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那团隐形鬼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逃跑的时候,它似乎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可能是被它自己的脚?
这一绊,直接影响到了它的逃跑速度。
要不然,谢云鹤就又要跟丢它了。
谢云鹤对此没有多想,只觉得鬼火又犯傻了,一心追着鬼火跑。
从镂空花窗被推开,到谢云鹤重新追鬼火的过程,看似很长,实际上只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情罢了。
一人一鬼火重新开始追逐战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完全离开酒楼众人的视线范围。
“诸葛姐姐,那位小哥……”
坐在窗户上的饮酒少女稍微侧身,酒气熏人,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看到了屋内的场景后,却突然睁大了有些迷蒙的眼睛。
“铮——”
素白的手放在琴弦之上,轻轻拨弄。
一道古朴的琴音响起,宛若蜻蜓点水时被荡开的涟漪,朝着周围扩散而去。
酒楼屋内的人只觉得这琴音古朴悠扬,余音绕梁。
但在酒楼之外的人,才能够感受到这琴音的恐怖之处。
谢云鹤听到了这道琴音,也听到了屋内隐约的谈话声。
“他不是在跳大神,他在追赶一只隐形的灵兽。”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诸葛姐姐,不用看就知道了,简直是料事如神,那你刚才那是?”
“……只是出手帮一下他。”
“诸葛姐姐可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啊……为什么呢?”
“嗯……因为……”
后面的声音谢云鹤已经听不到了,因为他已经赶到隐形鬼火的身旁了。
谢云鹤回忆着刚刚的那一道琴音,依旧感觉有些汗流浃背。
刚才的那一道琴音,直直地朝着一人一鬼火荡了过来。
琴声悠扬古朴,内敛醇厚,但却让谢云鹤寒毛竖起。
幸好,这道琴音施施然地绕过了谢云鹤,朝着隐形鬼火而去了。
无形的琴音荡到了隐形鬼火的身上。
“噗通——”
隐形鬼火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直接就晕倒在了屋檐上。
由于往前冲的力道太大,屋檐上的瓦片被晕倒的隐形鬼火冲掉了几片。
瓦片飞起又落下,在屋檐上勾勒出了一个有些圆乎乎的形状。
谢云鹤:……
谢云鹤往身后有些看不见了的酒楼望去,眼睛闪过了一抹复杂。
他已经知道饮酒少女口中的那位“诸葛姐姐”是谁了。
能被这么多人簇拥和恭维,并且修为远在他之上的乐修……
果然只有那位元婴期大圆满的诸葛家代家主了吧?
谢云鹤对于这位身兼多职的龙虎榜第二名观感复杂,但更多的还是敬佩。
哎,是那位满级人类啊……
谢云鹤晃了晃脑袋,收回了飘飞的思绪,开始着眼于现在的事情。
他转过身,朝着酒楼的方向拱了拱手,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到。
“多谢前辈相助!”
随后,他转回身来,看着被瓦片盖着,所以显露出了身形的隐形鬼火,冷笑了一声。
哼哼哼,落他手里了吧!
让他追了一晚上的鬼火,终于要现出真面目了!
谢云鹤搓了搓手,将手伸到了大概是鬼火脖子的位置,一把拎了起来。
“哐当——哐当——”
随着鬼火被拎起来,它身上盖着的瓦片重新掉到了屋顶上。
瓦片相互敲击,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谢云鹤:……
谢云鹤掏出了捆仙索,简单地捆了一下鬼火,确保它逃不掉。
然后,他就不得不弯腰在屋檐上捡瓦片,收拾这里的残局。
等到他将飞出来的瓦片一一物归原位后,才带着被捆成球的鬼火跳下了屋檐,来到了大街上。
一晚上的追逐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谢云鹤拎着他的战利品鬼火,快乐地走在街上。
他将手上隐形的鬼火拎到了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嗯……除了捆仙索捆出来的一个球,什么都看不见。
不得不说,隐形鬼火的手感很是奇妙,软软的,绒绒的。
让人以为自己摸到了什么可爱的毛绒生物。
但是追赶隐形鬼火跑了一晚上,并且被它试图撞过很多次的谢云鹤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这是一只邪恶的隐形鬼火!
