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之前这几天,县城看着还是照常过日子,街上照样有人赶集、办年货、摆摊叫卖,一点山雨欲来的样子都没有。
谁也想不到,市局的专案组早就把所有方案定死、人员布控到位,全程绝密运作,半点儿风声都没往外漏。
临近年根,家家户户心思都在过年上,警惕性最低,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这天深夜,整个县城安安静静,街上几乎没行人,路灯昏昏沉沉照着路面。
市局刑警队抽调的精干队员,统一便衣、静默集结,不通知县里任何派出所、不找本地任何人配合,悄无声息分成好几组,分头围堵、卡位、封路。
所有人动作轻、速度快、纪律严,没有喊话、没有动静,直接摸到国庆藏在城郊的隐秘地下赌场门口。
守在门口的两个望风小弟正缩着脖子抽烟,昏昏欲睡,刚反应过来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张嘴报信,就被民警上前一把按死,死死扣住胳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大队人马直接推门冲进赌场内部。
里头乌烟瘴气,灯光明亮,几十张赌桌围得满满当当,一百多号赌客光着膀子、满头大汗,盯着牌桌嘶吼、押注、翻牌,脑子全都晕在赌局里。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一排排制服民警冲进来,全场瞬间炸锅。
有人慌得直接掀翻赌桌,钞票、筹码、纸牌满天飞;有人弯腰抱钱拼命往桌底钻;有人慌不择路往后门跑,结果后门早就被堵死。
满场人挤人、乱作一团,尖叫、慌乱、求饶声混在一起。
民警站得笔直,神色冷硬严肃,大声呵斥,快速分组控制人群,挨个上手铐、挨个列队蹲下。
地上散落的现金一沓沓、一堆堆,铺满半张桌子,红得刺眼。
最后统一清点,现场抓获涉赌人员一百二十多人,当场缴获现金两百多万,全部打包查封、登记入库,一分不留。
国庆苦心经营多年、日进斗金的地下赌场,一夜之间被连根端掉,血亏到底,根基直接废了大半。
专案组压根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连夜顺着赌场流水、场地合同、人员考勤、保护费记录,一条线索死死往下啃。
顺着层层关联,没两天就精准锁定了超子。
超子仗着国庆的势,横行市场惯了,平时走路抬头挺胸、眼神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
民警上门找他的时候,他还揣着侥幸心理,吊儿郎当站着,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嘴角还挂着不屑的笑。
不管民警怎么问,他都是摇头装傻,要么说不知道,要么推说自己只是打工的。
直到警方把一摞摞铁证摆上桌:商户证词、打砸录像、恐吓记录、垄断交易流水、多年压账明细。
一份份、一条条、全都钉死在他头上。
超子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证据材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点点褪干净。
他嘴唇开始发抖,额头冒冷汗,身子微微发颤,撑了没两分钟,脑袋彻底耷拉下来,肩膀一垮,当场彻底怂了。
双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低头认罪,张嘴全盘坦白。
他低头弓腰,语气慌乱又急促,把这些年帮国庆垄断县城鸡蛋、蛋箱、蛋托全产业链,打砸正规商户、上门恐吓同行、恶意挤垮竞争对手、常年欺压小生意人、截留亲戚货款、层层吸血牟利的所有脏事,交代得干干净净。
超子一彻底崩盘,等于直接撕开了国庆黑社会组织最关键的一道口子。
专案组抓住突破口,全线铺开、顺藤深挖,所有隐案、积案、压案全部翻底重启。
短短三天,县城所有被捂下去、被摆平、被压下去的旧案子,一件一件重新浮出水面。
寻衅滋事、暴力垄断、敲诈勒索、强收保护费、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强占资产、恶意抵账,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国庆手下那些常年嚣张跋扈、横行街头的小弟,一个个被精准抓捕。
昨天还在街上晃悠、吆五喝六的混混,今天就被警车带走,接连落网,没人跑得掉。
县城人心彻底震荡,街头混混不敢露头,商户敢怒敢言,全城风声鹤唳。
唯独国庆自己,从赌场被端那天起,就彻底坐不住了。
