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刚、二刚弯腰驼背站在贷款公司客厅里，两手空空垂在腿边。
俩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熬得乌黑，脸上憔悴得脱相，身上衣服皱巴巴沾满褶皱。
短短两个月从暴富老板变成穷光蛋，整个人精气神彻底塌没了。
他俩脑袋一直低着，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肩膀微微耷拉，浑身透着卑微、慌张、无措的样子，站在那儿像两个闯祸求饶的外人。
周小光稳稳坐在沙发正中，坐姿端正放松。
脸上挂着一脸温和无害的笑，眼神平平和和，说话语气轻柔，听着特别体恤人、特别讲义气。
外人看着，就是一个稳重大佬，好心安抚落魄后辈。
“你们俩这段时间，确实太背了。”
周小光语气放缓，看着兄弟俩，轻轻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替他们惋惜的模样。
大刚听见这句安慰，紧绷多天的情绪瞬间松了一丝。
他抬头飞快看了周小光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干哑。
“小光哥，我们真的熬不住了，干啥啥翻车，做啥啥被查，钱赔光，人吓半死，小弟全进去了，我们真不知道到底得罪谁了。”
二刚跟着点头，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角都发红，一脸憋屈又无助。
“太邪门了，每次都精准抓我们，别人一点事没有，我们彻底懵了。”
周小光指尖轻轻在茶几上慢慢点着，节奏不急不缓，眼神故作思索深沉。
他故意停顿几秒，吊足俩人胃口，才慢悠悠开口。
“这不是邪门，是有人定点针对你们。”
“道上的规矩我比你们懂一点，没人闲着没事天天盯着你搞。”
“连着端你钢厂、端你沙场、端你黄店、端你工程队，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清空你的产业，接手你的盘子。”
“人家就是要把你彻底挤垮，把你手里所有路子全部吞干净。”
大刚二刚听得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放轻了，死死盯着周小光，等着下文。
俩人现在脑子彻底乱了，别人说啥信啥，就盼着能找到幕后那个人。
周小光继续装模作样回忆，语气故意带得含糊又真实。
“我平时不混灰色圈子，不清楚这些争斗。”
“但早几年，县城所有沙场、钢材、工程黑活，全是一个叫国庆的大佬把持的。”
“后来他退出去了，你们这批人才敢接这些活。”
“现在你们接连被清，十有八九，是国庆大哥回来了，回来收自己以前的地盘。”
这句话一落地，大刚二刚瞬间浑身一震。
俩人猛地对视一眼，眼里同时闪出恍然大悟的光。
积压两个月的所有疑惑、憋屈、想不通的怪事，一瞬间全部找到了合理借口。
大刚狠狠拍了下大腿，脸色瞬间激动，咬牙切齿。
“我说怎么这么准！次次往死里搞我们！原来是他！”
二刚连连点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大半，脸上又怕又恍然。
“怪不得我们一点防备没有，原来是老牌大佬回来清场了！我们哪里扛得住！”
俩人彻底相信了周小光编造的借口，心里所有怨气瞬间转移，半点没怀疑到周家头上。
大刚立马又一脸慌张，弯腰请教，姿态更低了。
“小光哥，那我们现在真没路走了，家底赔空，路子全没，我们接下来能干啥？求你给指条活路。”
周小光脸上依旧是温和笑意，一脸真心帮人的模样，语气诚恳得不行。
“你们兄弟俩巅峰那阵子，跟赵奎合作最铁。”
“你们的地条钢、河沙，大批量低价供给他的工地，帮他省了天大的成本，让他赚了不少黑心钱。”
“你们红火的时候，处处给他方便，从没坑过他。”
“现在你们落难了，按人情世故，他肯定会念旧情。”
“你们现在没权、没势、没产业，别硬扛，去找赵奎。”
“放低姿态，好好说，让他带你们做点小工程、干点杂活，混口饭吃绝对没问题。”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听着就是实打实的救命建议。
大刚二刚脑子早已慌成一团，压根没有半点心思去揣摩弯弯绕绕。
他俩现在只要有人给条路，就立马往上冲。
听完之后，俩人脸上瞬间露出久违的感激神色。
大刚对着周小光深深弯腰，语气真诚到极致。
“谢谢小光哥！你真是好心人！危难时候肯点拨我们！”
二刚也连忙跟着鞠躬道谢，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对对！我们现在就去找赵奎哥！谢谢小光哥！”
俩人满心感激，彻底把周小光当成救命恩人，半点提防没有。
旁边坐着的周江湖、虎子，全程靠在沙发上抽烟。
俩人一言不发，脸上淡淡浅浅，眼神平静无波。
看着俩傻子被几句话忽悠得团团转、满心感激去跳坑，
俩人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不说话、不点破。
所有布局、所有甩锅、所有挖坑，全是小光一手安排。
先甩锅给不存在的“国庆大哥”，让他俩彻底猜错仇家，
再指引他俩去找怨气最深、最恨他俩的赵奎自投罗网。
纯粹借刀杀人，干干净净，半点沾不到自己身上。
全程坐在边上的周小蕊，
手里捏着零食，小口慢慢吃着，坐姿松弛，神色平淡。
从头到尾听完所有人对话，听完整套嫁祸、指路、挖坑流程。
她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不好奇、不惊讶、不质疑、不点评。
仿佛就是单纯吃瓜看热闹，听完就忘。
等大刚二刚急匆匆道谢完，转身快步走出公司，
一心想着去找赵奎求活路，慌慌张张彻底走远。
屋里人一走，周小蕊默默站起身。
脸上依旧平平淡淡，没跟哥哥们多聊一句，
跟往常每一天一样，轻声说了句“我回去了”，
从容推门，开车回家，不露半分破绽。
周小光看着门口，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收敛。
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光，转瞬即逝。
大刚二刚、赵奎，
接下来狗咬狗、互相结仇、彻底内耗、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