谢云鹤之前展开神识看到的奇怪生物,就是隐形鬼火。
为什么说它看起来很奇怪呢?
因为谢云鹤无法确定对方的具体模样,有些抽象。
如果非要用人话来形容的话……
谢云鹤歪头思考了一下。
……它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只长脖子鸵鸟。
但是谢云鹤知道,长脖子鸵鸟是不会隐形的。
所以!
这就是一只邪恶的隐形鬼火!
谢云鹤已经将它捉拿归案了,下一步就是绳之以法。
他的心中正在磨刀霍霍向鬼火,否则难以纾解他被鬼火遛了一晚上的郁气。
酒楼屋内的对话他也是听到了的,知道手中的鬼火大概率是一只灵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鬼火是一只灵兽就意味着它有主人,最后被重罚的大概率是它的主人。
……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倒霉灵兽,如此被养得顽劣乖张。
哎,灵兽从小没有被好好教养,就是这个下场。
谢云鹤的心中十分冷酷,丝毫不同情鬼火的主人。
都说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看看人家侯道友的灵兽,被养得多么乖巧可爱啊。
这就是饲养员与饲养员之间的差别!
谢云鹤的脑子里萦绕着一堆想要对鬼火饲养员说的话。
他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摸出了自己的密探令牌。
刚才他的密探令牌轻轻震动了一下,这说明有什么讯息过来了。
谢云鹤猜测,这应当是陆大哥发过来的讯息。
果不其然,密探令牌中静静地躺着一条讯息。
陆川:过来酥糕斋。
这似乎是一条较为仓促的讯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酥糕斋?
谢云鹤想起了另外一只鬼火,心想那只不会跑到酥糕斋去了吧?
等等,另一只鬼火跑到酥糕斋做什么?
是逃跑的过程中慌不择路,还是早有预谋?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又想起了鬼火们的隐形特性。
嗯,难道说,桃酥的失踪事件……
怀着一点期待,谢云鹤拎着鬼火球,赶去了酥糕斋。
前不久才去过酥糕斋,谢云鹤也不至于失忆。
他很快就赶到了酥糕斋的门口,过程非常顺利。
谢云鹤站在牌匾下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酥糕斋。
月色下,酥糕斋安安静静的,大门关着,冷冷清清。
但是谢云鹤知道,陆川让自己过来这里,肯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谢云鹤熟练地跳到了屋檐上,一路踩着瓦片,来到了一个大致是后院的地方。
酥糕斋的后院很大,院子中摆满了晾晒的架子,院子内外葱葱郁郁。
哪怕是已经打烊了的现在,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香喷喷的酥饼味。
谢云鹤悄悄地吸了一口空气,判断出这就是桃酥的味道。
他看了看后院中的布局,又看了看旁边的树木,打算隐藏到又高又茂密的大树上。
只是还没等他从屋檐上下来,他就被树木中的一只大手给抓住了衣领。
谢云鹤:?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谢云鹤放松了戒备,顺势让对方将自己抓上树。
双脚踩在了树枝上,他的耳边传来一道气音。
“嘘——”
来人的声音距离谢云鹤很近,说话时的热气喷到了他的耳朵上。
谢云鹤捂着耳朵,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朝着身后的陆川看了过去。
灰袍青年站在树上,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谢云鹤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可能陆大哥也不是有意的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云鹤朝着陆川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他还以为对方将他叫过来,是在摇人打架,又或者是正在围堵鬼火。
谁承想,过来后发现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
想象中的鸡飞狗跳、瓦片乱飞的场景,竟然全都没有发生。
谢云鹤回想了一下自己抓鬼火的过程,不禁感到了一丝心酸。
如果不是突然有了酒楼一伙人的介入,他想要在保留燕古路身份的同时抓到鬼火,恐怕也要颇费一番功夫才行。
想到这里,他拎起了鬼火球,佯装凶恶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啪叽——啪叽——”
鬼火球的脑袋被拍得左右晃了晃,依旧没有醒过来。
如果到时候见到了你的饲养员,一定要找你的饲养员要点精神损失费。
陆川没有忽略谢云鹤的动作,同样看到了他手中抓着的隐形鬼火球。
原本古路手里还没有的东西,但现在却有了,不用多想,这就是古路抓到的那一只绿火。
他看了鬼火球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思虑。
只不过……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妖兽?
