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一通紧锣密鼓的忙活，三兄弟日夜跑手续、清股份、割牵扯，眨眼之间，就熬到了大年过年。
除夕夜，整个乡镇彻底热闹起来。
新年钟声一响，四面八方的烟花“砰”的一声冲天炸开，漫天火光铺满夜空，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亮得整片村子忽明忽暗。
老家老宅院里灯火通明，爸妈坐在炕边，脸上挂着一年到头难得的轻松笑意，忙活着包饺子、摆果品。小妹周小蕊穿着新衣服，眉眼弯弯，蹦蹦跳跳帮忙贴春联、挂灯笼，全程开开心心、毫无心事。
一家人安安稳稳、热热闹闹守岁过年，所有折腾、所有风险、所有算计，三兄弟全部压在心里，脸上半点不露，陪着父母妹妹踏踏实实过了一个安稳年。
整个春节期间，家里亲戚串门、拜年说笑，三兄弟全程随和应付，神色平静，谁都看不出这一家子刚刚把所有家底、所有产业、所有隐患全部彻底大换血。
大年初二，年味儿还浓，家家户户还在走亲访友、吃喝闲谈。
等父母带着小妹回屋休息，院里彻底没人看热闹，三兄弟悄悄开车，直奔县城周小光的宅基地小院。
院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落锁扣紧。
院里安安静静、四下无人，终于只剩周家亲兄弟三个。
周江湖背靠院墙站着，双手揣兜，抬眼扫了一圈四周，长长吐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一扯，带着一丝释然，低声开口。
“真没想到，折腾这么一大圈，该甩的雷全甩了、该清的摊子全清了，到现在，居然就剩最后珠宝店这一点尾巴没处理干净。”
周海洋坐在石阶上，身子绷得笔直，脸色严肃，眼神谨慎得要命，压低声音郑重开口。
“先说好一条死规矩，从今往后，不管什么事，绝对不能当着小妹的面提半句以前的生意、以前的路子、以前的牵扯。”
他抬手搓了搓脸，眼底带着后怕：
“她现在读警校，学的就是查案子、找漏洞、挖线索。咱们以前那些事，但凡漏一个字、露一点痕迹，被她察觉到不对劲，咱们三个谁都跑不掉。以后所有私事、所有旧账、所有兄弟之间的商量，全部避开她。”
周小光坐在台阶最前面，微微点头，眼神冷静沉稳，接着往下安排。
“还有县城这套房子，我早就看过行情，位置好、户型新，过年看房的人不少，特别好出手。”
“咱们不急这两天，踏踏实实过完年，正月初五之后，房子一卖，拿钱直接去省会买房。”
他转头看向大哥，语气稳稳的：
“你现在汽修厂手续全齐、底子干净，所有零碎行李、老家多余东西，先全部临时搬到汽修厂库房囤着。等你省会新房彻底过户搞定，再正式安家落户，彻底脱离县城。”
周海洋听完，狠狠点头，脸上终于露出踏实的笑，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压了大半年的心结终于解开。
日子过得飞快，过年期间政务部门全部放假，没人办业务，一晃眼就到了正月初六。
春节热闹劲儿彻底散去，各行各业慢慢复工。
周海洋按照三弟的安排，一刻不耽误，直接动身赶往省会。
过年期间买房的人极少，楼市冷清、议价空间大，他趁着这几天空档，连着看房、对比、谈价，动作干脆利索，短短几天就敲定一套称心的房子，签字、付款、过户，一气呵成。
新房手续彻底办完的那一刻，周海洋拿着崭新的房产证，反复摸了又摸，嘴角一直扬着，心里安稳得不行。
这辈子终于彻底摆脱县城所有烂圈子、烂人事、烂风险，稳稳在省会扎根。
与此同时，周小光抽空专门去实地细看了一遍国庆抵给他的那两千平烂尾商场。
他围着楼房一圈一圈慢慢走，前后左右仔细打量，越看心里越透亮。
这楼根本不是正经商业建设用地，最早就是两处私人宅基地，不知道早年靠谁的关系、怎么操作，硬生生变更了土地性质，审批盖起了商业楼。
整栋楼两层主体全部完工，框架、墙体、楼板全都是现成的，压根不算烂得彻底，就是盖到一半没钱停工、搁置多年，只剩内部装修、水电管线、外立面收尾没做。
这么多年，自己常年让国庆免费用门面做生意、抵扣租金、抵扣人情，到头来换这么一栋主体完工的楼。
不算大亏，也没暴利。
周小光站在楼前，看着空荡荡的楼体，淡淡摇了摇头。
“先放着，不急动，暂时搁置，等所有旧账彻底清干净、彻底安稳落地，再慢慢规划。”