他天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回在屋里踱步,双手不停搓来搓去,脸色惨白,眼神慌乱,整个人焦躁到极点。
一开始他还不死心,拿着手机疯狂打电话、托老关系、找老战友、找旧人脉。
可往日里对他有求必应、满口打包票的熟人,现在要么关机、要么不接、要么接通了也语气温和拼命推脱,谁都不敢沾他半点事。
几轮电话打完,国庆手里的手机“啪”的丢在沙发上,整个人瞬间瘫坐下去,眼神彻底发直。
他终于明白,这次是市局顶层动真格的,没有保护伞、没有退路、没人能救他。
国庆脑子精明,心眼极多,早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住的小楼看着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和别人家自建房没区别,实则暗藏玄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房子主体下面,他偷偷挖了一条隐蔽地道,一头藏在主卧衣柜背后的暗门里,一头直通后院墙外的荒草空地,常年掩土盖草,无人察觉,就是留着逃命用的。
察觉到大事不妙、马上就要出事,国庆连夜联系了自己手下唯一一个完全清白、没有案底、从没沾过黑事的小弟。
他压低嗓子,语气急促又狠稳,低声交代所有跑路细节。
深夜四下无人、无车无监控,国庆借着暗地道偷偷爬出房子,猫着腰、贴着墙根,轻手轻脚摸到后院停车处。
他弯腰蜷缩,整个人死死塞进小轿车后备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完全藏死。
那个清白小弟神色淡定,全程不慌不忙,正常开车、正常过卡、正常行驶,不超速、不违章,半点异常不露。
就这么靠着隐秘地道+清白司机+后备箱藏身,国庆神不知鬼不觉,直接逃出县城,彻底跑路脱身。
老大一跑,底下剩下的核心骨干、打手、军师,瞬间全部心态炸裂。
之前一个个咬死嘴硬、抱团扛罪、死活不招,就是指望国庆能捞人、能摆平、能兜底。
现在带头的直接弃队跑路,所有人瞬间没了主心骨,彻底慌神。
一个个浑身发抖、脸色煞白,想跑没门路,想躲没地方,全城封锁、关卡密布、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警方趁热打铁、连夜收网,一路追、一路抓、一路审。
短短一个星期,赶在腊月二十八年前,国庆团伙所有中层、打手、核心成员、包括给他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全部被抓捕归案。
这群人看着老大彻底跑路、没人兜底,再也不肯替他背锅坐牢。
进了审讯室,个个态度端正、争先恐后坦白,把国庆这些年组织架构、敛财手段、暴力垄断、保护伞关系、压账黑账、欺压百姓、霸占资产的所有内幕,扒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盘踞县城十几年、根深蒂固、无人敢动的老牌黑恶势力,短短数日,彻底土崩瓦解、全线覆灭。
这边扫黑风暴轰轰烈烈席卷全城,风声传到周家县城的房子里。
周小光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安安静静听完所有消息。
他身子稳稳靠着沙发背,神色平静,眼皮微微垂着,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也没有半点喜色。
只是指尖轻轻在手机背面慢慢摩挲,眼神沉静,心里瞬间通透。
他微微偏头,回想那天家里聚会的场景。
一群警校学生来串门,人人看着年轻普通、说说笑笑,唯独其中那个沉默少言、全程冷眼旁观的男生,气场太稳、太沉、太克制。
周小光嘴角极淡地抿了一下,心里彻底笃定:
那天的人群里,绝对藏着手握上层直通关系的大人物子弟,根本不是普通警校学生。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为什么偏偏那天听完所有内情,短短数日,市局直接空降、绕开本地所有关系、精准打击、雷霆扫黑。
他缓缓闭眼,静静复盘自己那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每一个立场。
全程示弱、全程卖惨、全程摆受害者身份。
只讲自己被欺压、被白嫖、被抵烂酒、被压账、躲着国庆过日子。
只给合法报警的正规建议,不沾黑、不涉帮、不摆关系、不留半点把柄。
句句干净、立场端正、逻辑完美、无可挑剔。
想通所有前因后果、所有隐秘关节之后,周小光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