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那是真能演。
他领着八千弟兄,刚一出大营,那副模样就彻底“入了戏”。
只见他脑袋耷拉着,肩膀垮得快垂到地上,整个人像根被抽了骨头的软面条,一步三挪,拖拖拉拉往边缘地带挪。
走一步!唉声叹气!
走两步!捶胸顿足!
走三步!双手拢在袖子里,脖子往衣领里一缩,冻得龇牙咧嘴,那股子“苦大仇深”劲儿,简直要多惨有多惨。
嘴里的碎碎念更是精彩,声音不大,但四野可闻,专门故意让四周暗探、探子听得清清楚楚:
“哎呀妈呀,这也太偏了吧……”
“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风刮得跟刀子似的,要冻死本王啊!”
“苦死了苦死了,早知道出来巡逻这么受罪,我就在营里喝茶晒太阳多好!”
“我的亲娘咧,这八千弟兄跟着我,这不得喝西北风去?我这心里咋这么难受呢……”
他一边走,一边手拍着大腿,脸苦得像吃了黄连,眼神还偷偷往四周瞟了瞟。
这一瞟,正好看见远处几个隐蔽的黑影——那是孙传庭安插在四周监视他的暗桩。
小宝心里乐开了花:
演!给我使劲演!你们越看我像个软蛋,我越能放心大胆地干大事!
于是,他表演得更加卖力。
路过一处破墙根,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摔倒,被马进忠眼疾手快扶住。
他当场就坡下驴,一脸惊恐地拍着胸口:
“哎哟!吓死本王了!差点摔死本王!这路太难走了!孙大人咋这么狠心派我来这种鬼地方!”
周围弟兄憋着笑,一个个装得垂头丧气,跟着王爷一起“迷路”,一起“喊苦”。
远远望去,
这支队伍就像一群受了天大委屈、被迫在苦寒之地卖命的软蛋兵。
谁能想到,这支队伍里藏着一头准备收割的猛虎?
孙传庭在大帐口,远远眺望那道蔫巴巴、拖拖拉拉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瞧这模样。
怕苦、怕累、怕死、怕险。
半点锐气没有,半点城府没有,半点野心没有。
陛下先前还让他提防此人,如今看来,纯属多虑。
这般软蛋废物,莫说拥兵自重,便是给他十万大军,他也只敢躲在帐中喝茶晒太阳。
孙传庭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看向小宝的目光,只剩下全然的轻视与不屑。
而小宝背对着帅帐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笑。
演。
继续演。
演得越怂,越安全。
演得越废物,越没人防。
演得越窝囊,越能放手大干!
他心里明镜似的——
孙传庭越放心,崇祯越安心,他越自由。
这天下,越是乱,越是没人管,越是他王小宝的天下!
一路磨磨蹭蹭,终于挪到了京师最外围、最荒僻、最荒凉、最寒冷的边缘地带。
放眼望去,荒草连天,野风呼啸,残垣断壁散落四处,四下寂寥无人,唯有冷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此地偏僻、隐蔽、视野开阔,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
小宝刚一落地,刚一翻身下马。
下一秒——
整个人气质骤变!
腰杆瞬间挺直,脊背如枪。
先前那副腰酸腿软、萎靡不振、昏昏欲睡、冻得哆哆嗦嗦的窝囊模样,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抱怨声戛然而止,唉声叹气无影无踪,脸上那副苦大仇深的委屈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精光爆闪、锐利如鹰、阴鸷如狐的眸子。
神色平静,嘴角微挑,眼神深邃,周身气息沉稳而冷冽,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废物模样?
马进忠站在一旁,亲眼目睹这一幕,当场愣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
前一秒还是哭哭啼啼、怕冷怕累的软蛋王爷。
后一秒……竟如换了一人!
“王爷……”马进忠声音微颤,满眼震惊。
小宝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无眼线、无监视,方才缓缓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干脆利落,冷冽狠绝,那股子阴狠、贼气、狡黠、腹黑,瞬间尽数流露出来。
“别废话。”
“把咱们先前缴获的清军甲胄、兵器、棉甲、盔缨,全部取出来。”
“给弟兄们换上。”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八千精锐闻言,瞬间精神一振!
所有人眼中的疲惫、委屈、无奈,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亢奋、锐利、战意凛然!
他们跟着小宝一路征战,早已摸清自家王爷的性子——
王爷越怂,越要搞事。
王爷越安静,越要阴人。
王爷越平静,下手越狠!
很快,三十余套完整的八旗棉甲、顺刀、牛角弓、铁盔,被迅速取出。
这些都是先前一路征战缴获、精心整理、擦拭干净、暗藏备用的家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十名精锐亲兵动作麻利,迅速披甲、戴盔、挎刀、配弓,不过片刻功夫,已然换装完毕。
远远望去,甲胄鲜明,弓刀齐备,活脱脱一队精锐八旗斥候,半点破绽没有!
