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专家被怼得浑身发僵,脸上血色全无。
他干了十几年心理攻坚,第一次彻底被一个小孩拿捏得死死的,不仅没攻破对方半点防线,反倒被搬出1999年法律条文,死死钉在“警方违规办案”的死穴上。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再多辩一句就是火上浇油。
再僵持下去,真被对方出去找律师曝光,整个分局都要吃大亏。
他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眼皮耷拉着,满脸挫败狼狈。
身子僵硬地站起身,不敢再看周小光一眼,脚步沉重拖沓,灰头土脸转身走出审讯室。
铁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门外走廊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刑警双手叉腰,站在墙边死死皱眉,腮帮子咬得发酸,胸口一股恶气上下翻滚,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干了三十年刑侦,从来没这么窝囊过,审人审到最后,警察理亏、嫌疑人占理,全程被反压一头。
旁边几个年轻民警全站得笔直,低着头、抿着嘴、大气不敢出,一个个脸色灰扑扑的,又憋屈又无力,心里明明知道女孩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程序摆在那儿、法条摆在那儿、对方逻辑闭环摆在那儿,他们半点办法都没有。
不远处,受害者一家三口就站在走廊角落。
女孩父亲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一根根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审讯室的门,满心怒火、不甘、委屈堆得快要炸了。
自己女儿被毁了一辈子,害人的人安安稳稳坐在里面,警察审了二十个小时,最后还要低头认错、赔好话、求和解。
女孩母亲靠在墙上,身体软得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滴滴砸在衣服上,肩膀不停抽颤,想哭不敢大声哭,想闹又不敢闹,只能硬生生憋着满心绝望。
被搀扶着的受害女孩,头垂得更低,浑身轻轻哆嗦,眼神空洞呆滞。
她听得清清楚楚,外面警察全部没招了、认输了、要和解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最后一点点公道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监控室里,副局长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要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事真闹大,真让这十八岁少年较真起诉、找律师曝光。
按照1999年现行《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传唤不得超过十二小时,他们超时近十个小时、疲劳审讯、违规让家属单独对峙、变相持续拘传,条条都是硬伤。
到时候上级追责、舆论发酵、全城笑话。
公安局不仅讨不到半点公道,还要落一个执法犯法、违规办案、徇私偏袒的骂名。
全队人处分、扣薪、记过、扒警服,谁都跑不掉。
他重重叹了一口粗气,满脸疲惫、纠结、无奈。
抬头看向围在身边的老刑警、心理专家和所有办案民警,压着焦躁的语气低声开口:
“别僵着了,没用。
再硬顶,咱们彻底没理。
这小子太懂法、太冷静、太会抓漏洞,心态稳得不是正常人。
真闹出去,丢人、追责、丢饭碗的是我们。
赶紧商量,怎么善后、怎么平稳收尾。”
一群人围在一起,低着头小声嘀咕,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无力的叹气。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证据不足、口供没破绽、对方逻辑闭环、我方程序严重瑕疵。
没任何翻盘机会,彻底输了。
几番沉默纠结的商量,没人想出半点对策。
最后所有人全部抬头,目光落在副局长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副局长咬了咬牙,眼底满是无奈。
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警服领口,压下一身憋屈和不甘心。
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正装香烟,又抬手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双手捏着水杯,亲自朝着审讯室走去。
所有警察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领导主动低头善后,一个个满脸臊得慌,抬不起头。
审讯室铁门再次被推开。
副局长跨步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放得格外轻、格外客气。
屋里惨白的灯光下,周小光依旧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腰背笔直、坐姿丝毫不乱,脸上神色冷淡平静,眼神清清冷冷,没有半点慌乱、半点局促、半点愧疚。
哪怕被审二十个小时,他依旧稳如泰山,静静等着警方低头妥协。
副局长走到桌前,放低姿态,把香烟和温水轻轻推到周小光面前,语气放得极其缓和,脸上刻意挤出平和的神色,彻底收起了公安领导的威严。
“小伙子,先抽根烟,喝口水,压压火气。
事情闹到现在,咱们不僵了,好好说、好好解决。”
周小光眼皮都没抬一下,既不伸手拿烟,也不碰水杯,就这么静静坐着,淡定得等着他往下说。
副局长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吃定全局的模样,心里又无奈又忌惮,只能耐着性子,诚恳开口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伙子,我以分局主管领导的身份,跟你说句掏心窝的实话。
我们公安机关的底线,一辈子就两句话:
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你这个案子特殊,我不跟你绕弯子,直接跟你讲通透。
1999年律法环境就是这样,强奸案由生理条件判定,男女体力、力量、压制能力差距悬殊。
女性天生属于弱势方,所以我们公安接到强奸类报案,办案惯例就是:
先假定男方有嫌疑,优先核查,优先审讯,让男方自证清白。
不是针对你个人,是所有同类案子,都是这个流程。”
他顿了顿,眼神诚恳,主动认错,姿态放得极低:
“这二十个小时审下来,我们内部反复复盘笔录、监控、细节、心理研判。
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使用暴力、胁迫、恐吓手段。
我们基本可以判定,这件事属于女方当时默许自愿,事后心理过不去、后悔反悔,才报的警。
但是小伙子,你也要理解我们的难处。
客观事实、客观证据,我们能查、能找、能固定。
可人的主观心思、当下的真实意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谁都没法百分百定性。
我们只能靠细节推演、靠全程过程核查。
说到最后,我不跟你狡辩、不跟你推脱。
今天我们办案,确实存在程序瑕疵、存在违规超时传唤、过度审讯的问题。
这点,我代表公安局,主动跟你认错。
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不是徇私、不是偏袒、不是故意坑你。
我们就是怕漏罪、怕放过恶人、怕受害者蒙冤,为了守住社会公平正义,才情急之下走了流程红线。
今天所有误会、所有委屈、所有不规范操作,
我来给你善后,我们好好把这件事平稳了结,行不行?”
副局长全程低声下气、诚恳解释、主动认错、低头和解。
堂堂公安分局副局长,
对着一个十八岁刚高考完的少年,
放下所有威严、所有架子,当众承认警方执法有错。
审讯室内,周小光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审讯室外,所有警察低头沉默、满心憋屈。
受害一家三口,彻底心如死灰、绝望透顶。
全场所有人都清楚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