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昼伏夜出、封关锁路、沿途留兵布哨,王小宝还顺手横扫了好几个不长眼的蒙古小部落。
抢来的战马漫山遍野,黑的白的花的膘肥体壮,原先走路腿发软的步卒,这会儿直接全员升级成骑兵!
一人双马都是低配,不少弟兄直接一人三马,马力足得能一路飙到盛京!
等王小宝跟孙传庭领着人马,猫着腰摸到离盛京只剩四十里的隐秘山谷时,原先一万六千的精锐,几经分散布防、留守断后、封路堵哨,最后能跟着冲城的主力,就剩下了六千人。
可人数少归少,全是尸山里爬出来的狠人!
是精锐里的精锐,疯子里的疯子!
更爽的是——战马彻底管够!
六千人马往山谷里一藏,漆黑的夜色都被马蹄盖住,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是一股能掀翻城池的狂飙铁骑!
队伍刚停稳,王小宝腰一叉、眼一眯,嘿嘿一声贱笑,对着身后亲兵随手一摆:
“来啊,把老子压箱底的宝贝搬出来!”
心腹亲兵立刻嘿嘿应着上前,吭哧吭哧扔过来一堆包袱,往地上一砸,“哐当”一声闷响,震得尘土都飞起来。
当打开之后,孙传庭眼睛猛地一瞪,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当场看傻了!
包袱里整整齐齐、码得比山还高的,竟然是——
整整两千套清一色的满清军装!
八旗棉甲、铁盔、号坎、腰带,甚至连伪装辫子用的布套都备得一丝不差,针脚都跟清军一模一样!
孙传庭愣了足足半柱香,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啪”的一声,如梦初醒!自己还奇怪小宝的人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包袱,这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好东西!
他指着包袱,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压得又惊又奇:
“我想起来了!你上次在京城大破清军,截下的甲胄装备不计其数……你、你竟然藏到现在?”
王小宝摸了摸鼻子,下巴一扬,尾巴都快翘上天,一脸贱兮兮的得意:
“孙大人,老子做事从来都是三年打底、步步留手!这些玩意儿,老子藏了大半年,发霉都没舍得动,等的就是今天这一锤子买卖!”
孙传庭望着那两千套足以以假乱真的满清衣甲,再看眼前这六千杀气腾腾的精锐,心里又是震惊、又是佩服,更是一阵阵头皮发麻。
这小王八蛋!
年纪不大,心细得吓人,计毒得刺骨,谋远得变态!
“两千人换装,扮作八旗得胜人马?”孙传庭压着激动的声音,低声问道。
小宝笑得阴恻恻,又贱又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不光是八旗兵。咱们还要扮成——多尔衮、阿济格入关劫掠,先一步押送战利品、俘虏、劳力返回盛京的前锋队伍!”
他挑了挑眉,语气满是戏谑:
“你觉得,代善那个老好人,会怀疑?”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绝不会!”
“这就对了!”
小宝把手一挥,一声低喝:
“换装!”
两千精锐立刻蜂拥上前,窸窸窣窣当场全数换上满清军装。
头盔一扣、棉甲一披、号服一穿、假辫一套,往夜色里一站——
活脱脱就是标准的八旗精兵!
连常年跟清军厮杀的孙传庭,眯着眼瞅了半天,都一眼分不出真假!
剩下四千人,小宝早有算计。
绝对不能穿明军装束!
他又是一声令下,所有人全部换上沿途搜刮来的乱七八糟衣服——
草原部族皮甲、蒙古毡衣、马匪劲装、掳来的杂色甲片,花花绿绿,咋看咋乱。
可恰恰这副模样,像极了满清裹挟的草原杂部、抓来的劳力、跟在八旗屁股后面捡便宜的马匪联军。
远远望去,就是一支满清劫掠归来、混杂不堪的得胜队伍,半点儿明军痕迹都没有,完美得无懈可击!
一切换装完毕,六千人马在夜色里肃立无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小宝目光随意一扫,像扫垃圾似的,不动声色掠过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正是那个寿州来的温姓奸细!
这一路之上,这小王八蛋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每每趁休息、放哨、喝水拉屎的间隙,就鬼鬼祟祟躲到树后面、石头缝里,怀里摸出一个小破本子,低着头“唰唰唰”奋笔疾书。
写几句就慌忙往怀里一塞,左右探头探脑,神色慌张得像个偷鸡的贼。
不用想都知道——
这狗东西,又在给崇祯写密报!
