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接到指令,立刻骑着黑色摩托车出发,深色夹克裹紧身子,那把五连发猎枪揣在怀里,衣服死死裹住枪身,怕乡间颠簸把枪械晃出声响、晃松位置。
乡间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摩托车骑得颠簸剧烈,他全程弯腰压低车身,稳着车速,一路朝着婚礼村子狂奔。
中午酒席准时开席。
乡下流水席,大锅炖白菜粉条,上面铺着几层肥猪肉片,油汪汪的漂满表层,大白馒头摞得老高,看着油腻实在。
大金刚架不住亲戚轮番劝酒,喝的都是粗瓷大碗,一碗下去就是半斤白酒。
接连两碗下肚,酒劲直冲头顶,整张脸烧得通红发烫,眼神发飘,说话舌头都打卷,嗓门扯得比平时大几倍。
他借着酒劲拍桌子吹牛,满嘴吹嘘自己去年赚了多少家底、手下养了多少弟兄、在县城地界没人敢招惹。
旁边两个小弟心里着急,轮番偷偷拽他袖子、递眼神,让他少说话、稳着点。
他喝得上头,压根不听,推开小弟的手,仰头又灌下去满满一碗酒。
下午两点多,酒席彻底散场。
大金刚被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虚浮,浑身酒气,瘫在后排座椅正中间。两条胳膊随意搭在两边椅背上,脑袋歪靠椅背,眼皮半睁半闭,嘴里嘟嘟囔囔说着醉话,神志彻底迷糊。
两个小弟迅速上车,司机点火、挂挡、起步,桑塔纳慢悠悠驶出村子,朝着国道方向开去。
村道狭窄逼仄,道路两侧是成片的玉米地,风一吹,成片叶子哗啦啦乱响,整条土路又偏又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车子慢慢开到一处丁字路口,这里是通往国道的必经小路,路面更窄,刚好只够两台车勉强错车。
路面坑洼遍布,车身不停颠簸,醉酒的大金刚被颠得浑身难受,抬手哗啦一声把车窗摇到底,想吹冷风醒醒酒。
窗外的凉风吹进来,扑在脸上,带着田野的土腥味,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眯着醉眼,随意望向窗外,满眼都是枯黄的玉米秆、空荡荡的野地,四下寂静无声。
就在车子减速、准备一档慢行左拐上国道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突突突”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开车的小弟下意识扫了一眼后视镜,只看见一台黑色摩托车飞速追来,车手穿着深色夹克,低着头,看不清眉眼,看着就是普通过路的乡下骑手。
乡下土路摩托车随处可见,他压根没放在心上,脚下依旧踩着离合慢速转弯。
可下一秒,摩托车骤然加速,直接追平桑塔纳车身,并排贴住车窗。
在丁字路口正中央,骑手猛地刹车,摩托车横刹在路中间,直接把整条窄路死死堵死。
司机小弟瞬间浑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本能一脚急刹车踩到底。
“砰”的一声闷响,车身剧烈顿挫。
后排醉酒的大金刚身子猛地往前猛冲,额头差点狠狠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整个人瞬间惊醒大半。
还没等车上三人反应过来,摩托车上的人已经抬手。
他不慌不忙,单手扯开裹枪的黑布,一把铁青色的五连发猎枪暴露在天光下,冷得刺眼。
枪口稳稳架在摩托车车把上,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桑塔纳的车窗。
后排的大金刚瞳孔骤然一缩,醉意瞬间吓飞一半,眼睛猛地瞪到最大。
第一枪,响了。
不是电视里清脆炸裂的枪声,是沉闷、厚重、像重锤砸铁板的“咚”声,闷得震耳朵。
满膛铁砂瞬间喷射而出,大面积炸开。
整块车窗玻璃瞬间粉碎,碎片四溅纷飞。
密集的铁砂穿透车窗,狠狠砸在副驾驶小弟身上。
那小弟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喊出,只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嘶吼,像杀猪一样刺耳,喉咙破风一般发颤。
他上半身猛地向后狠狠砸在座椅上,肩膀瞬间炸开一片血肉,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糊满座椅、车顶,还有大半溅在了大金刚的脸颊和脖颈上。
温热粘稠的血腥味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大金刚求生本能爆棚,脑袋飞快往下一缩,身子顺势往下滑,拼命想要躲避枪口。
第二枪,紧随其后。
枪口微微上扬,霰弹狠狠砸在后窗玻璃上。
整块后窗彻底炸裂,无数玻璃碎渣狠狠打在大金刚左手手背上。
他只感觉手腕一阵钻心的麻木,低头的瞬间,整个人头皮发麻。
左手食指从根部直接被铁砂打断,整根手指不翼而飞,只剩四根光秃秃的指头,断口处白骨外露、血肉模糊。
鲜血像决堤的洪水,哗哗往外狂淌,顺着指缝、掌心、手腕,快速浸透衣袖,滴满座椅、淌满裤腿。
他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绷得发硬,浑身肌肉僵硬颤抖,硬生生把喉咙里的痛吼死死咽了回去,一声不吭。
不是不痛,是道上混的人,当众惨叫就是输,哪怕废了手、丢了命,也不能露半点怂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枪,再度开火。
铁砂全部打在后排靠背、车门铁皮和已经重伤的副驾驶小弟身上。
那小弟原本微弱的呜咽声瞬间更轻,气息奄奄,浑身抽搐,只剩下细碎的喘息,连痛叫的力气都没了。
开车的小弟彻底吓疯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瞳孔涣散。
他嘶吼着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爆响,轮胎在土路上剧烈打滑,扬起漫天黄土灰雾。
桑塔纳像疯了一样,猛地窜出路中央,朝着国道亡命狂奔。
杀手骑着摩托车在身后追出几十米,车速终究追不上全速汽车,最后慢慢停下,调转车头,钻进玉米地旁的小路,彻底消失不见。
车里一路狂奔,闯红灯、压实线、逆向超车,喇叭按得不停作响,一路疯闯直奔县医院。
车厢里满地是血、满车血腥味。
大金刚两只手血肉模糊,分不清哪只手伤得更重,双手死死捂住伤口,指缝间不停往外渗血。
脸上、脖颈上全是副驾驶小弟喷溅出来的热血,黏糊糊、腥气冲天。
副驾驶的小弟瘫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发黑,双眼半睁,瞳孔彻底散了,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开车的小弟吓得浑身瘫软,手脚发抖,最后彻底握不住方向盘,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瑟瑟发抖。
生死关头,大金刚硬撑着剧痛,换自己开车。
一只完好的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残手死死按住伤口止血,咬着牙把车硬生生开到县医院急诊门口,疯狂按喇叭,持续好几秒。
护士出来一看满车鲜血、重伤的人,吓得转身就跑,慌忙去喊医生。
推进急诊室,医护人员立刻拿剪刀剪开沾满血污的衣服,清理伤口。
检查结果触目惊心。
副驾驶小弟右肺被铁砂贯穿,严重气胸,胸腔积血,呼吸微弱,随时可能撑不住。
前排司机小弟头皮嵌入铁砂,头皮炸裂,满脸血污,轻微脑震荡,整个人处于惊吓恍惚状态。
大金刚左手食指根部彻底离断,白骨外露,创面大面积撕裂,医生紧急清创、对接残指、缝合伤口,密密麻麻缝了十几针,能不能保住手指、能不能恢复功能,全看后续恢复。
全程清创、缝合、处理伤口,大金刚始终牙关紧咬,眼皮不眨,一声痛哼都没发出来,硬扛下所有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