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认君话音一落,餐厅内一片寂静,观众却燥到爆炸:
【亓认君是在替裴渡出头吗?】
【他吃错药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管了所有人都来感受这个攻能量!君裴真的有品啊!!!】
【姐妹你清醒一点,这很明显是裴渡跟亓哥说了什么,亓哥又是个心思简单的,才这么帮他出头,实则是被人当枪使了】
【亓认君怼的是苏轩刚刚那句吧?我去,人裴渡都没计较,他高潮起来了】
【裴渡当让不用自己说了呀,像他这种人就是喜欢装柔弱,然后让别人给他出头。】
【有一说一这里谁欺负裴渡了?是裴渡自己愿意刷碗,有别人逼他了吗?】
【我笑死,有没有可能亓认君为了完成心跳任务才搞的这些?你们看谢揽的心率都飙到130了,苏轩也是,气到110了】
【裴渡的心率倒一直在50-60,是不是听不到大家说话啊?】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裴渡在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裴渡旁观了全程,心里的感受却以“他在干嘛?”为主,以“可以停一停吗?”为辅,最后可能才有一点儿微乎其微的触动……
于是裴渡有些无力地想:如果是小姑娘或者Gay,可能会真的爱上亓认君吧。可他是直的啊,不会因为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而产生什么别的情愫,反而有点烦躁……
……好装,好傻。
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之前在镜头之外就算了,镜头之下真的很尴尬啊……
但这想法冒出头的一瞬间,裴渡又有些羞耻地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人心”。
亓认君无论是从哪里知道了他和谢揽的事,觉得他被谢揽虐惨了,于是出于正义感的驱使,才这样帮他出头。
可裴渡又的确察觉到自己这心里揪起一股胀胀的纠结和烦躁,这种烦胀感很少出现,以至于裴渡觉得自己的心眼儿有些太坏了……
平心而论,如果换做是他,他是不会为了别人做到这地步。
所以想到此处,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该对亓认君产生烦躁情绪,甚至产生了更坚定的“换个攻略对象吧,这个太傻了”的想法……
然而。
正在此刻,他的系统却暗搓搓地亮起,这次是挺低调地显示了一行小字。
同时系统萌萌的声音窃喜道:
【检查到小渡的情绪波动,是心动嘛?是心动嘛?】
【检测到小渡对攻略对象的好感值+10哦~】
【请小渡继续加油哦~~】
——裴渡的眉头猛蹙起来。
……搞什么?
搞错了吧?
系统今天的声音却格外软乎乎,好像浸在了粉红泡泡里:
【没有搞错哦,系统刚刚捕捉到啦,小渡觉得他有点可爱哦!】
裴渡刷着碗的手停下来:“……?我只是觉得他很傻。”
系统:【傻得可爱也算可爱呀——唔,小渡可能很少直面自己的内心,也很少剖析自己的感受吧?小渡可以回忆一下心里的那个人哦,唔,在你记忆的深处,小渡最初对那人产生好感,其实也是相似的场景、相似的感……】
“——好了,不要说了。”
裴渡有些用力地,将手里洗净的碗放进卡槽,并将系统打断,“我要再猜一次亓认君喜欢的类型,现在可以直接作答。”
系统被打断了,声音委委屈屈:【哦哦,好的,那小渡说吧,系统在听。】
裴渡板起脸来,没有再争辩什么,然而他的心思百转千回,根据亓认君的行为特点,立刻进行了第二次任务作答:
【亓认君喜欢的伴侣类型:小鸟依人,柔弱无助,需要被保护,能让他尽情施展掌控欲与保护欲的类型。】
这一次,系统的【答案验证中】用了四五秒才切换成【答案错误×】,也并没有再劝他谨慎作答。
系统只说:【小渡宝宝……你只有一次作答机会了,嗯……如果你铁了心要更换攻略对象,系统现在就开始帮您筹备新嘉宾!】
裴渡的眉目微垂:“移情别恋系统……我也要爱上对方才可以,对吗?”
