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从公安分局大门里走出来,脚步不慌不忙。
他站在马路边,微微侧过头,眼睛眯了一下,盯着公安局那块牌子看了两秒。
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一下,脸上带出一点淡淡的笑。
他双手随意揣在裤兜里,肩膀轻轻晃了晃。
他心里啥也没说,但脸上那股神态明摆着:公安局也就那样。
只要他自己算计到位、步骤不乱,谁也抓不住他半点毛病,啥事儿都翻不了天。
他没在门口多待,打了一辆出租车,下车之后,转身直接往县城自家宅基地走。
到家之后,他脱了外套,往床上一扔,身子一歪直接躺下。
一路折腾下来也累,闭上眼睛没多久,直接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沉,等他再睁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街上路灯全都亮着。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推门声哐当一响。
周海洋从外面干活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床上坐着的周小光。
周海洋抬手挠了挠额头,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纳闷的神色。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开口问,语气随意:
“小光,你昨天跑哪去了?一整天人影没见着,家里店、街上都没瞅见你。”
周小光没吭声。
他坐在床沿边,两条腿耷拉着,眼睛盯着地面,眼珠子慢慢转了转。
他没抬头看大哥,也没回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周海洋身上。
脸上平平淡淡,看不出喜怒。
他脑子里清楚,自己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
一走就是四年,平时只有过年能回来一趟,半年见不着一次家。
家里这些年攒下的所有买卖、所有产业,没人盯着肯定要乱。
他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前微微探了探,语气稳稳当当、不高不低:
“大哥,明天你别乱跑,专门腾出一天时间。
你跟着我,咱俩把手里所有的产业、所有买卖,从头到尾全部清一遍账,挨个查一遍。”
周海洋听完,当场愣了一下。
他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他皱着眉,左右琢磨了两下,完全不懂弟弟为啥突然要这么折腾。
但他没敢多问,也没敢反驳。
他低下头,抬手搓了搓手心,脸上带着老老实实的顺从样。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现在住的县城大房子、开的小汽车、手里攒的钱,全都是跟着老三周小光混出来的。
老三办事从来不会错,他只需要听话照做就行。
周海洋赶紧点头,连连应着:“行!没问题!明天我啥也不干,专门跟你走!”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
周海洋起得特别早,洗漱利索,车提前打着火停在门口等着。
他站在车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屋里瞅,生怕耽误周小光的事儿。
等周小光出来,兄弟俩直接上车,第一站直奔姨夫家开的鸡蛋箱、鸡蛋托加工厂。
车子停在工厂门口,大门敞开着,车间里机器轰轰响。
姨夫最先看见车,立马从办公室快步迎出来,脸上堆着满满的笑,眉眼全都挤在一起。
脚步走得飞快,老远就抬手招呼。
紧接着表弟、表妹也跟着跑出来,俩人脸上全都挂着热情的笑。
一边一个站在门口,弯腰抬手,态度格外恭敬。
“小光来啦!海洋也来了!快进来坐!”
“一大早过来肯定没吃饭吧?厂里有早饭,先垫垫!”
一群人围着兄弟俩,又是让座又是倒水,忙前忙后格外殷勤。
周小光全程脸上没笑,也没摆冷脸,神色平平淡淡的。
他接过水杯随手放在桌上,不闲聊、不唠家常。
直接伸手示意账本拿来。
他坐在办公桌前,身子坐得笔直,脑袋微微低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账本。
手指一页一页慢慢翻,翻得特别细。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笔进货出货,他都盯着看半天。
看完账本,他站起身,没说话,迈步直接往车间走。
他不声不响站在机器旁边,挨个打量干活的工人。
眼睛扫过每个人的动作、干活的速度、偷懒没偷懒。
又低头看地上的成品、半成品、堆积的废料。
从头到尾转了一大圈,车间秩序正常,工人干活踏实,账目也没乱账、没糊涂账。
周小光看完,轻轻点了一下头,脸上依旧没啥表情。
没挑毛病,也没多说话,转身直接往外走。
姨夫跟在后面,一路陪着笑:“咋样小光?厂里没啥问题吧?有啥不对的你直接说,咱立马改!”
周小光脚步没停,随口淡淡回了一句:“没事,正常干就行。”
说完直接上车走人。
兄弟俩紧接着路过鸡蛋门市。
周小光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扫了一眼门市招牌。
眼神淡淡扫过,随即直接收回目光。
这摊子买卖是国庆的,跟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人家老老实实经营,不惹自己,他也没必要没事找事、故意挑刺。
车子没停,直接开了过去。
最后一站,俩人直奔运输公司。
这地方一直是舅舅一家人全权看管、全权打理。
车子一进院,周小光的目光第一时间扫遍全院。
视线快速一扫,立马锁定院里两个陌生男人。
俩人穿着工装,站在货车旁边抽烟,说说笑笑,看着挺熟络。
周小光眼神微微一顿,多看了两眼。
他不说话,不吭声,脸上依旧平静,没人看出他心里有数。
他安安静静把运输公司院子、车辆、场地全部看了一遍。
全程不多问、不多说、不露半点情绪。
看完所有地方,他直接摆手,带着周海洋开车回家。
一进家门,关上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
周小光转过身,正面对着周海洋。
眼神直直盯着他,不躲闪、不飘移。
语气平静,但带着实打实的审问味儿:
“王磊和张志强,是你安排进运输公司上班的?”
周海洋听见这两个名字,身子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
脑袋微微低着,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直视弟弟的眼睛。
脸上带出一点不好意思、有点心虚的憨厚神色。
他嘿嘿干笑了一声,语气老老实实,赶紧解释:
“啊……是我安排的。
他俩是我以前在汽修厂干活的时候,处得最好的俩兄弟。
以前一块儿干活、一块儿吃苦,交情特别深。
前段时间他俩没啥活干,天天在家闲着,手里挣不着钱。
我寻思咱运输公司这边人手够用、位置宽裕,都是自己靠谱的熟人,就私自把他俩安排过来干活了。
我想着都是老实人,不会出啥乱子,就没提前跟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