小宝眯起双眼,目光扫过那三十名伪装清兵的弟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贱兮兮、又坏又损的笑意。
那笑容,狡黠、腹黑、缺德、嚣张,却又藏得极深,只在眼底一闪而逝。
“走。”
他声音压得极低,轻描淡写,却字字阴狠。
“咱们……迷路了。”
“就装作巡逻迷路,找不到方向,四处乱晃。”
马进忠瞬间恍然大悟,眼中精光爆闪,压低声音:“王爷,您这是……要放手大干?”
小宝斜睨他一眼,眼神慵懒,语气平淡,可那股子无耻、嚣张、无法无天的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孙传庭不是把我扔到最边缘吗?”
“陛下不是提防我吗?”
“好啊。”
“既然没人管、没人看、没人盯、没人防……”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更浓,语气轻飘飘,却狠得刺骨:
“那老子,就真正开始干活了。”
马进忠心头一震。
干活?
这哪里是干活!
这是要瞒着所有人,暗中截杀清军、抢夺辎重、横扫京郊、大发横财!
小宝像是看穿他心思,淡淡补充一句,语气无耻又得意,阴损到了骨子里:
“迷路?”
“当然要迷路。”
“不迷路,怎么撞上那些抢完东西、准备跑路的清兵?”
“不迷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他们家底薅得干干净净?”
这话一出,马进忠浑身一凛。
自家王爷……是真缺德!
是真阴!
是真狠!
小宝抬手,轻轻一勾唇角,语气从容,部署干脆利落:
“三十名换装弟兄,在前开路。”
“装作八旗斥候,四处游荡,正常巡弋。”
“咱们八千主力,跟在后面。”
“队形松散,步伐缓慢,装作迷路、慌乱、找不到方向的样子。”
“越窝囊,越真实。”
“越废物,越安全。”
马进忠脸色微变,低声道:“王爷,这般行事,乃是欺上瞒下,一旦暴露……”
“暴露?”
小宝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气息凌厉如刀。
“离了大营,离了孙传庭,离了京师眼线,谁知道咱们在哪儿?谁知道咱们干什么?”
“迷路?”
“老子就是要迷路!”
“迷得越深,杀得越狠!”
“迷得越远,抢得越多!”
“迷路,就是开战的信号!”
他低头,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襟,动作优雅,可那眼神之中,那股无赖、阴狠、狡猾、腹黑的劲儿,尽数迸发。
“清军横扫京畿,抢钱、抢粮、抢人、抢牲口,满载而归,正准备北撤。”
“这般肥肉摆在眼前,若是不咬一口……”
他抬眼,目光冷冽,语气嚣张到极致:
“我王小宝三个字,倒过来写!”
话音落,小宝猛地抬手,大手一挥,气势骤然展开!
“出发!”
“装作迷路,装作慌乱,装作窝囊!”
“步子放慢,队形拉散,让任何人看了,都觉得咱们是一群迷路、胆小、不堪一击的散兵!”
“但记住——”
他声音陡然转冷,杀气凛然:
“只要前方出现清兵影子!”
“不管多少!”
“给老子……全速冲!”
八千精锐齐齐低喝,声音压得极低,却气势如山,战意沸腾:
“遵令!”
刹那间,队伍缓缓开动。
前方三十名八旗装束的斥候,慢悠悠游荡,看似散漫。
后方八千明军,队形松散,步伐拖沓,哭丧着脸,东张西望,一副迷路、无助、可怜巴巴的模样。
荒草连天,冷雨淅沥,残垣断壁之间,清军游骑果然四处游荡,劫掠烧杀,骄横跋扈,毫无防备。
走着走着,前方草坡之上,三道身影缓缓出现。
三名八旗斥候,挎弓带刀,边走边笑,神态轻松,毫无警惕,正四处游弋探路。
小宝目光一凝,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来了。
第一盘小菜。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挑,露出一抹阴狠、狡黠、又贱又坏的笑意。
声音轻得只有身旁几人听见:
“上。”
一声令下。
前方三十名伪装清兵的弟兄,慢悠悠上前,脸上装作茫然、迟钝、毫无敌意的模样。
那三名八旗兵毫无防备,只当是己方同僚,抬手便要招呼。
就在此刻——
轰!
三十人骤然暴起!
刀光如电,拳脚如风,动作迅猛如虎,狠辣如狼!
三对三十,实力悬殊如天壤之别!
三名清兵连惊呼都未曾发出,便被瞬间按翻在地,嘴巴死死堵住,兵器瞬间收缴,当场生擒活捉!
干净!
利落!
无声!
无息!
全程没有半分动静,如同鬼魅行事。
小宝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阴损、缺德到冒烟的笑容。
那笑容轻松、惬意、腹黑、嚣张,藏在袖袍之下,无人看见。
他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波。”
“拿下。”
身后八千弟兄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依旧装作迷茫、慌乱、迷路的模样,慢吞吞继续往前晃。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
从这一刻起,
寿州王王小宝,
彻底放飞自我!
开始暗中横扫京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