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闷热,院里蝉鸣不停。
周小光在家洗完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院门外传来几声沉稳的敲门声。
周小光双眼缓缓睁开,神色平静,起身趿着拖鞋,动作不慌不忙拉开院门。
门口站着辖区片警王明亮和两名省会办案民警。
王明亮看着他,面色严肃,语气刻板:
“周小光,跟我们到分局,配合接受询问。”
周小光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微微点头,抬手带好院门,步子平稳,跟着民警出门坐上警车。
他靠在后座,双手随意搭在腿上,目光淡淡看着窗外,全程安安静静,神色松弛。
王明亮坐在一旁,侧眼打量他,双唇紧紧抿着,指尖不自觉轻扣膝盖。
一行人抵达省会公安分局,走进讯问室,房门落锁。
白炽灯亮得刺眼,屋内闷热压抑。两名民警坐定在桌前,摊开笔录本,捏着钢笔抬眼看他。
“坐好。手脚放端正。”
周小光乖乖坐进讯问椅,腰背挺直,双手平放膝盖,眼神平视前方,规规矩矩。
民警盯着他,声音严肃:
“知道为什么传唤你?”
周小光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温顺:
“不知道警官,我最近一直在家待着。”
“接下来我们依法对你询问,所有供述如实回答。记录全部入卷,后续移送检法,撒谎隐瞒,从严处理。听懂没有?”
“听懂了。”周小光点了下头,表情诚恳。
民警笔尖落纸,开始逐项问询:
“姓名。”
“周小光。”
“年龄。”
周小光语气坦然,应答干脆:
“今年十八周岁。”
“职业身份。”
“今年刚参加完高考,应届考生,现在在家等待高考成绩。”
“户籍住址。”
“本县自家宅基地住房。”
民警快速记录完毕,抬眼直视他:
“近期有无外出?去过哪里、和谁同行、做过什么,如实交代。”
周小光眼皮微抬,语速均匀,字句平稳,没有一丝卡顿:
“前段时间,我约了我同班的女同学,两个人一起出去散心游玩。
当天我们从省会出发,去外地景区逛景点、坐游船、看山水风景,中午晚上都是正常在外吃饭。
晚上看完城市音乐喷泉,时间太晚,没有公交车返程,我就在当地开了一间宾馆房间留宿。
第二天白天简单逛完,我们一起坐火车返回省会。
到了火车站,我花一百块钱打车把我女同学送回她家,我自己坐车回县城老家。
全程就是同学之间正常结伴出游,双方自愿,没有争吵,没有矛盾。”
他说话时神色坦荡,眉眼平静,脸上带着十八岁学生该有的温顺乖巧,语气从容笃定,看不出半点心虚。
一旁旁听的王明亮始终一言不发,双眼死死盯着周小光的脸,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愈发凝重。
民警写完口供,抬眼紧盯周小光,语气加重:
“你确认,以上所有供述,全部属实,无隐瞒、无虚构?”
周小光迎上民警的目光,神色坦然,轻轻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属实,没有半句假话。”
讯问室的灯亮得晃眼,屋里又闷又热,空气跟凝固了一样。
王明亮坐在旁边椅子上,身子挺得笔直,嘴巴死死抿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周小光,手指头一直在裤缝上搓来搓去,心里又沉又怒。
桌子后头两个办案民警,一人拿笔,一人盯着周小光,脸色严肃得吓人。
民警开口,声音又沉又硬:
“再说一遍你个人情况。”
周小光坐在审讯椅子上,脊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皮不抬不躲,说话语速平平缓缓,一点不乱:
“我叫周小光,今年刚满十八,刚考完高考,现在在家等成绩,家住本县自家院子。”
民警笔尖在本子上沙沙猛写,抬头接着问:
“前两天,是不是你主动发短信约你们班女同学出去玩?”
周小光微微点了下头,脸上看着老实又听话,半点异样没有:
“是我发的短信。高考完没事干,我问她在家闷不闷,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心。”
“她同意之后,你们是不是单独去火车站碰面,一起坐火车去外地省会?”
“对,我俩火车站见的面,就我们两个人,一块儿坐火车过去的。”
民警伸手拿起桌上一张皱巴巴的旧住宿单子,手指头重重点了两下:
“到了外地第一天晚上,天黑没车,是不是你掏钱开的小宾馆单间?你们俩是不是住一块儿?”
周小光眼神坦然,看着民警,点头干脆利落,一点不藏:
“是。那天到地方太晚,公交车早就停了,路边就小宾馆能住,我开的房,我俩一起住的那间房。”
民警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一下子锋利起来:
“我问你,那天晚上,在小宾馆里,你跟她有没有发生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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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亮肩膀悄悄绷紧,眼睛死死盯住周小光的脸,等着看他慌神、躲闪、结巴。
可周小光半点慌意没有,脸上平平淡淡,连呼吸节奏都没变,大大方方开口:
“有。我俩发生关系了。”
民警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语气更重:
“是你强迫她的?还是你吓唬她、压着她、逼着她跟你发生关系的?”
