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奎的建筑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俩人一番拉扯算计,最终彻底把话说死、账敲定。
赵奎心里明明憋屈得慌,吃了哑巴亏,可当初是他先拿股权套路周小光抵现金欠款,理亏在先,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他脸上强行挂着大度的笑,抬手拍了拍周小光的肩膀,语气装得格外豪爽:
“行兄弟,就按你说的来!装修工程款,以后全部用你超市物资抵账,咱俩兄弟,谁也不差这点。”
嘴上说得漂亮,可他眼底那点不情愿、不甘心,根本藏不住,嘴角微微耷拉着,笑容都发僵。
周小光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门儿清,脸上依旧客客气气,笑得温和无害,半点不露算计。
“麻烦赵哥多担待,我这边新开超市压了全部资金,实在周转不开,只能委屈哥了。”
俩人又随口扯了两句场面话,茶水喝完,闲聊结束。
赵奎起身亲自送人,一路笑着把周小光、周江湖送到公司大厅门口,举止客气周到,看着格外讲义气。
可他目送兄弟俩上车、车子开走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在门口盯着车尾灯,眼神阴沉沉的,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这边赵奎暗自记仇,另一边车里的周小光,脸上的客气笑意也瞬间彻底消失。
他靠在车后座,眉头轻轻皱着,神色严肃,一言不发。
刚才在办公室全是场面客套,现在事落地了,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半点不敢松懈。
他立马跟司机报了超市地址,语速干脆:“直接去超市,快点。”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自家大型综合超市门口。
这会儿超市正是营业高峰,人来人往、热闹红火,门口客流不断,店里货架满满当当,看着一派蒸蒸日上的样子。
周小光推门下车,脸上重新挂上平淡随和的表情,走路从容淡定,谁也看不出他心里藏着一堆算计和焦虑。
他进门没逛卖场、没查客流,径直直奔顶楼总经理办公室。
上楼途中一言不发,脚步又稳又快,心里早就想好接下来的每一步操作。
进到办公室,他反手轻轻关上房门,把门扣死。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外面所有嘈杂人声。
超市总经理一看老板突然专程过来,还关门单独谈话,立马绷紧神经,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站起来,身子微微弓着,态度恭恭敬敬。
“老板,您来了。”
周小光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到办公桌前,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认真、语气压低,没有一点玩笑的样子,带着十足的掌控感。
“我跟你交代点私事,也是要紧事,你耳朵听牢、嘴巴闭牢,除了你我,不准有第三个人知道。”
总经理心里一紧,立马坐直身子,连连点头,眼神格外谨慎:“您说,我绝对不外传半个字。”
周小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语气笃定又严肃:
“刚刚我跟赵奎的建筑公司谈好了,他公司以后所有招待、福利、日用、烟酒礼品,全部从咱们超市挂账拿货,用来抵扣咱们商场的装修工程款。”
他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继续吩咐:
“但是我不准咱们长年累月被他白占便宜。你后面做账的时候,悄悄把给他家供货的所有商品账面价格,统一稍微往上调一点。”
“调得自然,别太夸张,别让人一眼看出来造假,账目做得圆圆满满、挑不出毛病就行。”
总经理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彻底懂了老板的心思,立马露出懂事的笑,点头哈腰:“明白明白,我懂您的意思。”
周小光眼神沉了沉,继续把底线交代得死死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调价唯一目的,就是加快抵账速度。”
“账面利润拉高,抵扣进度就快,等装修工程款一分不差全部抵平,你立刻、马上停掉所有挂账,一丝便宜都不让他多占。”
“除此之外,我在赵奎公司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本,也全部从这批抵扣利润里面折算结清。”
说到这里,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彻底认真:
“我要的就是一个彻底两清。账清、股清、人情清,从此以后,我跟他的建筑公司,半毛钱牵扯都没有。”
总经理赶紧拿出手机逐条记牢,态度恭敬至极:“放心老板,全部按您的标准来,账目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给您留任何尾巴、任何麻烦。”
周小光看着他听话稳妥的样子,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了一点,心里暂时落地。
这一招走下来,不用掏一分现金,就能抹平大额装修欠款,还能顺势清掉股权绑定,等于完美对冲所有账面风险。
可安排完公事,他独自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瞬间又陷入了焦虑。
他抬手狠狠揉着眉心,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越来越沉,整个人心烦意乱。
账面风险是摆平了,可真正要命的隐患,半点没消。他脑子里反复回想虎子三兄弟的地条钢厂子,心里越想越后怕。
那玩意儿是国家明文禁止的劣质非标钢材,压根就不能用在任何正规工程上,隐患巨大。
赵奎现在贪图便宜,百分百会把这批钢材塞进项目里。
周小光后背一阵阵发凉,手心都微微冒汗。
他现在挂着建筑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东身份,白纸黑字登记在工商系统里。
以后只要工程出一丁点质量问题、安全事故,上面一查账、一查股东,他绝对被连带追责,根本跑不掉。
不管他有没有参与经营、有没有同意用料、有没有从中获利,只要股份在他名下,黑锅他必须背。
甩不掉、说不清、洗不白。
他第一时间想着找国庆接盘股权转让。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立马摇头否定,眼神里满是忌惮和纠结,脸色愈发难看。
国庆是老牌江湖人,精明贪婪、翻脸无情、手段阴狠,算计人从来不留余地。
自己现在急着甩雷、心态被动,一旦找上门转让股份,铁定被国庆往死里压价、拿捏、捆绑新条件。
到时候旧雷没甩掉,新坑又缠身,彻底得不偿失。
左思右想,无路可走。
留着股份,定时炸弹随时爆炸;找人接盘,又被人坑死。
两难之下,周小光心里慌得不行,一秒都不想在这片地界待了。
原本他心里还打算,趁这次回来,在家待两天,陪陪父母,见见警校读书的妹妹周小蕊,装装安稳普通家人的样子,遮掩自己所有异常。
可现在他彻底不敢了。
妹妹读的是警校,天天学侦查、学取证、学查漏洞,心思比谁都敏锐。
自己现在满心心事、满身隐患,一旦相处多了,眼神、言行、状态迟早露破绽。
再加上本地旧人脉扎堆、旧牵扯太多,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心彻底一横,不再犹豫。
不探亲、不逗留、不道别,直接走!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紧绷,转头看向一旁沉默陪着的二哥周江湖,语速飞快、语气急促慌张:
“马上收拾,立刻订票,连夜走,一秒都别在这儿多待!”
周江湖一直看着他脸色变化,早就察觉不对劲,知道事情凶险重大。
他不多问、不废话,点头应声,立马准备动身。
兄弟俩全程悄无声息,没跟家里报信、没跟任何人道别,低调打车直奔机场,火速登机返程。
飞机冲上云层,缓缓升空。
周小光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云层,脸色依旧凝重,心里那块大石头死死悬着,半点不敢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