里头的内容给王如琴看了。
王如琴一边优雅地吃饼子,一边同样将目光投注了过来。
她看完了留影石里的画面,又听完了王如画的话后,稍微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王如画有点不满王如琴的冷静,说道:
“大姐,你怎么这么冷静,你就不觉得意外吗?”
王如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王如画,实话实说道:
“家里进过的密探还少吗?我都抓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王如琴这些年一直在代管家族事务,自然对于家族中的情况了如指掌。
为了维持住玄霜城的阵法,王家每年都需要投入许多灵石,灵石资源本就短缺。
若是早些年还好,但近些年王家确实有所衰落,家中的灵脉早已被修为更高的族老们给瓜分得差不多了。
哪怕在王如琴想办法上位后,王家的情况有了很大的好转,逐渐摆脱了拮据的状态,但灵石依旧有点紧缺。
如此一来,在某些不必要的投入上,王如琴会选择节省一点,比如,王家主宅外层的阵法什么的。
这就导致了密探扎堆出现在了家里,抓起来有点麻烦。
当然,与密探斗智斗勇久了之后,自然就对他们的套路熟悉无比。
这种身边的人莫名其妙被替换掉的事情,她可不要太熟悉了。
王如琴经常处理这些宛若韭菜一般生长在家中的密探,时不时就出手割一割。
若不是因为将密探送去千里阁后,她还可以换到一点灵石,她是真的不想和这群密探打交道。
王如琴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王如画,没有选择给她泼冷水。
她是觉得密探都不是好东西,但若是四妹有交友的心思,她也不会阻止。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前不久接到了云隐尊者的讯息……”
王如画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这话给吸引了过去,好奇地追问道:
“什么什么?这件事情与云隐尊者有何干系?”
云隐尊者在王如画这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这位尊者之前夸过她做的拔丝红薯好吃。
所以,王如画对云隐尊者的好感也是很高的,觉得对方会吃懂吃。
红薯,就是一种怎么做都好吃的食物!
云隐尊者当真是一位有品的尊者!
王如画一边咬着饼子,一边认真地想道。
王如琴的眼中出现了一抹回忆之色,用一只手轻轻托脸。
“扶摇阁的事情也传到了云隐尊者的耳朵,云隐尊者表示这绝对是谣言,肯定是天剑宗那位叫江寒的弟子多疑,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闹得草木皆兵……”
“云隐尊者说,他昨日巡逻的范围包括了扶摇阁和其周边,从未在路上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中间还好心地送了一位迷路的小友返回扶摇阁,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小贼……”
“等等!”
王如画听着听着,听出了重点,出声止住了王如琴的话头。
她举起了手里吃到一半的饼子,像是一位威严的判官一般,神情犀利地问道:
“这位迷路的小友是谁?”
王如琴笑了笑,也没有卖关子。
“云隐尊者说,这人是费文琅公子。”
王如画另一只手拍在了书案上,将书案上的东西拍得震了一下。
“好哇,串起来了,全都串起来了!”
“这位费公子,果然就是小密探伪装的!”
王如琴小口小口、优雅地吃着手里的饼子,补充说道:
“我看到云隐尊者的这讯息,就大致明白那位所谓的闯入者是谁了,宾客们的名单是我亲手整理过的,这位费公子应当住在画眉阁,何时又住在扶摇阁了呢?”
王如琴抬起了眸子,一锤定音地说道:
“要么是这位费公子蓄意撒谎,去扶摇阁别有目的,要么是这位费公子没有故意撒谎,他只是不知自己住在哪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如画听着王如琴的话,眼中出现了一抹明悟。
哦,她就说大姐为何一点都不惊讶呢,原来是早就知道一些消息了。
王如画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大致明白了小密探昨夜的遭遇。
“哎呦,他这是先遇到了云隐尊者,后又差点被堵在扶摇阁啊……啧啧啧,他好像有点倒霉啊。”
王如画摇头晃脑了一阵子,对小密探的遭遇深表同情。
王如琴笑了笑,倒是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今日的倒霉说不定就是来日的幸运,这可说不准。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和谐品饼的时候,一阵柔和的灵力波动从书案上的某处传来。
“咦?”
王如琴停下了吃饼的动作,有些迟疑地看向了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
“这灵力……是三妹,她有事寻我,我看看……”
由于书案上的东西太多了,她得拿掉一些,才能看到底下压着的水镜。
这是一面镶嵌着诸多珠宝的水镜,观看外表就知道这水镜必定不是凡物。
王如琴将水镜拿起,在凹槽处放入了灵晶,再输入了灵力。
没一会儿,那阵柔和的灵力波动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晰起来的镜面。
一位长相柔和、明眸皓齿、颇有书卷气息的姑娘出现在水镜的正中心。
她似乎也在调整着灵力的输入,确定画面稳定后,这才朝着水镜这边的两人看来。
王如画朝着对方挥了挥手,举了举饼子,毫不见外地说道:
“三姐,中午好!好久不见啊!”
