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百官屏息凝神,全然看明白了,这场看似平和的君臣寒暄,早已暗流涌动,刀光剑影藏于言语之间,接下来,便是皇上摊牌,最凶险的博弈时刻!
崇祯指尖敲击御案的动作缓缓停下,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列班的文武百官,最终又落回常淦王小宝身上,面上笑容愈发温和,语气却愈发郑重,字字句句都做足了铺垫:“你一心为国,赤诚可见,朕自然念及这份心意,记挂这份赤诚。这八千子弟,皆是为国捐躯的将士之后,论情论理,朝廷都该给他们一个安稳前程,朕,绝不亏待。”
说到此处,他话锋微转,眼神渐渐沉了下来,指尖摩挲玉扳指的动作慢了几分,看似不经意,实则已然将杀局铺陈眼前,语气也变得严肃:“如今天下局势,流寇肆虐中原,边关外敌叩关,朝廷四处征战,兵力捉襟见肘,最缺的,就是能上阵杀敌、为国尽忠、甘愿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的兵力!”
他猛地抬眼,目光直直锁定小宝,语气陡然加重,字字句句都踩着小宝方才“忠君爱国”的说辞:“你方才所言,句句不离报效朝廷、为大明尽忠,这八千子弟,也一心感念皇恩,想要为国效力。朕思来想去,这便是最好的安排!他们既有报国之心,又有朝廷恩旨,正是填补兵额、为国征战的绝佳人选,既能成全他们的忠心,又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一举两得!”
小宝心头一凛,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掌心微微发凉。他面上依旧保持恭敬,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心中飞速盘算——崇祯果然要摊牌,这是要借着他“忠君爱国”的由头,把八千子弟尽数推向死路,让他无从反驳!
殿内百官也纷纷竖起耳朵,眼神各异:有人暗自点头,觉得皇上此计既合朝廷用人之急,又成全了藩王与八千子弟的忠心;有人微微蹙眉,暗自揣测皇上此举太过凶险;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目光紧紧锁定小宝,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场无解之局。
崇祯端坐龙椅,将小宝这细微的紧绷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愈发恳切,步步紧逼,不给小宝半点喘息之机:“朕意已决!将这八千子弟尽数整编,再从京营补足兵额,组建一支万人新军,交由你常淦亲自统领,即刻开赴前线,与流寇、边敌拼死厮杀,用战功报效朝廷!你身为藩王,一心为国,定然不会推辞,定然会带领他们,为大明死战到底!”
“轰”的一声,这道旨意落在殿内,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心中一沉。
这哪里是授官报国,分明是借战场除根,是把小宝和八千子弟往死路上送!更狠的是,崇祯完全踩着小宝“忠君爱国、报效朝廷”的说辞,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小宝猛地抬头,双目直直对上崇祯的视线,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瞬间通透崇祯的歹毒用心。他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面上故作恳切,语气沉稳,拱手躬身,依旧扣着臣子的本分开口:“陛下,臣斗胆有一言,恳请陛下三思!”
他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瞬间压下了殿内的窃窃私语。
崇祯挑眉,眼神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不耐,实则坐等他开口:“哦?你有何话要说,尽管道来。朕倒要听听,你还有何顾虑。”
小宝再次躬身,脊背挺直,神色郑重无比,眉头微蹙,满眼皆是为朝廷、为兵士考量的赤诚,一字一句都合情合理,依旧紧扣忠君爱国:“陛下,臣并非顾虑自身安危,更非推辞差事,而是实在为朝廷、为这八千子弟、为战事考量!”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殿内百官,神情恳切,继续说道:“陛下明鉴,这八千子弟,皆是乡下人,他们的家人刚刚为国殉难战死沙场,平日里只知种地,养鸡养鸭养鹅,连拉弓骑马都未曾触碰过,更不懂半点行军布阵、骑射搏杀之术,与寻常精壮兵丁截然不同!”
说到此处,他语气加重,满脸忧色,尽显忠心:“如今天下战乱四起,流寇凶悍无比,边敌勇猛善战,战场之上刀光剑影,凶险万分。这支新军若未经半点训练,便仓促开赴前线,无异于驱羊入虎口,白白葬送性命!非但不能上阵杀敌、为国分忧,反倒会乱了前线军纪,耽误朝廷战事,白白损失忠良之后,臣于心不忍,更怕辜负陛下信任,辜负这八千子弟的性命,辜负大明江山社稷啊!”
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切中要害,依旧满是忠君爱国,没有半分私心。
而崇祯等的,就是这句话!
小宝越是摆出一心为国、忠君赤诚的姿态,崇祯越是能顺水推舟,把圈套套得更死!
崇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故作赞许地点头,猛地一拍御案,朗声开口,直接顺着小宝的话,将他彻底套牢:“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心中时刻记挂战事,体恤兵士,心系大明江山,这般忠心,日月可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威严地扫过小宝,字字句句都踩着小宝的忠心,不留半点退路:“你既然一心为朝廷,甘愿为大明奉献,事事为战事考量,那朕便成全你的忠心!你所言极是,新兵未训,绝不可轻战,朕准你所请!”
崇祯语气铿锵,掷地有声,周身帝王威压尽显:“朕恩准你将八千子弟留在京郊大营,全权交由你负责,严加训练三个月!朕命兵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战马,全力配合你练兵!你便用这三个月,将这群为国尽的人,练出一支精锐之师,练出一支甘愿为大明死战的铁军!”
他死死盯着小宝,眼神阴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字字诛心:“三个月为期,训练有成,你即刻领兵出征,上阵杀敌,用战功兑现你的忠君爱国,兑现你对朕的承诺!朕相信,以你的忠心与能力,定然不会让朕失望,定然能为大明平定战乱!”
至此,小宝才彻底明白,他的推辞,恰恰给了崇祯最好的机会!崇祯借着他满口的忠君爱国,彻底把他绑在了朝廷的战车上,推到了练兵征战的风口浪尖,三个月后,依旧是逃不掉的死局!
可君无戏言,旨意已下,他句句都扣着忠心报国,根本没有半分推辞的余地!
小宝指尖死死攥紧,掌心刺痛,却只能躬身领旨,他仰头,神色恭敬赤诚,声音洪亮,字字清晰:“臣,遵旨!谢陛下隆恩!臣定竭尽所能,日夜练兵,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大明江山!”
看着小宝恭敬领旨的模样,崇祯心中狂喜,眼底满是阴鸷得意的笑意,缓缓坐回龙椅,朗声开口:“好!朕静待爱卿的练兵捷报,静待你为大明平定四方!”
满殿百官看着这一幕,心中彻底了然:皇上这一招,顺水推舟,借着藩王的忠君之言,布下死局,无论如何,这八千子弟,终究难逃征战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