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伟同志这次过来，是负责徐国伦的案件，你要配合好他的工作。”胡德勋看向李承，叮嘱道。
“好。”
“对了，刘志的车祸情况怎么样？”胡德勋直言问。
李承刚坐下，孙伟也在这里，胡德勋没有探讨徐国伦的案件，而是问起了刘志。
看似不合时宜，实则，另藏深意。
李承敏锐洞察到了这个方向，立马接话：“命暂时保住了，还没有过危险期，在重症监护室。
颅脑严重损伤，不死，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刘志？是那个风林县的公安局长？”孙伟听完后，诧异地开口询问。
通过他的反问，李承明确了一点。
省纪委这次下来，并没有准备查办李余年，否则，刘志是他们绕不开的议题。
这也侧面证明，胡德勋主动提起刘志，是想让孙伟这位省纪委副书记意识到问题严重性，通过他的口，向省纪委提议查办。
“对。”李承和胡德勋皆面露凝重。
“他不是在纪委关着吗？怎么出车祸了？”孙伟皱眉问。
“今天凌晨，他咬舌自尽了，在送去医院抢救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包括他在内，全车六个人，四个重伤一个死亡，只有司机肋骨和右腿骨折，算是较轻的。”
李承把事件的严重性，如实告知给孙伟。
“这得是多快的速度呀。”孙伟感慨一声。
“速度是其次，就怕不是意外呀。”
胡德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眸中浮现深深的阴郁：“一死，五伤，我们纪委重要的嫌疑人还生死未卜....”
他没有说下去。
可他想说什么，孙伟明白。
“德勋同志，我多一句嘴，你们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线索？”孙伟看向胡德勋，问。
“这个案件，我们跟岳明书记提过，线索很少，老虎不小。”胡德勋意味深长地道。
胡德勋提到李岳明后，孙伟也没再多问，沉默不语。
“孙伟同志，你和李承同志也是旧识，那就不多寒暄了，让李承同志给你和省纪委专案组的同志们介绍一下案情吧。”
胡德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微笑说。
看表，这是很多上位者惯用的离开信号。
通过动作，暗示会谈人，自己还有事情要忙，要提前失陪。
“嗯，那好。”
孙伟站起身，和李承一同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李承叫来了负责双规徐国伦的办案人员，与省纪委专案组碰了一个面，将目前市纪委所知，所掌握的情况和证据，交给了对方。
“李承同志，辛苦你了。”
交接过后，孙伟起身又跟李承握了握手，谦虚客气。
“应该的。”
......
吃了一碗面条，李承忍着身上的疲倦，回到纪委办案区。
“姚义杰呢？”李承问。
“姚主任在办公室跟吴亮谈话呢。”一名工作人员回答道。
“吴亮是谁？”李承疑惑询问。
这个名字，耳熟，他知道是纪委的某位工作人员，但对不上号。
“刘志出事时的看守。”对方回答道。
“哦。”
李承点了一下头，径直走向姚义杰所在的办公室。
到达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的训斥声：“你是第一天来吗？纪委的规定你不知道吗？
三个小时一换岗，你还偷懒玩手机，我告诉你.....”
‘咚咚咚...’
没等姚义杰训完，李承敲了敲门，也没等里面同意，直接推门进入。
被人突然闯入，姚义杰本想将怒火迁到这位不懂礼貌的人身上，可看到这个人是李承，他才深吸一口气：“李书记。”
李承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姚义杰正双手叉腰，满脸余怒。
那名年轻的看守人员则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不敢吭一声。
“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呀？”
李承走到办公椅上坐下，淡笑着询问。
“他...”
姚义杰指着吴亮，气愤的情绪让他不想复述：“你自己跟李书记说！”
“我在站岗的时候，用耳机听小说了，所以没注意刘志的反常...”吴亮低着头，细声细语地道。
“你属蚊子的呀，大点声！”姚义杰呵斥道。
“我听见了。”
李承从口袋中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姚义杰：“你出去抽根烟，消消火，我跟他谈谈。”
“行。”
姚义杰接过香烟，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脑：“李书记，电脑上是刘志出事时的监控，你看一下吧。”
说完，姚义杰拿起火机，离开了办公室。
“坐吧。”
李承冲吴亮扬了扬下巴，随后也不管吴亮，先看了凌晨那段的监控。
也不怪姚义杰失控发火。
在刘志咬舌自尽下，监控清楚拍摄到，刘志做了大概有半分钟的心理建设。
他还曾伸出舌头，试着咬过一次，最后才下定决心，狠狠咬下。
纪委留置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不关。
哪怕嫌疑人睡觉，也会开着。
只要那两名看守人员，能够恪尽职守，一定可以提前发现异常。
监控持续播放。
刘志开始咬舌，鲜血溢出，钻心的疼痛让他发出惨叫。
这时，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人是吴亮，他摘下耳机，按响警报。
而他旁边的人，全程木讷，手足无措。
直到其他人闻讯赶到后，他才伸手帮助。
李承反复看了那人的表现，并且放大观看。
他发现，当刘志咬舌自尽时，他看到鲜血后，只有本能的厌恶和反胃，但惊慌失措的情绪很少。
再次回放一遍，李承自己观察那人，又有了新发现。
这个人多次偷瞟过刘志。
作为看守人员，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紧盯，为什么会偷瞟呢？
“姚主任脾气火爆，就这个性格，你呀，也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咬舌自尽这种事，谁也防不住。”
李承按下暂停键后，看向还呆愣站着的吴亮，安慰道。
从事情的本质上讲。
哪怕吴亮没有听小说，全程紧紧盯着刘志，就能避免吗？
答案是否定的。
咬舌自尽，不是割腕自杀，口腔内的活动，只要他想，谁都防不住。
吴亮犯错了，但从情理的角度看待，他更多的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