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德城头上,守将举着千里眼远远一望,当场脸色煞白,吓得浑身一哆嗦,失声惊呼:“不好!义军欲从上游绕后偷袭!速速调遣水师,逆流而上,全力拦截!”
守将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抽调半数水师战船,全数逆流而上,疯了一般赶往上游堵截。
官军水师一撤,汴河主渡口防守瞬间空虚,漏洞百出。
李自成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战机,当即拔刀出鞘,厉声大喝:“全军出击!乘筏强渡!一举破敌!”
义军将士乘竹筏奋勇冲锋,一举击溃岸边守军,连夜搭建简易浮桥,主力大军顺势踏桥而过,攻入归德城内!
等到官军水师气喘吁吁、气急败坏赶到上游,放眼望去,只剩满地拆卸下来的破旧船板,河面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义军身影都没有!
水师将领当场气得暴跳如雷,脸色涨成猪肝色,指着河面破口大骂,捶胸顿足:“中计了!咱们被耍了!快回防!快回防!”
可一切,都晚了。
归德城,已破。
而此刻的王小宝,早已率领三十艘漕运大船,满载粮食、船工、伙计,顺流而下,稳稳当当堵在归德渡口,将河面封得水泄不通。
城内残余官军见城破兵败,疯了一般涌向汴河渡口,妄图乘船突围逃命。
可刚到岸边,抬头一望,当场傻眼。
河面之上,漕船密密麻麻,排列整齐,堵得连一只麻雀都飞不过去。
王小宝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站在船头最显眼之处,手里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皮脆肉香、热气腾腾的大烧鸡,轻轻晃了晃,对着岸边官军高声喊话,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戏谑与得意:
“放下武器,乖乖上船!
投降者——有烧鸡吃,有热汤喝,保你性命无忧!
顽抗者——直接扔入河中,喂鱼喂鳖,尸骨无存!”
官军本就冻饿交加,军心涣散,一闻见扑鼻而来的烧鸡香气,当场全线崩溃,斗志全无。八百余官军纷纷扔刀弃甲,“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哭着喊着投降归顺。
这八百人之中,大半都是常年行船的漕运水手、熟练船工,精通水性,熟习行船,正是王小宝梦寐以求、最缺最金贵的精锐人手。
一战结束,尘埃落定。
当晚,高迎祥召集众将,齐聚渡口岸边,清点战况,论功行赏。
义军主力这边,战报一出,人人面色沉重。
全军死伤足足三千余人,尸骨遍地,伤兵满营;
张献忠麾下大将重伤哀嚎,本部兵马折损严重;
李自成、张应金、刘国能各部同样伤亡惨重,将士疲惫不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苦不堪言。
四位主将浑身尘土,甲胄带血,面色憔悴,站在岸边,个个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而王小宝这边,从头到尾,四千三百人马,零伤亡、零血战、零损失、半滴血未流、半个人未折!
高迎祥站在岸边,望着河面一排排整齐威武的漕船,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又看了看王小宝麾下士气高昂、衣食无忧的将士,忍不住对着李自成长叹一声,语气之中满是惊叹与赞赏:
“这小子,真是天生带兵的料!别人打仗拿命硬拼,死伤枕藉;他打仗如同做生意,空手套白狼,一仗下来,赚得盆满钵满,水路、粮草、人马、船只,尽数收入囊中!”
话音刚落,王小宝远远听见,立马屁颠屁颠、小步快跑、一脸乖巧、满脸讨好地奔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颗刚煮好的白胖鱼丸,跑到高迎祥面前,腰弯得低低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又甜又软,乖巧得不像话:
“舅舅!汴河的鱼鲜得很,您快尝尝!小宝没什么大本事,就会捞点鱼、找点粮,让弟兄们吃口饱饭,不让舅舅操心!”
高迎祥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王小宝的脑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而旁边的李自成、张献忠、张应金、刘国能四人,当场僵在原地,神情凝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众人神色复杂、气氛微妙之际,王小宝再度上前,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脸上堆着比蜜还甜、比棉花还软的笑容,对着四位主将深深拱手,嘴甜如蜜,一边拼命吹捧众人血战之功,一边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语气诚恳至极:
“四位将军今日九死一生,血战归德,劳苦功高,威震三军!若无四位将军拼死向前,归德城绝无可能攻破!小宝只是个后生晚辈,胆子小、力气弱、本事浅,只能在河上捡点小漏,帮点小忙,半点功劳都不敢沾染,实在惭愧,实在惶恐!”
说罢,王小宝抬手一挥,脆声喊道:“将犒劳之物,呈上来!”
