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别苑的半空中,交通略微拥堵。
前三艘飞舟往前挪动,给后面的第四艘飞舟腾挪出了位置。
云海翻涌,在云海中的飞舟也露出了它圆润的舟头。
谢云鹤看了一会儿,觉得与其说这是飞舟,不如说这是飞瓢。
第四艘飞舟的形状很是圆润,瞧着与一般的船形飞舟不太一样。
飞舟的形状就像是半个葫芦一般,弯弯的,圆圆的,不太锋锐。
谢云鹤在飞瓢下方的圆弧上,也看到了一枚一闪而过的字,是“褚”字。
这四艘飞舟在天空中一字排开,缓缓朝着诸葛别苑这边靠近,底下是宛若白浪般被劈开的云层。
飞舟们徐徐飞过云朵浪花,只余下一些细碎如棉絮的小云团。
这对于地面上的人来说,着实是一个很壮观的场景。
“妙音宗、天剑宗、南部崔家、南部褚家……”
小李一边举着海望镜,一边念叨着这些飞舟所属的势力。
“他们竟然一起过来了……我得留影下来!”
江九拿出了一枚留影石,非常认真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谢云鹤看到江九的动作后,才发现自己格外的不专业。
他也拿出了留影石,却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一幕留影下来。
江九留意到了谢云鹤的动作,说道:
“我来就行,你的留影石省着点用……”
谢云鹤点了点头,笨手笨脚地将留影石收到了腰间的口袋里。
说实话,当了一个多月的密探,他还是没有养成密探们随时随地掏留影石的习惯。
谢云鹤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四艘飞舟上。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飞舟们都已经落地了。
谢云鹤重新举起了海望镜,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妙音宗的飞舟上呼啦啦下来了一群修士,大多仙衣飘飘,格外好看。
谢云鹤毫不意外地从中看到了好几个圣光人。
他都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只知道圣光人挺多的。
诸葛别苑这边,竟然也走出了一位圣光人。
诸葛这边的圣光人朝着妙音宗那边的圣光人走了过去,形成了很闪耀的一片地方。
谢云鹤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莫名有种看哑剧的感觉。
幸好他的身旁还有两位好为人师的解说。
小李:“快看!诸葛代家主走过去了,正在迎接师弟师妹们!”
江九:“那个高一点的,是不是那位妙音宗的雪弦公子?第一次见到真人,啧啧啧,长得确实俊美。”
小李:“那位应当就是温之枝仙子吧?她为何不跟着温家的飞舟过来?”
江九:“师门这边有飞舟可以过来,自然是跟着师门这边走呗……”
谢云鹤根据两人传音闲聊的话题,勉强看懂了那边的哑剧。
没过多久,四艘飞舟上的人都下来了,小广场变得有点热闹。
四人藏身在树冠这边,都听到了那边隐约传来的喧哗声。
谢云鹤调整和移动着海望镜,从里头看到了桑师姐、花师姐等人的身影。
突然,他的海望镜中出现了一位圣光人。
这是一位很高的圣光人,在人群中露出了一个脑袋,格外显眼。
谢云鹤看着对方身上天剑宗真传弟子的服饰,隐约认出了对方是谁。
忽然,那位圣光人转过了头,直直地朝着谢云鹤这边看了过来。
哪怕隔着一层圣光,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凌厉和寒意。
这……
谢云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咔嚓——”
谢云鹤踩断了身后的一根树枝,差点就要一头栽到树下。
关键时刻,他另一只脚骤然运转灵力,腰部发力,将歪斜的身子给稳了回去。
“呼——”
谢云鹤扶着身旁人的手臂,依旧感到一丝心有余悸。
他稳住了身子后,才看向了陆川,感激道:
“陆大哥,多谢了!”
在刚才的千钧一发之际,陆川也发现了即将栽倒的谢云鹤,及时伸了一只手过来。
当然,就算陆川没有伸手,谢云鹤大概率也是不会掉下去的,但谢云鹤依旧感谢陆川的援手。
两人这边的动静不小,江九和小李都扭头看了过来。
陆川看到谢云鹤已经稳住身子后,这才放开了抓着对方胳膊的手。
“没事吧?怎么突然就踩空了?”
谢云鹤愣了一下,干巴巴地说道:
“……没事,就是不小心而已。”
谢云鹤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刚刚的那一幕。
他用海望镜看了好几艘飞舟的修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发现得了他。
是的,谢云鹤很确信,对方应当是先感知到了他的目光,然后才会突然看过来。
不是什么偶然或者巧合,对方就是已经很确定地发现了他。
这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就连他偶尔扫过那些化神期的尊者,他们对他的目光也无动于衷。
这说明了,如此远距离的窥视不一定会引起人的注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偏偏那人就是注意到了……
谢云鹤回忆着刚才那道充满寒意的眼神,仍有点心惊肉跳和恍然之感。
原来……面对敌人的江师兄,是这个样子的啊。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行走在雪地里,突然被一只敏锐的雪狼给盯上了。
明明双方都身处于茫茫的大雪中,鹅毛飞雪遮眼,但对方就是一眼锁定了你……
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的大师姐偶尔也给过他这种压迫感。
谢云鹤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一股胜负欲。
这就是宗门里的真传弟子的实力吗?