偷偷记录小宝的兵力、路线、计划、行踪,准备找机会送回京城邀功请赏!
换做平日,小宝早把他拖下去乱棍打死,喂狼都嫌浪费粮食。
可现在?
小宝不仅不气,反而心里乐开了花,差点笑出声!
他巴不得这姓温的写得越详细越好!
写得越真,到时候替死鬼当得越稳!
写得越多,这口黑锅背得越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宝心里冷笑连连,都快笑出鼻涕泡了:
写吧,使劲写,尽情写!
等老子把盛京掀个底朝天,就把你活活扔在这城里,让你好好给老子当这个一次性背锅侠!
你不是皇帝安的眼线吗?
正好!
所有事情全推你头上!
就说是你奉旨作乱、引兵偷袭!
到时候满清恨崇祯,崇祯骂你废物,你死了都遗臭万年!
小宝脸上不动声色,纯纯一副人畜无害的傻样,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老老实实往自己最铁杆的心腹马进忠身边一缩。
他这人天生惜命,怕死到了极点!
孙传庭能征善战、胆气豪壮,自然在前面调度指挥。
他则紧紧缩在马进忠身后,半步不离,安全得滴水不漏,主打一个——我只动嘴,绝不送头。
夜色渐亮,谁都不会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就是偷袭搞事的最好时机!
此时镇守盛京的,正是礼亲王代善。
这老王爷一辈子不争不抢、不夺权、不抢势,性子绵软、为人随和,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如今皇太极坐镇山海关,多尔衮跟阿济格率主力入关大肆劫掠,留他在后方看家。
他本就觉得天下太平、万无一失,再加上生性懒散,城防守备更是敷衍得一塌糊涂。
城头守军稀稀拉拉,该睡的睡、该偷懒的偷懒、该喝酒的喝酒,城防松得跟筛子一样。
别说有人千里奔袭偷袭盛京,就算几百人摸到城下,他们都未必能察觉。
而这一切,早被小宝算得死死的!
“出发。”
小宝一声低喝,语气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狠劲。
正午的日头悬在盛京上空,亮得晃眼,空气干燥而闷热,连风都懒得吹一下。
这座被后金视为根本重地、龙兴之所的都城,此刻看上去平静得不像话。
街道上行人稀疏,大多是八旗兵丁懒洋洋地晃荡,还有些包衣奴才扛着货物匆匆走过,偶尔有贵族子弟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皮鞭一挥,便吓得路人纷纷避让。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正午,一支从陕西千里奔袭、伪装潜行、一路封关锁路、分散布防、借道蒙古、骗过所有眼线的六千精锐,已经如同幽灵一般,摸到了盛京城门之下。
最前方两千人,一身标准的八旗棉甲,头盔压得低低,假辫子塞在领内,推着十几车看似抢掠而来的粮草绸缎,还押着百余名被绑住的蒙古牧民与汉人包衣,看上去活脱脱就是多尔衮、阿济格大军入关劫掠之后,先行返回盛京报捷、押送战利品的前锋队伍。
别说普通守军,就算是八旗资深将领当面,也未必能一眼看穿破绽。
守城门的几个清兵正躲在门洞阴影里打盹,有人靠着墙磨牙,有人盘坐地上擦刀,还有人干脆枕着石头呼呼大睡。
看到这支“自家队伍”大摇大摆走来,领头的小旗官只是懒洋洋抬了抬眼皮,挥挥手不耐烦道:
“哪一旗的?腰牌拿出来瞧瞧,怎么这个时辰回来?前线不是说还要两三天吗?”
他话音刚落,队伍最前方的马进忠猛地一掀头盔,双目暴睁,手中厚背大砍刀瞬间出鞘!
寒光在正午阳光下一闪而过!
“砍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在城门洞口!
小旗官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脖颈 already 被一刀劈断,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热血喷溅丈余,洒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周围守门清兵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摸兵器、喊警报、拉警钟,可一切都晚了。
两千伪装八旗的精锐同时暴起!
刀光乱闪,战马嘶鸣,惨叫接连响起。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城门守军尽数被斩杀殆尽,无一人活口,无一人能传出警报。
马进忠亲自带人冲上城楼,控制望哨、斩断吊桥绳索、扯开门栓、将沉重的盛京城门彻底向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