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

    “嫂子好”

    ……

    江南和杨月两人耐心地和这些大娘婶子们一一打招呼,她们实在太热情,叫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年关将至,忙碌了大半年的社员们难得在家享受清闲日子,左右在家也没什么事。

    听说队里来了两个城里姑娘过来寻亲,在家里快要闲出屁的社员们都出来瞧热闹了。

    万一找的是自家老太太呢,毕竟谁不想有个城里亲戚呢。

    不过这些抱着占便宜心理的社员一个个的都无功而返了,宋大娘带着她俩在队里转了一圈,还是没问到符合条件的人。

    夕阳西下,家家户户屋顶上空升起了袅袅炊烟,宋大娘带着两人回自己家,等明天再继续陪她们出来找人。

    关于家人的信息是一星半点都没打听到,走在宋大娘身后的杨月情绪十分低落。

    就在这时峰回路转,她突然紧紧抓住了江南的胳膊。

    江南敏感察觉到身旁的杨月肢体动作变得僵硬,呼吸有些急促,回望过去就看到她眼眶通红,直直盯住前面的男人。

    她反手握住杨月的手,不能让宋大娘看出端倪,杨月顺从低头掩饰自己外泄的情绪。

    刚刚经过的那个身影很熟悉,好像是她哥,可是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瘦了。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还有些木讷,在杨月心里她哥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蓦地见到这样的哥哥她都不敢认了,这么冷的天,哥哥穿的好单薄,杨月既心疼难受又憋闷,五味杂陈。

    是月月!

    可是妹妹怎么过来了?是过来看他们的吗?

    杨澄两只手死死的握住肩上的扁担,他余光里也看到了跟在大队长母亲身边的亲妹子和另一个年轻高挑的女孩。

    这个时候他不能上前去跟妹妹相认,只瞟了一眼他就低头快速走过,略长的头发垂下来,遮盖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咦~好臭!大娘这人谁啊?”

    江南扇了扇鼻子,故作出一副嫌弃骄矜的模样,状似不经意地向宋大娘探听那人的信息。

    “那是下放来的坏分子,咱们离远点”宋大娘看也不看前面的杨澄,面带不屑。

    “啊!那可是坏分子!怎么还让他们随意走动呢?”说出这句话的杨月心如刀割,面上却假装惊讶,见缝插针地询问道。

    “坏分子下放到俺们这里,是要住牛棚劳动改造的,哪能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嘞”

    宋大娘不以为然地跟这两个姑娘解释,坏分子就得多干活才行。

    “让坏分子跟牛住在一起的话,他们会不会故意破坏队里的财产呀?”江南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从宋大娘嘴里套话。

    “恁这些城里来的姑娘不知道,住牛棚可不是让他们跟牛住在一起”

    “喏!前面那几间破屋就是给这些坏分子住的”

    宋大娘颇有些好笑地说道,这两个果然是城里来的娇小姐。

    顺着她手指向的地方,江南远远的看到大队尾部有几间小屋,扛着扁担的男人也是往那个方向走,江南心中有了底。

    宋大娘的大儿子是大队长,要不宋大爷也摊不到赶车这种轻省的活,因此在整个大队来看宋大娘家的条件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让杨月和江南在她家闲置的房子里留宿,这是她三儿一家的屋子,他们在城里上班逢年过节才回来住几天。

    宋大娘一家都是热情好客的人,被招待着吃了一顿在乡下算是很丰厚的晚饭之后,江南和杨月两人洗漱回屋,只是她们却没有直接睡下。

    等到夜深人静,宋大娘一家都沉沉睡去的时候,江南拉上杨月出门。

    “南南,这样行吗?会不会吵醒宋大娘宋大爷他们啊?”

    临门一脚的时候,杨月却突然开始瞻前顾后起来,她怕因为自己的冒失举动,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也给家人带来麻烦。

    “不会的别担心,我们动作轻点”

    杨月不知道的是,在饭前饭后的那段时间里,她趁人不注意把迷梦草的种子丢在了宋家各处,只避开了她们住的这间屋子。

    迷梦草种子在异能的催生之下,开始生长开花消散,过程中释放出大量具有催眠作用的花粉,宋家这些人没那么容易被吵醒的。

    “好,那咱们赶紧走吧”

    杨月顿时不紧张了,心中升起了莫大的勇气,这些勇气源自于对好友的无理由信任。

    如今在杨月心里,她的好姐妹无所不能。

    借助着卓越的夜视能力,江南拉着她往前走,两个人手里还各提着一个包裹,这些是要带给杨月家人的东西。

    前面有人,快要走到地方的两人停了下来。

    “月月,是你吗?”黑暗中,熟悉的声音传来,杨月刹那间潸然泪下。

    “哥”她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向杨澄所在的方向飞奔去。

    江南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去,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二人。

    “月月,你怎么来了?”

    杨澄傍晚看到杨月,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月月不是在辽省插队当知青吗。

    还是他回来听到牛棚里其他人讨论队里来了两个过来寻亲的年轻姑娘,他这才确信自己见到的就是妹妹。

    猜到月月今晚可能会过来,天黑之后他就过来等人了,爷爷和妈妈还想一起过来等月月。

    好在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被他好说歹说给劝回去了。

    “知道你们被下放之后,我找秦叔叔问了地址就请假过来了,哥,咱爸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跟秦叔叔通话之后,她食不下咽夜不成寐,一直惦记着放心不下的就是父亲的情况。

    “爸现在好多了,月月你别担心”

    感知到妹妹的恐惧和担忧,杨澄赶忙温声安慰她,月月此时的心情他能理解,曾经他也深有体会。

    初到这里时父亲的情况很不好,差点没挨住,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跟他们同住牛棚的人里有一位老中医,在他的苦苦哀求求之下,老中医这才答应出手为父亲救治。

    命虽然是保住了,只是当初伤的太重,现在又身处这样的境况。

    哪怕他们已经尽量把大部分的食物都留给父亲,可他还是摄入不到足够的营养,身体恢复极慢,人还不能下床。

    “那就好那就好”

    杨月松了一口气,悬了许久的心脏总算是能落回原地。

    “对了哥,你快把衣服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