亲兵闻声而动,捧着热气腾腾的托盘快步上前,每人一只油光锃亮的大烧鸡,一条炖得鲜香味浓的整鱼,整整齐齐摆到四人面前,香气扑鼻,直钻鼻腔。
王小宝依旧一脸憨厚老实,语气谦卑无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日战事匆忙,缴获微薄,小宝不敢独享,特意为舅舅与四位将军备下薄礼,每人一只烧鸡、一条鲜鱼,聊表心意,犒劳诸位将军血战辛苦!小宝人微言轻,拿不出贵重之物,只求诸位将军莫要嫌弃!”
高迎祥见状,哈哈大笑,连连点头:“懂事!会做人!有心了!”
李自成面色僵硬,缓缓伸手接过烧鸡与鱼,手指微微发颤,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心中五味杂陈,堵得发慌。
张应金、刘国能双手捧着吃食,嘴角不停抽搐,眼神之中满是酸涩与无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献忠双手接过烧鸡与鱼,指节发白,手臂微微颤抖,脸色黑如锅底,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吃人,却碍于高迎祥在场,半个字都骂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牙,强忍怒火。
四人碍于场面,只能强装笑脸,点头道谢,捧着烧鸡与鱼,一步步转身,默默返回各自军营。
他们此刻,只当王小宝依旧是捡了点小便宜,捞了点小鱼小虾,顶多得了些粮食,并未多想。
可——
一回到自己大营,把门一关,亲兵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战战兢兢禀报今日王小宝全部战果。
四人听完,当场炸了!
李自成大营
李自成刚进帐,将烧鸡与鱼轻轻放在案上,面色沉静。
亲兵快步上前,躬身低声禀报:“将军,属下打探清楚,王将军此战……未损一兵一卒,缴获漕运大船三十艘,粮食五千石,收降漕运水手八百余人,整条汴河漕运,尽数握在手中!”
“轰——”
李自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脸色瞬间沉到谷底,手指猛地一拍桌案,声音低沉而憋屈,带着无尽的无奈与酸涩:
“三十艘船……五千石粮……八百水手……漕运尽归他手……
我军死伤三千,血战破城,他零伤亡,坐收全功……
最后,竟只用一只烧鸡、一条鱼,便将我等尽数打发……
憋屈!实在憋屈!”
李自成靠在椅上,闭目长叹,胸口起伏,越想越亏,越想越气,久久不语。
张应金大营
张应金刚进帐,将烧鸡往桌上一放,脸色本就难看。
亲兵快步入内,低声道:“将军,王将军一战得漕船三十艘,粮五千石,水手八百,汴河水路全控,人马暴涨,实力大增!”
张应金一听,眼睛猛地瞪大,随即一脚狠狠踹在帐门之上,震得帐子乱晃,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
“娘的!上当了!全上当了!
咱们在前面流血拼命,死伤无数,他在后面狂捞好处,船、粮、人、水路,一锅端!
就用一只破鸡、一条破鱼,把咱们哄得团团转!
亏!亏到姥姥家了!”
张应金气得在帐中来回踱步,捶胸顿足,后悔得直拍大腿。
刘国能大营
刘国能刚坐定,亲兵上前低声禀报王小宝全部收获。
刘国能听完,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连连摇头,眼神之中满是无力与嫉妒:
“拼死血战,不如人家顺水捞鱼……
三十艘船,五千石粮,八百精锐水手,漕运在手……
咱们拿命换一座城,他轻取天下大利……
一只烧鸡、一条鱼,便让咱们哑口无言……
这小子,滑得没边,气死人!”
刘国能长叹一声,坐在椅上,望着桌上的烧鸡,越看越膈应,越看越难受。
张献忠大营
张献忠刚进帐,一把将烧鸡与鱼狠狠摔在地上,脸色本就暴怒。
亲兵快步上前,声音发颤,低声禀报:“将军……王将军……零伤亡,得漕船三十艘,粮五千石,收水手八百,独掌汴河漕运,人马实力,远超从前!”
“什么——!”
张献忠如遭雷击,猛地回头,双眼圆睁,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随即涨成紫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胡须倒竖,暴跳如雷,指着帐外破口大骂,声音粗如雷鸣,震得整个大营都嗡嗡作响:
“王小宝!你个奸猾贼子!滑头小人!欺人太甚!
老子死伤无数,大将重伤,打得半条命都没了!
你上游晃一圈,三十艘船、五千石粮、八百水手、整条漕运,全被你独吞!
你零伤亡!你吃香喝辣!你人马暴涨!
最后就用一只破鸡、一条破鱼,打发老子!
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一刀劈了你!”
张献忠气得在帐中疯走,掀翻桌椅,踹翻帐杆,唾沫星子乱飞,憋屈、愤怒、嫉妒、悔恨、不甘,全部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活活被气到内伤,气到抓狂,气到差点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