王如琴同样笑着打了一个招呼,温和道:
“三妹,你有何事找我?”
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两人都很开心。
但是她们遗忘了一件事情……
水镜中的姑娘看着两人手里的饼子,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你们……又在偷偷吃好吃的!”
王如琴和王如画的表情凝固了。
她们看了看手中的饼子,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她们怎么总是被老三发现这种事情。
水镜中的姑娘微微抿唇,盯着两人,缓缓道: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蹙起眉头,语气温温柔柔,细声细语,但话语里头却充满了委屈。
“我独自一人留在家中挑大梁,与家中的族老们周旋,还成日担心你们会不会遇到不好的事情,在外面会不会受委屈,诸葛家的人是否好说话,仙会的事务会不会过于繁重,成天忧思,每日吃不好穿不暖……”
“结果、结果你们却背着我吃好吃的……”
王如书的话宛若一记重锤,就这样捶在了王如琴和王如画的脑袋上。
王如琴和王如画都不由得感到有点愧疚和几分心虚。
她们来诸葛别苑的这些日子,确实过得不错。
天枢地界气候温暖,饮食皆宜,诸葛家的人对她们也客气,比在玄霜城里过得好多了。
若是这样看来,她们确实有把老三留在家里吃苦的嫌疑。
王如琴连忙将最后一口金香饼放入口中,用袖子遮挡着下半张脸。
“三妹,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平日里不是如此怠惰之人,今日也忙得很,刚好这会儿忙里偷闲,就被你给抓到了……”
她快速地咀嚼几下,咽下了金香饼,然后拿起那面水镜,将书案上的物件展示给三妹看,以证明她没有说谎。
一旁的王如画也担心三姐伤心,连忙凑到水镜面前,找补道:
“哎呀,都怪我把饼子带回来的,我就是想让大姐歇一下,你是没见到她之前有多忙……”
王如书其实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就是佯装一下委屈而已。
但见到两人如此慌乱,还向她频频解释,她就算有气也得消了。
王如书用手抵唇,闷闷地笑了一声,温声说道:
“好啦,我也没有真的生气,你们吃得好我也很开心。”
王如琴缓缓坐下,将水镜竖起放在书案上。
她看向了王如书,表情郑重地说道:
“哎,三妹,你受苦了啊。”
王如书听到王如琴充满关怀的话,神色柔和地笑了笑。
她这么一笑,眼中的笑意反而散去了一点,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真实的委屈。
“我在这边很好,你们不用担心……算了,不说这些了,时间紧迫,我找大姐还有正事呢。”
王如书主动停止了插科打诨,神色一肃,讲起了联系王如琴的缘由。
“大长老他即将要闭关,冲击化神后期,这一闭关恐怕就是数百年的光景……”
王如书说着说着,看向了王如琴,话语里颇有些意味深长。
“数百年的光景过去,这期间的王家会是什么样……那就不是大长老可以左右得了的了。”
王如琴听到这消息后,先是一喜,后是一忧,语气凝重地说道:
“这对我们来说虽然是好事,但大长老这人,在闭关前肯定会有所安排吧?”
王如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微敛,沉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据说,他老人家要等到紫瑶仙会结束,这才会安心去闭关修炼……有可能还要借此机会敲打我们一番。”
王如书身后的背景似乎正在变化,从一个连廊转换到了一个大殿的走廊。
“族老们召集我们去开族会,特意叮嘱我,让我一定要用水镜把你们也叫上……这一次族会,族老们恐来者不善,大姐、四妹,你们要小心了。”
听到王如书是要前去大殿开族会,王如琴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示意王如画也搬个椅子坐过来,然后开始收拾书案上的物件。
王如书在走廊处徘徊了一阵子,见到对面的两人都准备好了,这才正式踏入了大殿。
“晚辈见过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
王如书向大殿内的族老们行了一礼,然后就将手中的水镜上交。
水镜中的画面急剧变化了起来,灵力波动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柔和轻灵的灵力波动,变成了寒冷刺骨的灵力波动。
阳光暖暖的书房,骤然变得有些阴冷了起来,地面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好在王如琴和王如画对此都早已习惯,俱是面不改色地看向了水镜之内。
不仅水镜的灵力波动发生了变化,水镜中呈现出来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殿,大殿内的陈设古朴大气,带着一种被时光沉淀的雅致。
大殿的上首,坐了一位两鬓发白的中年男子,面容宽厚,看似是性情宽和之人,但他的眼底时不时闪过的阴沉之色,似乎在昭示着此人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宽厚。
这人的下首,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拄着拐杖,神色慈祥,眼神却格外精明,眼睛眯起之时,稍显刻薄,看起来同样不是一位好对付的人。
再下方,是一位手里盘着玉核桃的中年男子,面容老实,但穿金戴银,体型微胖。
三人的下方,坐着不少或神色肃穆,或神态轻慢的王家族老,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竟是全都来了。
王如琴一见这阵仗,就知道族老们来者不善,恐怕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王如画坐在王如琴身旁,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