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看着眼前躲闪怯懦的苏砚秋,没有给她半点犹豫、躲闪、逃避的空隙。
他双脚稳稳落地,身姿挺拔,脚步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往前缓缓挪动。每一步走得都很轻,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沉稳又强势,没有一丝多余的拉扯,也没有半句温柔的试探。
整间密闭的屋子里安静得吓人,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苏砚秋看着他不断逼近的身影,下意识往后不停缩身子,脚跟紧紧抵着墙角,后背死死贴在冰凉坚硬的墙面上,脊背绷得笔直,肌肉僵硬发紧,彻底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眼珠慌乱地左右乱瞟,不敢聚焦在周小光身上,视线飘忽游离,整个人慌得不行。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一下一下剧烈起伏,气息乱得彻底,胸口微微发烫,喉咙发紧发干。
她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手臂僵硬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打颤,浑身肌肉紧绷僵硬,从头到尾彻底落入被动,半分主动权都抓不住。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距离越靠越近,气息交织,身影对峙。
近距离的贴近、无声的拉扯、僵硬的对峙之间,所有分寸、所有界限、所有上下级的距离感,彻底被打破、被跨过。
当晚,周小光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
整整一夜,没有多余甜言蜜语,只有无声的拉扯、无声的羁绊、无声的捆绑,把两个人的命运死死缠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天色彻底大亮。
明媚的朝阳穿透高层落地窗,金灿灿的阳光铺满整间卧室,屋里亮堂通透,光线温柔刺眼。
苏砚秋醒得极早,天刚蒙蒙泛白,她就彻底清醒,再无半点睡意。
她没有翻身,没有起身,没有下床,安安静静披着单薄的被子,双腿屈膝收拢,屁股稳稳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坐姿僵硬拘谨。
她双眼直直盯着脚下冰冷的地板,眼神空洞呆滞、茫然无神,一眨不眨。
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整整一个清晨,全程沉默不语,一动不动,连指尖都很少挪动。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浑浑浊浊,千头万绪搅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嘴唇紧紧抿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是单纯感念救命之恩的感激,是被人情重压的愧疚,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的妥协,还是孤身无助滋生出的短暂依赖。
她更分辨不出,昨夜仓促发生的一切,到底算不算心动,算不算喜欢,又算不算真心实意的爱情。
所有一切来得太快、太猛烈、太猝不及防。
从这天之后,周小光的作息变得格外规律,风雨无阻。
哪怕白天大学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哪怕公司堆积一堆业务琐事,哪怕晚上有应酬饭局拖到深夜,他从来不会缺席。
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多累,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苏砚秋狭小的出租屋里,夜夜留宿,日日相伴。
两人之间,从来没有浪漫的初次告白,没有温柔的追求铺垫,没有循序渐进的暧昧拉扯,没有情侣之间撒娇打闹的甜蜜铺垫。
外人看着的亲密情侣、贴身羁绊,从头到尾,全是救命恩情裹挟、现实绝境逼迫、人情道义捆绑、弱者无奈默认,硬生生堆出来的关系。
日复一日,整整坚持了一个月,一天都没有间断过。
这整整三十天里,苏砚秋没有一天睡得踏实、过得安稳。
她白天坐立不安,晚上辗转反侧,躺在床上睁着眼到深夜,心口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时时刻刻隐隐心慌,时时刻刻惴惴不安,整个人一直紧绷着神经,从未放松过半分。
她每天都在悄悄留意自己的身体状态,心里藏着不敢说的担忧,整日提心吊胆。
直到这个月的生理期彻底推迟,一天、两天、三天,迟迟没有半点动静。
积压了整整一个月的不安、焦虑、惶恐,在这一刻彻底放大,彻底爆发。
从早到晚,她心神不宁,坐不住、站不稳。
上班对着电脑屏幕,眼神涣散空洞,频频走神,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同事说话她反应迟钝,做事丢三落四,手脚发软发飘,不管干什么都静不下心,浑身上下心慌意乱。
趁着下班之后,小光还没有过来,苏砚秋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轻手轻脚走出出租屋。
小区人来人往,她始终垂着脑袋,视线盯着脚下的地面,不敢抬头看人,不敢和任何路人对视。
脚步又快又慌,一路低头冲到楼下的药店。
进到店里,店员热情搭话,她脸颊发烫,眼神躲闪,声音压得极低极细,吞吞吐吐,语速飞快。
“我……我买个验孕试纸。”
说完立刻低头,不敢看人,付完钱飞快把试纸揣进贴身内兜,双手紧紧捂着口袋,生怕露出来半点痕迹。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快步折返出租屋,全程躲闪拘谨,小心翼翼,生怕被邻居、熟人撞见,惹来闲话。回到屋里,她反手锁死房门,扣上防盗扣,把自己封闭在狭小的房间里。
她快步冲进卫生间,狭小密闭的空间让人更加压抑。
她双手慌乱发抖,指尖不停颤动,手忙脚乱撕开包装,对照着简短的说明书,慌慌张张一步一步操作。
等待结果的两三分钟,格外漫长、格外煎熬、格外折磨人心。
她两只手紧紧十指相扣,攥得死紧,指尖冰凉刺骨,掌心全是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又急又重,砰砰作响,胸口发闷发紧,呼吸都不敢大口,浑身僵硬紧绷,四肢发麻发僵。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瞬不瞬,死死盯着试纸的空白区域,连眨眼都不敢。
几秒时间缓缓流逝,白色试纸上慢慢晕开淡红色的印记,颜色一点点加深、变实。
最后,两条清晰、醒目、刺眼的红杠,完完整整显现出来。
看清这一幕的瞬间,苏砚秋双腿瞬间彻底发软,膝盖一弯,浑身脱力,整个人直直瘫坐在卫生间冰凉的地砖上。
她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试纸,指腹僵硬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试纸捏皱。
眼眶瞬间唰地红透,眼底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下一秒,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脸颊,顺着下颌线砸在衣服上。
她肩膀剧烈颤抖,身子不停发抖,嘴唇哆嗦不止,整个人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六神无主。
大脑一片空白,一片懵然,彻底乱了方寸,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该怎么走、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她胡乱抬起手背,狠狠蹭过脸颊,擦得皮肤发红发烫,强行抹掉脸上的泪水。
不敢再多耽误一秒,攥紧试纸,撑着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冲出卫生间。
她带着一脸的慌乱通红、满眼的水汽,快步找到周小光。
一看见周小光的身影,她所有强行撑起来的镇定、所有伪装的平静,瞬间彻底崩碎。
她浑身抖得厉害,肩膀不停上下颤动,眼眶通红肿胀,鼻头泛红,满脸都是无助和慌乱。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沙哑,断断续续,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周小光……怎么办……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小光低头垂眸,目光稳稳落在她攥着的试纸上,清晰看见那两条代表怀孕的红杠。
他脸上没有半分惊讶,没有半分意外,没有慌乱,没有错愕,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淡定、从容。
他缓缓抬眼,看向眼前哭红眼眶、浑身发抖、手足无措、彻底没了主意的苏砚秋,语气坚定、冷静、铿锵有力,一字一句,一锤定音。
“不用怕,不用慌。”
“怀孕了,那就结婚。”
“我对你负责到底,一辈子绝不推脱、绝不反悔。”
“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民政局登记领证,光明正大做合法夫妻,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