谢云鹤的心中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一簇,但到后来却越燃越旺盛,从心底一路燃烧到了他的眼底。
谢云鹤垂眸思考了片刻,再次抬起的眼眸里熠熠生辉。
他握紧了手里的海望镜,没有再继续使用,只是遥遥看着诸葛别苑正门的方向。
如果可以,他想要战胜他们。
无关情仇,无关恩怨。
他只是想要挑战和战胜强者罢了。
今日不行,那就好好修炼,明日,后日,大后日,肯定可以的……
谢云鹤默默地将挑战师兄师姐这件事放入了自己的待做列表之中。
“古路,你刚刚在看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了谢云鹤有些不一样的气势,又或许是见到谢云鹤没有使用海望镜。
陆川看了谢云鹤一眼,没有使用传音,只是有些小声地问道。
谢云鹤将自己内心翻涌的战斗欲给压了回去,然后看向了陆川,回答道:
“我用海望镜看了一位天剑宗的真传弟子……刚刚就在看那人,哦对了,这件事得说一下……”
他稍微侧过了身,环视了树冠中的三位密探同伴一眼,快速地传音道:
“江前辈、小李前辈、陆大哥,我刚才可能被人发现了,你们要不要先暂停使用海望镜?”
虽然大概率不会被发现,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因此被人在树上揪住,那就不好了。
谢云鹤传音的内容引来了江九和小李诧异的目光,一旁陆川的眼中也有一点惊讶。
江九连忙传音问了一下细节,谢云鹤认真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听完谢云鹤讲的话后,三人都暂时放下了海望镜,决定等过一会儿再观察。
小李感慨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道:
“听闻天剑宗的剑修擅长战斗,但一直不清楚是怎么个擅长法,没想到今日倒是见识到了。”
江九叹了一口气,神情略微沮丧地说道:
“原本我还看好了一位天剑宗的弟子,想要想办法将他给替换出来,若是天剑宗的真传弟子都如此敏锐,那此举反而会打草惊蛇,算了算了……”
谢云鹤没想到自己将这事说出来,还无意间救了一位天剑宗的弟子。
他在看到江寒之前,也有看到天剑宗队伍中的其他人,有不少还是他的熟人。
于是,谢云鹤有点好奇地问道:
“江前辈,你差点看中的是哪一位修士?装束如何?”
他想要知道谁这么倒霉,居然差点喜提四位密探替身。
江九回忆了一下,用手比划了一下脑袋上方,大致讲述了一下那人的装束。
“那位男修的修为是筑基后期,走在人群的中后方,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金玉发冠,手上好像还抓着一柄宝剑,剑身上有三枚红色的宝石……”
谢云鹤默默地回忆了一下,在他看到的场景中,有谁是这一副装束呢?
“哦,对了,他的腰间有一枚玉佩,上面写了一个‘罗’字,能以筑基期的修为获得仙会的请帖,又有罗氏的玉佩,我猜他应当是天剑宗罗氏的子弟……”
江九细细地讲述着自己对那人的猜测,语气有些遗憾地说道:
“我观他衣着配饰奢华,走路却略微虚浮,实力估计也一般,是那种用丹药堆上去的世家子弟,他走在人群中后,周围的人不多,约莫在宗门内与其他人的关系也较为普通,这其实很符合我们对伪装身份的要求……”
谢云鹤听着这描述,只觉得越听越熟悉。
有罗氏的玉佩,还是这种穿衣风格,在他瞥过的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是这样的。
破案了,倒霉蛋竟然是你,罗子枫!
谢云鹤与罗子枫的交集不算多,但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在任务中救过对方的缘故,对方一直都很积极地维系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千里阁那些同门寄过来的信件中,有一些就是罗子枫寄过来的。
在谢云鹤看来,对方也算是与他关系不错的宗门友人了。
所以,对方能够阴差阳错地逃离江九和小李的魔爪,谢云鹤还是很为他高兴的。
谢云鹤在心中悄悄地舒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游说道: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挑选天剑宗的修士了,太危险了。”
江九和小李都点了点头,陆川也没有意见。
前面的四艘飞舟似乎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四人谨慎地选择了避风头,不再用海望镜观察宾客的时候。
天边云海翻涌,竟然又出现了许多的小飞舟。
比起前头大宗门大世家的巨型飞舟,这些飞舟就显得很是迷你和精巧了。
“天剑宗的人应当都进入别苑了,我们瞧瞧这些新来的宾客,应当是一些小一点的世家,强者不多,估计不会被发现……”
小李出声建议,获得了另外三人的认同。
四人重新拿起了海望镜,朝着新来的宾客看去。
……
“江师兄,你方才在看什么?”
桑清走在江寒的附近,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之前有注意到,江寒有一瞬间气息变得凛然,然后朝着远处看了一眼。
当时,桑清刚好在江寒的不远处,都感觉到浑身犹如被寒气蔓过,被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所以,在感受到江师兄的寒气稍微消散了一点后,她才有胆子凑过来,好奇地问了出来。
如果是在看敌人,为何不追击出去?如果是看到了熟人,又为何不过去打个招呼。
而且……
桑清瞥了一眼江寒当时看着的地方,脸上出现了一抹困惑之色。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方向什么人都没有吧?
再远一点的地方倒是有一些茂密的树林。
花青莲默默地跟在桑清身旁,没有说话,但她的眼中同样有着一抹好奇。
江寒稍稍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位师妹,解释道: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桑清脸上的表情一变,问道:
“可是敌人?”
江寒摇了摇头,说道:
“不算。”
花青莲没忍住,加入了对话。
“不算?那是什么在看你?”
江寒沉吟了片刻,答道:
“许是树上的小兽吧?”
闻言,桑清恍然大悟,而后佩服道:
“江师兄厉害,树上的鸟儿都逃不过你的感知……”
花青莲直觉有点不对,但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江寒师兄厉害是厉害,在前来天枢地界的路上,有不少危险的妖兽都是他出剑解决的。
但是,她何时见过他对视线如此敏锐过?
在花青莲看来,江师兄是那种情绪很内敛的人。
就算有人在偷看他们,他都未必会掀起眼皮看过去一眼。
若只是一只树上悄悄偷看的小兽,又如何会引来江师兄这样的反应?
花青莲想不明白,暂时将疑惑压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