眼下最要紧的，是搞定赵奎的黄金珠宝店，这是最后一点灰色尾巴。
正月初六当天，周小光带着二哥周江湖，俩人收拾妥当，直接登门去找赵奎。
赵奎在家待客，看见两兄弟上门，立马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热情得不行。
又是递烟、又是沏茶、又是让座，满脸客气，一副亲密熟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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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两句闲话过后，周小光不绕弯子，神色坦然，直接开门见山。
“奎哥，我今天过来，就是说正事的。”
他坐姿端正，语气平静却坚定：
“现在风声一年比一年紧、政策一年比一年严，我这边以后重心全部放在正规学业、正规实体生意，灰色路子、擦边生意，彻底不碰了。”
“咱们合伙的黄金珠宝店，我打算彻底撤股，咱们把账算清，从此以后，我彻底退出，再也不掺和。”
这话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懂真实原因。
这家珠宝店之所以利润吓人、赚钱飞快，全靠早年从香港流通的来路不明黄金、赃货撑着。
现在那条走私路子彻底断干净了，没有来路不正的货撑利润，纯做正规黄金买卖，利润极低、根本撑不起店面开销，还容易遗留旧风险。
继续持股，纯属给自己埋雷。
赵奎听完，脸上笑容不变，低头拿起桌上账本，低头一笔一笔仔细核算。
他越算，眼皮越沉，脸色一点点淡下去，手指摩挲着账本边缘，心里暗暗肉疼。
整本账算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还倒欠周小光三百多万纯现金。
赵奎手指轻轻敲着账本，眼珠来回打转，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真金白银三百万，从自己口袋掏出去，谁都舍不得。能赖就赖、能抵就抵，他压根不想掏一分现钱。
沉默半天，赵奎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和气的笑，语气圆滑得很。
“小光，账我算明白了，但是实话跟你说，我现在手里现金流压得重，一下子抽不出这么多现款。”
他顿了顿，立马抛出自己的方案，眼神带着笃定，摆明了早有算计。
“你手里珠宝店所有股份，我给你折算总价四百万。”
“我年前刚在省会注册了一家建筑公司，注册资金两千万，专门做房地产、土建、装修工程。”
“四百万刚好占我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份。”
“咱们股份抵欠款，直接两清，你看行不行？”
周小光听完，心里瞬间透亮。
说白了，就是赵奎不想掏钱，拿空壳公司股份抵债。
他心里一阵无语，可偏偏没办法。
现在自己只求彻底脱身、彻底切割、彻底洗白，根本不能跟赵奎撕破脸硬刚。一旦闹僵，旧账翻出来、灰色牵扯爆出来，得不偿失。
为了彻底安稳，再憋屈也只能认。
周小光脸上不露半点不满，淡淡点头。
“行，就按奎哥说的来。”
双方一拍即合，快速敲定方案。
接下来几天，几个人加急跑工商、跑政务大厅，加急变更股权、办理执照、更新股东信息。
正月初十，所有手续全部落地办结。
周小光正式挂名入股省会这家建筑公司，成为持股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东。
事情办完那一刻，周小光瞬间想起自己手里那栋两千平两层烂尾商场。
他当即开口，把这烂尾楼续建、装修、完工落地，直接定为建筑公司第一个正式工程项目。
赵奎本来刚开建筑公司，正愁没项目、没活干、没业绩，天天发愁公司开张空置。
一听凭空落下来一个现成楼盘工程，不用自己找资源、不用自己谈项目、不用自己垫太多前期，瞬间乐开了花，脸上笑的合不拢嘴。
他做梦都没想到，抵一笔旧账、处理一点股份欠款，还凭空给自己新公司接了第一单稳稳当当的大工程。
这一刻，两边彻底圆满。
赵奎得了新项目、公司顺利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