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要自己过去亲眼看到家人平安才能放下心来。

    “回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吧”

    在这个时代,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江南下乡的时候,也是因为有那张知青办给开的介绍信,这才一路通行无阻。

    “你们知青有探亲假,回乡探亲我可以给你们开介绍信,去其他地方的开不了”

    大队长杨安国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们这批知青才下乡半年,按理来说也要到明年才能回家探亲。

    因为体谅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孤身在外不容易,能通融的地方他也不会多加阻拦。

    反正也到年底了,不用上工,知青们想回家看看也情有可原,索性早点放她们回去。

    但这介绍信不是随便开的,回乡探亲可以,去其他地方可不行。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也担不了责任,这俩姑娘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队长,那您帮我们开回家探亲的介绍信吧”

    杨月有些不甘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江南赶紧拽了一下她的衣服。

    她们刚刚只是试探地问了一下,就被大队长断然拒绝了。

    看这个样子,找大队长开去往明城的介绍信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先把探亲假请出来,后续才好操作。

    “南南,没有去明城的介绍信买不了到那里的车票”

    杨月沮丧地说道,出了门她也意识到刚才是自己着急了。

    她急得都想把家里的事对大队长和盘托出了,还好南南拦了一下。

    秦叔叔电话里说了,她的家庭成分问题不会通知到当地知青办,让她自己隐瞒好。

    黑五类分子无论在哪里都不受待见,若是被太多人知道她是五类分子,以后在这边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月月,你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是从盛都转车的吗?到盛都就离明城不远了,我们先到那里下车,再想办法去明城”

    她们两个回家都没有直达的车票,必须要从中转站换车。

    盛都作为整个北部地区的交通枢纽之一,从那里去明城也很方便。

    杨月独自去明城探望家人,她们都觉得不放心,于是三人商量好,江南陪杨月一起过去,张晓兰留下来看家。

    “对!咱们先到盛都!”

    听到这话,杨月顿时来了精神,当局者迷,她刚刚没想到这点。

    “月月,再到队里换点粮食给带过去吧”

    社员们的口粮也是有数的,想要多换点粮食就得找好几家子凑。

    “好”

    杨月决定把自己这个月领到的口粮留下一小半就行,其余的都给家人带过去。

    比起普通社员,队里的黑五类们的精神面貌差上一大截,一个个的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不说,走路连头也不敢抬。

    而比起其他大队,他们队都已经算好的了,也没有太折腾这些人。

    听说有个大队,一家几口人都被逼得上吊了,可想而知家里人现在过得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饭是肯定吃不饱的。

    呜——呜——

    鸣笛声响起,列车到站了,江南和杨月二人提着沉重的行李下车,她们每个人的手提包里都装了两套棉衣。

    还有将近五十斤的粮食,其中大部分是细粮,一小半粗粮,手上提着包裹实在不方便,好在出了火车站,旁边就是招待所。

    拿着介绍信开了个房间,把行李放下稍作休息就出门。

    她们这种情况,想要正大光明的拿到去明城的介绍信根本不可能。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光伟正的人,非常时期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你好,请问街道办往哪里走啊?”杨月拦住一个路人

    ……

    这一个下午,她们踩点了好几处,只等天黑了再伺机行动。

    火车站旁的招待所营业到很晚才关门,她们出门前跟前台的服务员打过招呼,要晚点才回去。

    “南南,你怎么会这个的呀?”

    杨月看到身边人熟练的撬锁动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心里这些是小偷小摸的东西,根本不是南南该有的技能,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此刻对南南的崇拜之情。

    “跟我小哥学的”

    幼年时期小堂哥江右总带着她偷爷奶藏的好吃的,家贼难防,无论奶奶把吃的藏到哪里总能被堂哥找到。

    后来柜子上就加了锁,江右那时候是混世魔王一般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就此服输。

    于是各种钻研,学会了用铁丝开锁,一开始他还只是翻门进屋。

    进化之后的他,都是趁家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带着她直接开锁进屋偷吃。

    爷奶都拿他没办法,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没动真格。

    小堂哥作为爷奶最看重的儿子家唯二的孩子,嘴巴会说一身机灵劲儿,最得他们宠爱,犯了错也只是骂几句,雷声大雨点小。

    小时候堂哥整日带她出去疯玩,跑到城外小河沟掏鸟蛋捉鱼。

    那几年跟在小堂哥江右屁股后头,她倒是过了几年好日子。

    不同于靠学习改变自身阶层的大伯,江右是对学习完全不感兴趣。

    动不动就逃课出去跟人干架,用大伯的话说就是净搞些歪门邪道的。

    从小学到初中,他都是学校里的混混头子,沾了他的光,那时候也没人敢欺负她。

    说起来,大伯一家如今就在盛都,自从爷爷去世,大伯一家也好几年没回去,两家关系生疏了不少。

    因此江南并没有想过去打扰他们一家,她此次也只是路过盛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