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205章 误会大了
    宝鸡与岐山交界的群山之中,匪首“一翅飞”盘踞在此已有半载。此人脸上斜着一道刀疤,悍勇又狡诈,收拢了周边十几股散匪流寇,手下凑了千余人,平日里打家劫舍,还暗中联络川陕乱匪,打算瞅准时机西窜入川,占着险要地势做山大王,把陕南搅成一锅乱粥。

    孙传庭盯着桌案上泛黄的地形图,指尖重重敲在岐山南侧的隘口处,侧头看向身旁的王小宝,声音压得极低:“关外代善身死、玉玺现世的事,风言风语传得凶,咱们总得寻个光明正大的由头见洪承畴。这一翅飞送上门来,他的脑袋,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王小宝心领神会,眼睛亮得发亮,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满是狡黠:“孙大人说得对!平白去见他,反倒惹人生疑,拿这悍匪人头当献礼,既合规矩,又能顺理成章看戏,一举两得!”

    二人当即定下分区清剿、铁桶合围的计策,将宝鸡、岐山地界划作四块防区:秦兵善守,分守各处隘口要道,砍树设障,堵死一翅飞的逃窜之路;寿州军善攻,跟着李定国逐寨逐村清剿,连山涧窝棚、地窖暗洞都不放过,彻底断了匪众的藏身之处。军令一下,两路兵马齐动,白天锣鼓声震彻山林,喊杀声此起彼伏,夜里火把连营几十里,照得山间如同白昼,把一翅飞的千余匪众死死困在方寸之地。

    一翅飞本想凭着山林地形和官兵打游击,可手下匪众本就是乌合之众,没粮没援,撑不过五日便军心涣散,逃兵接二连三往官兵阵营跑,剩下的人也丢了兵器,毫无斗志。秦军发起总攻不过半个时辰,匪众便全线溃败,哭喊声、求饶声乱作一团。一翅飞见大势已去,咬牙翻身上马,挥刀砍散拦路的亲兵,往深山密林里窜,刚冲出包围圈,就被秦军裨将纵马追上,大刀横劈,直接将他斩落马下,当场殒命。

    亲兵麻利地割下他的首级,用干净麻布反复擦拭血迹,盛入描金木匣之中,又撒上些许艾草压腥,血腥味淡了不少。孙传庭看着木匣,面色平静无波,王小宝则伸手拍了拍匣身,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两人整理好捷报文书,带着数十亲兵,一路策马赶往西安总督府。

    刚到总督府正厅的青石板阶下,便撞见了一队格外惹眼的人马。

    为首的是个身着藏青暗花绸衫的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面容精明,眼神活络,手指上戴着一枚墨玉扳指,正是山西八大晋商之首范永斗家的大管家,姓周,人称周管家,在晋商圈子里极有分量,此次受八大晋商联名委托,前来探洪承畴的底。

    周管家身后,站着两个穿着粗布青灰仆役衫的汉子,看着低眉顺眼,一言不发,可周身气场,绝非寻常下人能比。

    左边一人,身材微胖,面容圆润,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仆役的粗粝感,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周身的贵气,正是八大晋商之一王登库的当家东家。他常年打理晋商茶马生意,手握巨额财富,见惯了官场权贵,即便伪装仆人,站在那里也腰背挺直,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姿态。

    右边一人,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杀伐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暗藏的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绝非普通仆役能佩戴,正是八大晋商之一靳良玉的当家东家。他常年游走于边关,见惯了腥风血雨,心思深沉,观察力极强,一双眼睛藏在眼帘下,滴溜溜地扫过总督府上下,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两位,都是山西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次特意乔装成仆从,跟着周管家前来,就是为了亲自确认:代善之死、传国玉玺现世,到底是不是洪承畴在背后操盘。

    三方人马在正厅门口撞了个正着,彼此对视一眼,各怀心思,随即躬身行礼,一同入内。

    洪承畴高坐于正厅主位,一身绯色绣鹤官袍,头戴乌纱,面容威严。他先是瞥见孙传庭与王小宝手中的捷报,又瞧见那只盛着首级的描金木匣,眼中顿时闪过喜色,紧接着看到山西晋商的人,嘴角直接扬到了耳根,腰杆坐得笔直,心中已然笃定:孙传庭二人五日平匪,立下不世之功,山西富商又恰逢其时登门,必定是听闻自己麾下骁勇,特意前来犒军献银,巴结自己这个三边总督!等把这份功绩报给朝廷,升官加爵指日可待!

    待众人依礼落座,洪承畴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震得桌案上的茶盏微微发颤:“孙大人、王小宝,你们不负本督所托,五日之内便剿灭悍匪一翅飞,平定陕南匪患,着实为朝廷分忧,扬我大明军威!”

