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跑路这些年,整个县城没人摸清他的底细。
没人知道这些年他躲在哪个城市落脚,没人知道他手上还剩多少旧人脉,没人知道他背后有没有靠山、有没有硬关系。
更没人猜得透,他时隔这么多年突然回来,到底憋着什么心思、打着什么算盘。
但圈子里混过老人都记他的手段。
谁都不敢轻视,谁都不敢作死挑衅。
不管隔多少年,老牌黑帮老大的气场、城府、手段,永远不是后起小混混能比的。
哪怕沉寂多年,他手里绝对藏着没断的后手、没散的亲信、没烂的资源。
前段时间公安扫黑力度极大,雷霆出击,把县城盘踞多年的黑恶骨干连根拔起。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跑路的跑路,顶层势力直接清空。
可警方只盯大头、只打头目,底下闲散小混混、街边跟班、打杂跑腿的小弟,全都只是拘留教育,没过几天就挨个放了出来。
一时间县城空出巨大的灰色真空,没人镇场、没人管控、没人收编。
各路零散人员游荡街头,乱糟糟一团,谁都想趁机捞点好处,可谁都没能力镇住场子。
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犹豫、都在等着别人先出头。
唯独国庆,掐着最精准的时间点,悄无声息杀了回来。
他踏进虎子的小额贷款公司时,步子不快不慢,脸上平平淡淡,看不出喜怒。
进门不唠旧嗑、不叙旧情、不扯寒暄,目光扫过周小光、周江湖、虎子三人,神色沉稳压迫,气场压得整个密闭小空间喘不过气。
虎子心里瞬间绷紧,身子下意识坐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眼神带着明显的拘谨和忌惮。
周小光依旧神色淡然,静静坐着,目光平静打量国庆,看似松弛,实则全程暗自提防。
周江湖身子微微前倾,眉头轻蹙,不敢有半点随意。
国庆目光落在虎子身上,嘴角淡淡一扯,开口直接说事,语气轻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回来办点事,手头缺现金流,借笔钱。”
虎子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声回话:“国庆哥,你开口没问题,我们尽力。”
国庆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吓人:“拿五百万。”
这话一出,虎子脸上的笑意瞬间直接僵死。
他双眼微微睁大,身子往前一探,双手连忙摆起来,脸上挂满为难,语气急得发慌:
“国庆哥!真拿不出来!我们这是县城小贷公司,看着规模大,其实都是周转账,活钱有限,几十万随便拿,五百万真的掏空家底都不够!”
虎子满脸窘迫,眉头死死皱着,眼神里全是为难,生怕对方以为自己故意不给面子、刻意搪塞。
国庆不急不躁,就那么站着,静静看着他慌,不催、不逼、不恼。
眼神淡淡扫着虎子,气场稳稳压着全场,任由虎子解释半天。
等虎子说完,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退让,却依旧强势:
“没五百万,那就一百万。”
虎子不敢再推脱,额头微微冒汗,犹豫几秒,咬牙点头应下。
立马安排财务调账,凑出一百万现金额度,当场敲定借贷手续。
国庆拿到借贷凭证,脸上瞬间露出舒展的笑意,抬手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笑容看着和善,半点凶狠没有,嘴里随口客套两句多谢关照,转身带人直接走人。
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虎子站在门口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狠狠抽动两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声叹了口气。
身子无力靠在门框上,心里透亮得彻底——
这一百万,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大佬开口借钱,根本不是借,就是明目张胆的拿。
别说催账,以后敢提一句还钱,都是找死。
这笔钱,从出手那一刻,就彻底打水漂了。
接下来三天,整个县城暗流彻底涌动起来。
国庆根本不用自己跑腿发力。
他当年跟着打天下的几个铁杆老部下,听说老大回归,第一时间连夜赶回县城聚拢过来。
几个人常年混江湖、懂收拢、懂管控、懂手段,办事干净利落。
他们借着公安刚扫完黑、底层混混无人管束的空子,四处游走。
那些刚从拘留所、派出所放出来的闲散人员、街头混混、无业游民,没人收留、没人带路、没饭吃、没路子。
国庆的老部下一开口、一亮招牌、一给好处,这群人立马扎堆靠拢。
三天时间,散沙一样的街头闲散人员,被全部收拢、整编、管住。
警方清空的权力真空,短短三天,彻底被国庆稳稳填补、牢牢把控。
速度快到全城所有老江湖目瞪口呆。
从第三天开始,国庆正式全面收割县城灰色产业。
他手下人马分工明确、下手极快、手段强硬,不讲情面、不玩虚的。全城街边所有私人发廊、巷子里的按摩中心、隐蔽私人赌场、地下棋牌场子,
挨个约谈、挨个收编、挨个接管。
愿意归顺的,留生意、留活路、留分红;不愿意归顺的,直接砸店清场、彻底封杀。
紧接着全城工程土方、砂石运输、建材进场、工地垄断的肥肉生意,
全部被他强行接手、全盘独占。
之前大刚二刚垮台留下的资源、赵奎不敢碰的灰色路子、各路小势力瓜分的小地盘,
在绝对的老牌大佬实力面前,全部不堪一击,尽数易主。
全程只用了短短两周。
两周时间,县城旧格局彻底粉碎、旧势力彻底失声、旧地盘彻底易主。
国庆仅凭一己之力,带着归来的旧部和收拢的新人,直接卷土重来、一统全城灰色产业。
就在县城风云大变、人人自危、各路势力瑟瑟发抖的关键节点,
周小光迎来了六月份的毕业论文答辩,必须返校。
学业在前,半点耽误不得。
周小光看着窗外动荡混乱的县城局势,眉头微蹙,满脸无奈。
他没得选,只能收拾东西,带着二哥周江湖暂时离开县城,赶回学校。
一路上,兄弟俩坐在车里,看着街面焕然一新的格局、看着到处都是陌生的新面孔、看着满城尽是国庆的势力,心里一阵阵后怕。
虎子每次回想之前果断抛售所有灰色产业、彻底抽身离场的决定,都暗自庆幸。
肩膀微微放松,长出一口浊气,满脸侥幸。
幸亏当时脑子清醒、懂得见好就收、跑得快、撤得干净。
但凡当时贪心一点、犹豫一点、舍不得手里的地盘和利润,
现在被国庆针对性清算、碾压、打压、吃干抹净的,绝对就是他。
虎子越想越后怕,越想越庆幸。虽然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主要是国庆站稳脚跟、彻底掌控全城资源之后,反手直接开了一家规模更大、资金更足、背景更硬的小额贷款公司。
背靠黑色产业源源不断的现金流,低价放账、暴力抢客、强势碾压。
不管是利息、额度、门路、人脉、威慑力,虎子的小贷公司完全比不过。
客源被抢空、生意被挤爆、名气被压死、路子被堵死。
短短半个月时间,曾经县城最大、最红火、最赚钱的虎子小额贷款公司,
直接变得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彻底沦为半死不活、苟延残喘的状态。
虎子每天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冷清的大堂,脸色阴沉难看。
双手撑在柜台上,盯着门口发呆,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