周小光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嘴角平平的,眼神稳得死死的,说话条理清清楚楚,每一句都给自己摘干净:
“没有强迫,一点都没有。
都是双方自愿的。
她愿意跟我出来,愿意跟我单独住一间房,愿意跟我处,所有事都是她默许的,我俩你情我愿,没有半点逼迫。”
民警盯着他脸看了好几秒,看他一点破绽没有,接着按时间线往下问:
“第二天白天,你们是不是一块儿逛景区、坐游船、到处玩?全程两个人没分开过?”
周小光轻轻点头,神态依旧老实顺从:
“是,第二天一整天我俩都在一块儿玩,逛景点、坐船、溜达,全程好好的,没有吵架,没有闹别扭。”
民警又拿起另一张崭新一点的宾馆单据,拍在桌上:
“当天晚上,你们看完音乐喷泉,你是不是又开了一家三星级宾馆的大床房?你们俩是不是又同住一间房?”
“是。”周小光应答得特别干脆,一点不拖泥带水,“喷泉看完太晚了,还是没车,我就找了个好点的宾馆开了房,我俩一起住的。”
“当晚在三星级宾馆里,你们有没有再次发生性关系?”
周小光眼神直直的,不躲不闪,坦然承认所有客观事实,唯独心里死死守住法律漏洞,脸上依旧平静:
“有,当晚也发生关系了。
还是自愿的,她愿意,我也愿意,没有任何强迫。”
民警停下笔,抬眼看着他,声音严肃又郑重:
“我跟你说实话,为了查你这个案子,我们警方分了四组人,全都出去实地取证了。
第一组,去了你第一天住的小宾馆,查了当年的登记台账、老板证词、当晚入住记录;
第二组,去了你第二天住的三星级宾馆,查了前台登记、楼层值班人员记录、你们进出的时间;
第三组,去了你俩逛的景区、坐船的码头、看喷泉的广场,走访了工作人员和摆摊的,确认你们全程一起出入;
第四组,查了你们的火车往返记录、回来之后你花一百块钱打车送女生回家的所有线索。
你说的所有行程、地点、住的地方、一起游玩、一起住宿、发生关系这些事,跟我们查到的证据,全部对得上,一点不差。”
说到这儿,民警话锋猛地一转,语气瞬间凌厉:
“但是!被害人这边的口供完全不一样!
女生全程交代,这两天两夜,你一直控制她、吓她、压着她,两次宾馆发生关系,全是你强行逼的!她心里害怕,不敢反抗,只能顺着你,根本不是自愿!
你现在怎么解释这个矛盾?”
这一刻,换做别的十八岁小孩,早就吓得手抖、眼神躲闪、说话结巴、心态崩了。
但周小光不一样。
他坐姿从头到尾没变,腰背依旧挺直,两只手稳稳放在膝盖上,指尖一点不抖,脸上依旧是一副老实学生的样子,眼神平静得很。
他微微抬眼,不卑不亢,语速不快不慢,句句抠着规矩给自己脱罪:
“警官,我懂法律。
算不算强迫,不是靠嘴说的。
法律上认定强奸,得有打人、威胁、硬压、反抗、呼救、受伤这些实打实的证据。
她从头到尾,自愿跟我出门,自愿跟我住一间房,自愿陪我玩两天,最后还自愿让我打车送她回家。
两天两夜,她没跑、没喊、没反抗、没受伤,半点被强迫的外在痕迹都没有。
就只有她现在单方面一张嘴说害怕、说被强迫,这属于孤证。
孤证不能定罪。
我从头到尾,没做过违法的事,我俩就是自愿相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特别温顺,态度特别配合,看着特别听话,完全就是一个老实高中生好好认错配合调查的样子。
可字里行间,全是算计。
所有实打实发生过的事:发短信邀约、火车同行、两天两夜同住、两次发生关系、游玩全程、打车送回,他全部认,一个不抵赖,绝不给自己添新破绽。
所有暴力、强行、逼迫、恐吓的阴暗细节,他全部抹干净,一口咬死双方自愿。
旁边坐着的王明亮,全程看着他这副模样。
看着他一脸坦荡、眼神平稳、坐姿端正、说话滴水不漏。
王明亮的牙关越咬越紧,胸口一阵一阵发闷。
他彻底看明白了:
这孩子根本不怕!
他太懂公安流程、太懂法律漏洞、太懂证据规矩!
他故意全部承认客观事实,用来证明两人关系亲密自愿,再用法律规则卡死女方只有口供、没有物证,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民警盯着周小光,脸色冷得厉害,最后再次沉声确认:
“你最后再说一遍,你今天所有口供,是不是全属实?
你跟这名女同学两次发生关系,从头到尾,是不是都是双方自愿,没有半点强迫、威逼、压制?”
周小光迎着民警的目光,眼神坦荡笃定,脑袋轻轻一点,语气稳稳当当,没有一丝动摇:
“全是实话。
从头到尾,都是你情我愿。
我没有任何强迫她的行为,我愿意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