    说罢,他目光转向周管家,语气愈发豪迈,下巴微扬,满是居高临下的自得:“周管家远道而来,恰逢关中大捷,也算沾了几分喜气。本督坐镇关中,军政大权在握,定能保境内安宁,不管是匪患还是外敌,皆不敢造次!”

    这话落在洪承畴耳中,是自己在彰显功绩,等着晋商顺势恭维,献上钱粮;可落在晋商三人耳中,却瞬间变了意味。周管家心中一凛,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心里暗道:洪承畴一上来就炫耀五日取匪首,行事这般利落狠绝,分明是在暗示我们,关外代善的人头,也是他这般悄无声息拿下的!传国玉玺的事,也定然是他一手谋划!

    身旁的王登库,即便装着仆人,也只是微微垂首,并未躬身,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动作幅度极小,旁人难以察觉,心里却翻江倒海:洪承畴这话,是在亮肌肉!他在告诉我们,关中乃至关外的动静,都在他掌控之中,代善和玉玺的事,就是他做的,我们没必要再绕弯子!他常年养尊处优,即便刻意收敛,那股子上位者的沉稳气度,还是藏不住,丝毫没有仆人的唯诺。

    另一侧的靳良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眼神冷冽,悄悄给周管家递了个眼色,心里笃定:没错,就是他!洪承畴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炫耀,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声张,认下了所有事!他下意识挺直腰背,站姿笔挺,比起一旁恭顺的周管家,更像是个发号施令的主子,而非仆从。

    洪承畴全然没察觉三人的异样,只当他们是被自己的威风震慑,愈发沾沾自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接着吹嘘:“本督治军,向来雷厉风行,但凡乱臣贼子,不管是山里的匪,还是关外的敌,敢动不该动的东西,敢打大明的主意,本督定叫他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这话一出,周管家心中狂喜,脸上却不敢表露,连忙放下茶盏,躬身作揖,语气恭敬至极:“督师天威!小人彻底明白了!有督师坐镇关中,我等商贾便能安心做买卖,再也不怕乱世风波了!”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洪承畴认下这事,往后晋商边关生意,还得靠他关照,这层关系必须稳住,今日也算没白来!

    王登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依旧垂首而立,可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手指停止了敲击,彻底放下心来:实锤了!洪承畴这话,就是明着承认代善是他杀的,玉玺在他手里,我们没白跑这一趟!他微微抬眼,扫了洪承畴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全然不是仆人看主子的模样。

    靳良玉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摩挲玉佩的手也停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里暗道:果然如此,洪承畴胆子够大,敢做敢当,往后与他打交道,可得多加小心。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从容,反倒比周管家更像主心骨。

    洪承畴见周管家如此识趣,还以为对方是要诚心投靠,给自己送好处,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案几道:“明白就好!尔等放心,有本督在,关中商路畅通无阻,没人敢动你们分毫!”

    他满脑子都是晋商会送上多少金银粮草,自己的政绩能添多厚,压根没往代善、玉玺的事上想半分,只觉得自己威名远播,连山西巨商都要俯首帖耳。

    而一旁的王小宝与孙传庭,看着这鸡同鸭讲、错位至极的一幕,差点憋笑憋出内伤,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王小宝端坐在椅上,身子坐得笔直,脸上摆出一副天真崇拜的神情,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洪承畴,看起来格外乖巧听话。可他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穗子,指节都泛了白,脸憋得通红,喉咙里憋着笑意,差点溢出来。他斜眼瞥了瞥身旁故作严肃的孙传庭,又偷偷瞄了瞄装仆人的王登库、靳良玉,心里早已笑翻。

    这也太逗了!洪督师傻呵呵地等着拍马屁收礼,晋商这帮老狐狸却笃定他认下了所有事,王登库和靳良玉装仆人都装不像,那股子老板架子藏都藏不住,两边驴唇不对马嘴,还都觉得自己猜对了,简直荒唐又好笑,我快憋不住了!

    孙传庭则垂着眼,面色肃穆,时不时点头附和洪承畴几句,尽显下属的恭谨。可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腰腹绷得紧紧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下去,耳根都憋得泛红。

    他余光扫过王登库、靳良玉那藏不住的上位者姿态,又看了看洋洋自得的洪承畴,心里暗自摇头:洪承畴满心都是名利功绩,晋商一心只想抓把柄,这两位东家装仆人都露了马脚,却没人察觉,真正操盘的是我们,反倒成了看戏的,这戏码,实在是令人忍俊不禁,憋得我肚子都疼了!

    满室之内,洪承畴洋洋自得,越吹越起劲;周管家暗自窃喜,以为拿到实锤;王登库、靳良玉垂首而立,难掩眼中笃定;王小宝与孙传庭强装镇定,憋笑到崩溃。三方人马各怀心思,鸡对鸭讲驴唇不对马嘴,却又显得其乐融融,无一人察觉其中的天大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