系统:【对的,二人需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磨合度达到70%(渐入佳境),信任度达到520(肝胆相照),好感度达到1500(生死不离),系统已经记录了您的喜好,通过大模型分析,这次更换时系统会为您推荐三观和您更近似、更容易产生好感的攻略对象。】
裴渡冷了半晌,没再继续和系统沟通,转而继续转身去收拾灶台。
他这副情状被厨房的机位摄下来,又引得大批正在观看他这个分屏的观众不满。
弹幕里有人挑刺道:
【我看他明明就听到了啊,一点表示都没有,在这儿发呆看天?】
【要我说裴渡这种人还是太精了,拿棋哥当刀使,让别人替他冲锋陷阵,他自己躲起来?】
【对哦,昨天不是挺勇吗?想做人设也没必要这样吧?碗刷完了也躲在厨房装蘑菇呗?】
【啊啊啊裴渡是不是没搞清楚规则啊?规则不是保护自己的心率不能到两倍以上,而是说你要让别人心跳加速啊喂!!!】
【要么笨,要么是本来就没有参加的欲望】
【外面产生四次心率过速了,亓认君让苏轩过速1次,谢揽3次;江羽菲让苏轩1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是亓认君要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管那些啊,我只想求一双没看过谢揽和苏轩舌吻的眼睛啊!!!!!】
【……太炸裂了,俩人明明都挺帅的男一线,按理说他俩亲起来就算不好磕,也应该好看啊……但是谁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油腻啊……】
“可以了,看得人想吐,”亓认君这时把牌一丢,长腿交叠,抬了抬下巴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
话音刚落,他喉结忽然轻轻一滚,眉头也极浅地蹙了一下。
随后侧过脸,抬手虚虚掩了下唇,然后——
“呕,呕……”
谢揽:?
苏轩:?
只见亓认君掩唇的动作干净利落,脊背微微弓了一瞬,脖颈线条绷出一道好看的弧,随即又松开。整张脸从头到尾没什么大表情,可偏偏就是那点生理性的、克制不住的嫌恶。
“歪歪不是吧?”林栀瑶笑,“哥你要不然喝点水呢?”
她说着还好意把果汁递给他。
亓认君没接,只是抬起眼皮,凉凉地扫了一眼林栀瑶递过来的杯子,又慢慢把视线挪回谢揽和苏轩的方向,嗓音沙哑,一字一顿:
“不用。缓过来了。”
谢揽尬笑着适时道:“好了好了,我看就到这里吧,那些台词就别……”
亓认君:“呕——呕——呕——”
这次干呕得更严重了,他甚至偏过头去,手背抵着唇,肩膀都跟着克制地颤了两下。谢揽脸上的假笑彻底僵死在嘴角。
苏轩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俨然是一副“不是吧,你别吐我身上”的样子。
而林栀瑶用力吸了两口气,眉心微微蹙起:“咦?我怎么闻到一股……臭鸡蛋味?是我的错觉吗?”
谢揽:“不是吧,你真吐了啊?”
裴渡见时机已到,抬手将手里的不锈钢盆往灶台上一砸。
“哐——”
一声脆响穿透厨房小门,在密闭的餐厅里荡开。
所有人闻声看过去。
厨房门紧闭着,只有那扇两个巴掌大的窗户能看见里面。暖黄灯光从小窗里漏出来,像有人在一面黑墙上凿了个小小的取景框,而裴渡的侧脸正对着窗。
他微微垂着头,脖颈修长,下颌线条被灯光勾出一道清冷的弧,小臂上还沾着水珠,碎发被水汽濡湿了几缕,软软地贴在鬓角。灯光打在他脸上,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病弱得没有一丝血色,偏偏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又精致得过分,像一尊被人遗忘在暗处的玉雕塑像。
整个餐厅都静了。
林栀瑶张了张嘴,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苏轩默默把椅子又挪回去了半寸。江羽菲盯着那扇窗,眼神发直。谢揽喉结滚了一下,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裴渡是不小心手滑了的时候,裴渡极轻地笑了一声,唇角细细地牵起了一点。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那扇小窗,落进死寂的餐厅里:
“臭鸡蛋味是硫醇,你
们恶心也正常,因为我把天然气阀门拧开了。”
众人:……???
