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帐内热烘烘的,人心也暖烘烘的。
刚才那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早把五个人心里那点生疏、忐忑、不安,全给焐热了。
此刻再看这五人,一个个眼神亮堂,腰杆挺直,再不是刚才那副束手束脚的模样,反倒个个透着一股子愿效死力的劲儿。
王小宝放下酒碗,小手轻轻往桌上一放,脸上那点孩童的嬉笑收了大半,瞬间变得沉稳端正,像个真正主事的人。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各位哥哥、先生,咱们既然聚在一处,便是一家人。
我也不瞒你们,眼下我手里,有舅舅拨的精锐五百,再加昨天刚分到手的普通步卒五百,统共一千人马。
人不多,但都是实打实的家底。
今日趁着酒热,我把职位安排下去,往后各司其职,咱们把这支队伍,带得稳稳当当!”
五人一听,全都正襟危坐,凝神细听。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这是真正给位置、给兵权、给信任。
王小宝目光先落在马进忠身上。
这汉子黑面魁梧,肩宽背厚,坐那儿像尊铁塔,眼神刚直,一身悍勇藏都藏不住。
“马大哥,你性子刚烈,勇猛敢战,冲锋陷阵无人能挡,是天生的先锋猛将。
我把五百精锐全数交你统领,任先锋营主将!
以后逢战必冲,遇敌必破,你只管放开手打,我给你兜底!”
马进忠“腾”地一下站起身,大手一拍胸脯,震得胸腔嗡嗡响,眼睛亮得吓人,声音粗豪滚烫:
“公子放心!五百精锐交俺手里,俺必带他们个个敢拼命、人人敢死战!谁敢挡路,俺一马踏平!”
那股子悍气,当场就炸了出来。
王小宝微微点头,再看向白文选。
白文选身姿端正,面容白净,沉稳少言,眼神深邃,一看就是能守能稳、能持重、能镇场子的人物。
“白大哥,你心思缜密,行事稳重,军纪严明,不骄不躁,最适合坐镇中军、稳住大局。
我任你中军主将,统领全局调度,扎营、布防、军纪、斥候,全归你管!
你稳,咱们这支队伍就稳!”
白文选缓缓起身,拱手一礼,神色庄重,语气沉定:
“属下遵命。必严整军纪,稳守大营,绝不出半分纰漏。”
话不多,却字字落地有声。
接着是冯双礼。
这小子精干活络,眼亮手快,脑子转得急,敢冲敢闯,天生适合奔袭、奇袭、轻兵突进。
“冯大哥,你机敏果敢,身手利落,擅长奔袭突击,灵活多变。
我任你游骑斥候主将,带轻骑哨探、前出侦察、奔袭扰敌、断敌后路!
你跑得最快、消息最灵、出手最狠,咱们的耳目手脚,全靠你!”
冯双礼眼睛一亮,立马咧嘴笑开,浑身那股机灵劲儿全冒出来,抱拳高声道:
“得令!公子放心,探子、哨骑、突袭,全交给俺!保证把敌人摸得底朝天!”
再轮到王自奇。
这汉子敦厚老实,手脚勤快,做事踏实,不偷奸、不耍滑、不抱怨,最适合管辎重、押运、粮草、守营。
“王大哥,你忠厚踏实,任劳任怨,做事稳妥可靠,让人最放心。
我任你辎重营主将,粮草、军械、帐篷、车马、营地杂务、后方守御,全归你管!
你把家看好,咱们前头打仗,才没有后顾之忧!”
王自奇憨厚一笑,挠挠头,老老实实站起身,声音闷闷却坚定:
“哎!公子放心,俺一定把粮草军械看得死死的,半点儿不丢!”
最后,王小宝目光温和,落在顾君恩身上。
顾君恩长衫整洁,气质儒雅,眼神深邃,一看就是懂民政、懂粮草、懂人心、懂大局的幕后支柱。
“顾先生,你是文臣谋士,擅长筹粮、安民、理账、安抚人心,统筹后方,决胜千里。
我任你总掌后勤与民政,全军粮草调配、账目核算、收容百姓、整肃内务、安抚军心,全由先生一手统筹!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先生就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顾君恩缓缓起身,深深一揖,语气温润却分量极重:
“公子重托,属下不敢有负。必殚精竭虑,稳后方、足粮草、安民心,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一席话说完,帐内一片肃然。
五人各得其所,各展所长,没有一个委屈,没有一个闲置,没有一个错配。
马进忠掌精锐先锋,敢打敢冲;
白文选掌中军坐镇,稳如泰山;
冯双礼掌游骑斥候,灵活突袭;
王自奇掌辎重后勤,踏实牢靠;
顾君恩掌总后勤民政,统筹全局。
一千人马,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
王小宝看着眼前五人,嘴角微微一扬,轻声道:
“从今往后,咱们六人同心,一千人马,便是咱们起家的底子。
谁也不猜忌,谁也不排挤,谁也不亏待。
咱们一步步走,一点点壮,早晚有一天,让天下人都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咱们这支人马,不好惹!”
马进忠大吼一声:
“公子说得对!咱们干!”
白文选颔首,冯双礼振奋,王自奇点头,顾君恩微微一笑。
帐内酒气蒸腾,人心齐整,气势已成。
王小宝轻轻靠在椅上,心里暗暗得意:还是我聪明。
酒足饭饱,碗筷一撤,五个人连歇都没歇,转身就扎进了军营里。
马进忠拎着大刀直奔精锐营,往校场中央一站,黑塔似的身子往那儿一戳,五百精锐立马肃立无声。他扯着嗓子一声吼,队伍当场列阵,甲片碰撞声整齐划一,不过半柱香功夫,先锋营已经杀气腾腾,操练声震得地皮发颤。
白文选一言不发,拿着名册挨个营房走,脚步沉稳,眼神扫过之处,乱躺的、闲聊的、偷懒的,瞬间规规矩矩。他不喊不骂,只淡淡一句整顿,中军大营片刻之间便方方正正,旌旗有序,连脚步声都变得齐整。
冯双礼最麻利,挑了二十个腿脚轻快的弟兄,翻身上马,马鞭一甩,一溜烟冲出城外,烟尘都没来得及散,人已经没影了,活像一群窜出去的野兔子,探路、摸情况、查地形,半点不耽误。
王自奇闷头钻进辎重营,搬粮、点械、查帐篷、归置锅灶,粗手粗脚却细致得很,霉粮挑出去,好粮归成堆,破甲丢一边,利刀摆整齐,忙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半个时辰不到,仓库码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顾君恩坐在帐中,笔墨一铺,算盘一拨,名册、粮草、人数、消耗,唰唰几笔算得清清楚楚。哪边缺粮、哪边少甲、哪边需要安抚,他提笔就写,条理分明,不多时,一整套后勤规矩稳稳当当立了起来,稳得像定海神针。
不过一个时辰,原本松松散散的一千人马,彻底变了模样。
先锋敢战,中军规整,斥候在外,辎重有序,后勤不乱。
王小宝背着手在校场边晃了一圈,看着眼前井井有条、杀气隐隐的队伍,嘴角偷偷一翘,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