为何他从未见过这种特征的妖兽?
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陆川的脑中一闪而过,没有留下太多涟漪。
毕竟,比起陌生妖兽的种类,还是当下的任务更重要。
陆川轻轻地推了推古路,示意对方朝着下方看去。
谢云鹤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注意力很快就被新的事物给吸引走了。
静谧的后院中,隐约传来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吱——吱——吱——”
……有点像是老鼠觅食的声音。
两人藏身在树上,静静地看着发出奇怪动静的后院。
谢云鹤看了看手里的鬼火球,又看了看院子中的动静。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深沉的表情。
果然,桃酥的失踪事件就是和鬼火们有关吧?
——酥糕斋确实遭贼了,还是可以那种隐藏身形的糕点小贼。
谢云鹤现在很想要知道陆川这边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原本不是在追赶鬼火的吗?为何最后来到了酥糕斋的后院。谢云鹤蹲在树枝上,稍微抬起脸,好奇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川。
或许是谢云鹤的目光和好奇太过直白了,陆川想了想,掏出了密探令牌。
陆川对着谢云鹤晃了晃密探令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令牌。
谢云鹤会意地点了点头,也同样掏出了密探令牌。
陆川见到谢云鹤明白他的意思,就低头发讯息了。
密探令牌传讯的时候,不会引起灵力波动,很适合密探们在任务中使用。
谢云鹤一手抓着鬼火球,一手抓着密探令牌。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轻轻震动了一下的令牌,里面躺着一条讯息。
陆川:我追赶绿火之时,察觉到了一点异样,便先假装追丢了,然后再暗中跟踪,最后我发现它来到了酥糕斋这里,我想你的任务或许有点眉目了,就没有擅自打草惊蛇……
陆川在密探令牌中简单地讲了一下他追赶鬼火的经历。
礼尚往来,谢云鹤觉得自己也需要讲一下自己的经历。
谢云鹤将鬼火球拎起来,给陆川全方位展示了一下,然后才低头回讯息。
谢云鹤:我抓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只绿火,它已经被我捆起来了,到时候可以拿去阁里交差。
陆川看完后点了点头,对谢云鹤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然后,他低头摆弄了一下密探令牌,用令牌发了一条讯息过来。
陆川:古路你可真厉害,竟然抓到了绿火。
被人夸奖,谢云鹤自然是开心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谢云鹤盯着密探令牌,看了好半晌,这才反应了过来哪里怪。
嗯……为什么两人都面对面了,他们还要发讯息呢?
虽然说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但他们不发也是可以的啊?
不对,一开始其实他比较好奇对方的经历来着……
还没等谢云鹤想出个所以然来,后院那边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谢云鹤的注意力又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吸引了过去。
酥糕斋中,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谢云鹤隐藏在树叶中,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一团熟悉的幽绿鬼火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它鬼鬼祟祟地从什么地方钻了起来,嘴里赫然叼着一个食盒。
为什么能够知道它叼着一个食盒呢?
因为那个食盒与幽绿鬼火一样,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谢云鹤已经在神识里见过了这种生物的轮廓,也亲自抓了一只,自然大致知道它们的脖子和脑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