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人渣的惊雷 > 第149章 纯粹就是故意的

第149章 纯粹就是故意的

    周小光站在屋里缓了两口气,抬手推门,走到二哥周江湖的房间门口。

    屋里黑漆漆的,周江湖睡得正沉,被子蒙着半张脸,呼吸均匀。

    周小光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哥,起来。”

    周江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脸朝墙,嘴里含糊嘟囔两句,压根没醒。

    周小光手上力道加重,又推了一下:“起来,有事。”

    这回力道够重,周江湖猛地睁开眼,眯着惺忪的睡眼,乱糟糟的头发跟鸡窝一样,懵懵懂懂坐起身,眼神还发直:“干啥啊大半夜的……”

    周小光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周江湖不敢多问,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跟在后面,脚步拖沓,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兄弟俩一前一后,骑着一辆自行车往村口小卖部赶。

    周江湖在前头蹬车,周小光坐在后座,双手缩进袖筒,缩着脖子,安安静静靠着,一路无话。

    赶到小卖部的时候,刚好八点二十。

    徐师母早就收拾妥当,账本摆得整整齐齐,钱箱锁得好好的,就等着周小光过来对账。

    周小光进门,拿起账本,指尖快速翻动,一页不落。他翻得极快,眼神却锐利得很,每一笔收支、每一笔流水,全部快速过脑,半点不漏。

    翻完账本,他啪地合上,打开钱箱,把所有现金全部倒在柜台上。

    一张一张数,数完一遍,又从头数第二遍。

    数到最后,他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不是真的生气,也不是真的出错,就是刻意做出来的神态,眉头轻轻一拢,瞬间又松开。

    他抬眼看向徐师母,语气平平淡淡:“阿姨,差一块钱。”

    徐师母瞬间一愣,脸上温和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起账本,低头逐字核对,又把现金重新捋平、码齐,一遍一遍数。

    数来数去,分毫不差,账钱完全对得上。

    她抬眼看周小光,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没错,又怕自己看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响,徐国强回来了。

    他穿着老旧军大衣,领子高高竖着,头发被夜风刮得乱糟糟的,整张脸冻得通红。进门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柜台前的周小光,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

    “怎么了?”

    周小光把账本递过去,语气依旧平静:“徐老师,账对不上,差一块。”

    徐国强接过账本快速扫了两眼,心里门儿清,抬眼深深看了周小光好几秒。

    四个人围着柜台,徐师母反复数钱对账,周小光静静站着看着账本,周江湖呆呆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徐国强沉着脸沉默观望。

    折腾了好几分钟,最后确认,账目一清二楚,一分不差。

    徐师母长长松了一口气,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难免看岔眼、数错数,正常的。”

    周小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平淡得跟没事人一样:“阿姨,对不起,我算错了。”

    认错态度端正,却没有半点慌乱愧疚,平平常常,像随口说了一句废话。

    徐国强又深深盯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骑车先走了,徐师母紧随其后。

    夫妻俩一走,店里彻底安静。

    周小光上前,利落锁好店门,钥匙揣进兜里,轻轻拍了拍口袋。

    “哥,回家。”

    兄弟俩再次骑车赶回家里。

    进院、下车、关院门,周小光插上粗木门闩,用力推了两下大门,确认锁得严严实实,外人绝对推不开,才放心转身进屋。

    啪的一声,灯绳拉下,昏黄的灯泡亮起,光线朦朦胧胧,铺满整间屋子。

    他走到墙角,把三只沉甸甸的编织袋一个个拖到屋子正中间,蹲下身,解开绳结,敞开袋口。

    接下来,他把所有东西一件件往外掏,整整齐齐摆在床上。

    整条整条的香烟堆成一堆:红塔山、阿诗玛、玉溪、中华,全是市面上最俏的硬货。

    瓶装白酒立成一排:五粮液、茅台、剑南春,瓶身干净完好,没有半点磕碰。

    金银首饰琳琅满目:粗细不一的金链子、款式各样的金戒指、金耳环、银光发亮的银镯子,堆在一起格外晃眼。

    各式手表摆了一片,机械的、石英的,有的还在稳稳走针,有的已经停摆,每一块都完好无损。

    最后是一沓沓现金,十块、五十、一百的分类捆好,旧皮筋都快勒断了。周小光抽出旧皮筋,全部换成崭新的,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

    短短几分钟,一张大床被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值钱货。

    一旁的周江湖彻底看傻了。

    他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半天合不上,整个人彻底呆住。

    他伸手拿起一条烟,手抖得厉害,翻两下又慌忙放下。又拿起一瓶酒,盯着瓶标看半天,再抓起一根粗金链,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金灿灿的反光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震惊、极致的激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活了这么大,他从来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值钱东西,手脚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微微抖动,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喉结狠狠上下滚动,咕咚咽下一大口唾沫,嗓子都发干了。

    他盯着周小光,声音发飘,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老三……这、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能碰的秘密,像在做梦一样。

    周小光压根没接话,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自顾自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一点点装回编织袋,码得整整齐齐,袋口扎紧、系牢。

    把三只袋子重新摞回墙角,摆正、靠稳,又扯过一块破旧的大布,严严实实盖在上面,看不出半点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拍了拍膝盖上的浮灰,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懵的二哥。

    “哥,别问。”

    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稳,跟平时说话一模一样,冷静得吓人。

    “东西放这儿,三样记住。别动、别问、别对外人说半个字。”

    周江湖脑袋点得飞快,跟鸡啄米一样,半点不敢犹豫。

    他心里清清楚楚,弟弟做事,从来都有分寸,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

    他不敢再多嘴一句。

    此刻他心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莫名的敬畏,甚至是害怕。

    他怕的不是弟弟凶、不是弟弟狠。

    是怕弟弟太稳、太沉、太深。

    什么都不声不响,什么都藏在心里,不动声色之间,就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从头到尾,他连一点风声都没听过、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这种深藏不露的心思,让他心底发寒。

    周江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泥的鞋面,手指依旧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他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最后不敢再多看墙角一眼,默默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带上门,咯噔一声落锁。

    屋里只剩周小光一个人。

    他静静站在原地,盯着盖着破布的三个编织袋,一动不动,看了很久很久。

    上前两步,伸手把布角再次压严,确认从外头看,就是一堆破旧杂物,谁都看不出底下藏着巨款赃物。

    确认万无一失,他抬手关灯,摸黑躺倒在床上。

    床板轻微咯吱一响。

    他拉过薄薄的被子裹紧身子,蜷成一团,把自己缩得严严实实。

    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把贴身钥匙。

    指尖反复攥紧、松开、再攥紧。

    他闭上眼,脑子里强行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事做多了、想多了容易出事,心静才能长久。

    最后他把钥匙攥紧,缩回被子里,轻轻贴在胸口。

    呼吸慢慢变得又轻又慢,均匀绵长,安静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