啥?
啥纯?
“没事的,”裴渡顿了顿。
他笑容哀愁又病弱,语气听上去却凉飕飕,“我只是把天然气的阀门拧到了最大。这地方密闭,所以你们现在觉得恶心、想吐、心跳加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餐厅安静了半秒。
苏轩下意识接了一句:“啊?天然气?不是一氧化碳吗?不是说一氧化碳没味道吗……”
“一氧化碳确实没味道。但家用天然气是甲烷,甲烷本身也没味道。你们能闻到臭鸡蛋味,是因为燃气公司特意加了硫醇,也就是臭味剂,”裴渡隔着那扇小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别急,等再浓一点,就可以点火了。”
谢揽这时听懂了,他急忙站起身赶过去:“裴渡?裴渡你把门打开,别干傻事啊!你快点!”
可他拉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门不仅被锁住,而且门缝底下的缝隙,竟被一条湿毛巾塞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都不留。他拽得青筋暴起,湿毛巾不仅没掉,反而被气压吸得更紧了。
林栀瑶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大哥……你不是想毁灭吧……???”
谢揽整个人都麻了,用力拍着门板:“裴渡!你到底要干嘛!开门!快给我开门!我命令你!”
小窗里传来裴渡轻飘飘的声音,透着一种变态的严谨:“别拽了,我塞了两层,通风橱也关了。有本事你就从这个窗口里钻进来。”
那窗口就是个装饰性的,根本没装窗户,而且就两个巴掌的大小。
江羽菲也急了:“裴渡,你有话好好说啊!咱们有啥问题都可以解决的对不对……”
苏轩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不是、哥!!!你冷静一点!!!啊——导演!?导播!?人呢!?直播事故啊这是——你们人都死哪去了?!还不快把餐厅门打开!!!”
只有亓认君,妖也不作了,呕也不呕了,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看向小窗里的裴渡。
谢揽气得要命,哪扇门都打不开,只能扭头过去踹亓认君的椅子腿:“不是你说句话啊!你俩不是关系好吗?你劝劝他啊!!!”
亓认君被他踹得晃了一下,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谢揽一眼,又转回去看那扇小窗,他的目光停在小窗里裴渡那张漂亮的脸上,竟然满眼欣赏。
“劝什么,”他唇角竟还挂着点笑,“我经常想,叶文洁你快按吧,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活到几岁是个头啊……”
与此同时。
节目监测屏里,餐厅里所有人的心率,几乎爆炸性地上涨!
淡定赴死的亓认君108,
苦苦哀求的林栀瑶131,
流泪痛哭的江羽菲143,
歇斯底里的苏轩144,
至于怒火中烧怒发冲冠怒不可遏的谢揽的心率更是不用说,176,都已经赶上极限运动了。
看来还是惜命啊。
“——裴渡!裴渡!我警告你裴渡!”谢揽死命砸着门,声音都劈了岔,带着几分真真假假的崩溃,“再不把门打开我就撞了!只要你别犯傻!我给你磕一个都行!”
厨房里,水流声终于停了。
裴渡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过身来。隔着那扇两个巴掌大的小窗,他的脸被暖黄灯光映着,病弱的底色上,忽然清凌凌地笑了一下。
可这时只听“咔哒”一声,门锁竟然开了。
裴渡拉开门,靠在门框上,看着夺门扑进来的谢揽、连滚带爬的苏轩、还有一屋子兵荒马乱的人,裴渡平静地让开身体。
所有人愣住。
但见那厨房地上,蛋液横流,黄澄澄地汪在瓷砖上,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臭鸡蛋味扑面而来……
众人僵在原地,大脑像是处理器被强行拔了电源。
而裴渡就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上,微微歪着头看他们。他的脸还是那副病弱清瘦的样子,灯光从厨房里斜斜打出来,一半明一半暗,睫毛垂着,眼神干净、澄澈,极端平静。
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清冷又柔和,冷睨着地上的谢揽道:
“你喜欢磕,就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