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村里厂房紧锣密鼓收尾的同时,市里的临街门市彻底跑顺了生意。
两辆大货车满载整车新鲜鸡蛋,捆扎得结结实实,一路稳稳发往外地。货款刚结清到手,转头又有大卡车从外地拉着满满一车电子产品到货。
大车停在门市门口,轰隆隆熄火。卸货工人一窝蜂上前,弯腰抱箱、抬手摞货,一箱箱电子产品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堆满楼下大仓库。
仓库塞得满满当当,品类摆得清清楚楚,一边留批发,一边留零售,分区分明。
周小光站在门市门口,双手叉腰,目光扫过满仓的货物,神色稳稳当当,眼神淡定从容。
他手里握着稳定的源头进货渠道,货量足、价格低、来路稳,心里底气硬得很。
他把姑姑、姑父还有两个表弟全部叫到跟前。
几个人齐刷刷站成一排,全都抬着头看着他,神色恭敬,不敢插嘴。
周小光下巴朝柜台和仓库一抬,语气随意又笃定:
“门市我交给你们打理。”
“批发价、零售价我都写在板子上了,一分别乱改。老客户走批发,散户做零售,账目记清楚,货点明白。”
姑姑连忙连连点头,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踏实的笑:“放心小光,我们肯定好好干,绝不乱搞。”
姑父站在旁边,用力点头,双手垂在身侧,眼神认认真真,不敢有半点马虎。
两个年轻孩子也收敛了平日的贪玩样,站得笔直,盯着货架准备干活。
周小光扫了他们一眼,心里透亮。
自己货源垄断、价格压得低,利润空间极大,压根不怕家里人手脚不干净、胡乱操作,根本翻不出水花。
从这天起,门市悄无声息正式开张营业。
小光很低调,谁都没通知、没摆酒、没放炮、没请人,安安静静开门做生意。
他翻出之前赵奎帮自己联系的那些客户,坐在店里,拿着电话挨个打。
他说话语气平稳、利索干脆:“新货到位,价格比之前更低,货量充足,要货直接报数量。”
老客户都信赵奎的人品和货源,电话一通,大批订单直接敲定。
一大半电子产品直接批量批发走货,根本不用等散客上门。
剩下一小部分留在店里做零售,路过的、打听的、拿货的顾客络绎不绝。
店里从早到晚人不断,收钱、拿货、打包、记账,一刻不停,流水哗哗往里进,真正的财源滚滚。
只是这时候,从广东过来的电子货源还不算特别多,铺量有限。
可就这短短几天,隔壁一条街的同行全部盯上了这家新门市。
最开始所有人都没当回事,以为就是个新开的小铺面,随便混口饭吃。
结果短短十几天,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这家店出货速度吓人,价格压得极低,客源又多又稳,硬生生把周边同行的生意抢走一大半。
一条街的老板们,一个个站在店门口盯着这边看,脸色阴沉沉的,眉头死死皱着。
嘴上不说,心里全都记了仇,暗地里憋着一股劲,无形之中,赵奎直接得罪了整条街的同行。
市里门市风生水起的同时,村里的纸箱厂、鸡蛋托工厂彻底全部完工。
设备师傅经过几天几夜反复调试、试机、排查故障,所有机器运转得稳稳当当,零毛病、零异响。
最后师傅把一本厚厚的设备维修保养手册整整齐齐摆在办公桌桌面上,手指点了点本子,对着姨夫再三叮嘱几句保养细节。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师傅背起工具包,摆摆手,开车离开村子。
从此以后,厂里所有干活、看设备、维护、打扫、看管场地的活,全权落到了姨夫一家人手里。
村支书自从拿了两万块入股、占了两成干股,彻底把自己绑在了这条船上。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赚钱,主动揽下所有门面工作,忙前忙后张罗开业典礼。
他专门翻着日历,挑了人流量最大、村里人全部休息的礼拜天,大办开业仪式。
开业这天,厂区门口插满彩旗、摆满花篮、拉着红横幅,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
村里人、周边生意人、附近散户,全都围过来看热闹,人声鼎沸,红火得不行。
乡里的干部也特意开车过来捧场,下车就满脸笑容,主动握手、主动道贺。
当着所有人的面,干部挺着身子,声音洪亮:
“咱们乡镇,就需要这种踏踏实实搞实业的年轻人!”
“营业执照、经营手续全部合规齐全!之前大家担心的耕地问题,乡里已经统一协调,逐步变更为工业用地!”
“全力扶持本地企业,大力支持经济发展!放开干,有困难乡里帮你解决!”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瞬间哗然。
之前举报、眼红、等着看笑话的村民,一个个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当场傻在原地。
脸打得啪啪响,心里又酸又气,偏偏一句话不敢多说,只能呆呆站着看热闹。
就在场面最热闹的时候,一阵摩托车轰鸣声传来。国庆带着几个手下,拎着几个崭新的大花篮,大步流星走进厂区。
他人一到,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干活的工人、路过的熟人,全部自动往两边退让。
现场气氛瞬间更热烈,谁都知道,国庆是本地真正的地头狠人。
热热闹闹的开业流程走完,拍照、道贺、讲话全部结束。
乡里干部、村委人员、围观村民,陆续散去,厂区很快安静下来。
偌大的场子,最后就剩国庆和他几个手下,还有周小光。
周小光心里清清楚楚:
热闹是假的,人情是虚的,真正的账,今天终于要算了。
他身子一歪,背靠在厂房墙壁上,脑袋微微一斜,嘴里叼着一根烟,慢悠悠点燃。
他眯着眼,一口一口慢慢抽着,烟雾从嘴角缓缓飘起,神色淡定,一点不慌。
国庆看着他这副悠哉的样子,脸上的客套笑容一点点褪去。
他往前走近两步,站在周小光正对面,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气场压了上来。
旁边小弟全部站住,不说话、不动弹,静静看着两人对峙。
国庆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压迫,一字一句开口:
“小光啊。”
“你建厂、做鸡蛋生意、垄断国道收购,从头到尾打着我的旗号、蹭我的面子、借我的威慑力。”
“现在厂子落成了,钱你自己赚了,一点好处没分给我。”
“今天这事,你是不是该给你哥我一个说法?”
气氛瞬间僵住。
换做旁人,早就慌神、低头、认错、讨好。
可周小光半点怯意没有,脸上立马堆起一脸熟络的笑,烟都没掐,语气轻松得很,仿佛俩人根本没对峙。
他抬眼望着国庆,笑呵呵开口:
“哥,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
“我为啥费这么大劲、跑山东买设备、盖厂房、开流水线?”
“还不是为了咱们共同的鸡蛋生意?”
“以前咱们外头定制纸箱、采购鸡蛋托,价格贵、水分大、成本高,里外里净亏钱。”
“我这建厂自产自用,直接把成本砍到底,全部是给咱们的生意省钱!”
他说着,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摊开两只手:
“我当弟弟的,累死累活跑前跑后,全心全意为你、为咱们的路子省钱。”
“结果倒好,大哥你反过来质疑我、找我要说法?”
说到这里,小光笑容更自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直接反将一军:
“要我说,今天是你冤枉好人。”
“冲着大哥你今天这句寒心话,中午这顿饭,必须你请客赔罪!”
这话直接给国庆干懵了。
国庆当场僵在原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一脸怀疑人生。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突然发现——
自己居然没词了!
明明是自己占理、明明是小光蹭自己势力独吞利润,
怎么三言两语绕下来,
反倒变成自己不懂好歹、冤枉尽心尽力的弟弟?
国庆挠着头,眼神发直,站在原地愣半天,整个人都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