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被派出所正式留置拘留,说白了就是暂时扣在里面反省。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只是暂时的。
他今年刚十三,连十四岁的线都没到。按照当年的规矩,未成年人再怎么闹事、情节再恶劣,最多留置七十二小时,时间一到,必须放人,谁都留不住、判不了、罚不了重的。
这事扩散得贼快,一晚上的功夫,整个村子、邻村、就连乡里都传遍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周家这个小儿子:白天拿斧头砍人,把大刚肩膀砍成重伤、二刚脚趾砍废;凌晨又敢直接泼油烧房子,差点一家三口直接烧死在屋里。
大刚爹妈、二刚爹妈四个人,一早就在村里听见了所有风声。
一开始他们还憋着一肚子恶气,坐在家里拍桌子骂娘,咬牙切齿要讨公道、要赔钱、要让周小光彻底完蛋。
可四个人坐着坐着,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昨晚在派出所,周小光当着警察所有人说的那番狠话。
四个人脸上的怒火瞬间一点点褪干净,后背唰地一下凉透了。
大刚爹坐在炕边,手里夹着根烟,手抖得烟都拿不稳,吧嗒吧嗒抽得飞快,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刚才还满脸凶气,这会儿眉头死死锁着,眼神里全是后怕,嘴里低声嘀咕:
“坏了,咱们忘了这孩子岁数了!”
“他还没十四!现在顶多关三天,三天一到立马放出来!”
二刚娘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微微发抖,之前撒泼哭闹的劲头彻底没影了,说话声音都在打颤:
“我的妈呀,真放出来,他要是记仇,半夜再摸过来烧一次房子,咱们一家老小谁跑得掉?”
大刚妈脸色惨白,连连点头,越想越慌,越想越怕:
“咱们普通人杀人放火,铁定坐牢枪毙!他未成年!真弄死咱们,他都不用抵命!”
“顶多关几年劳教,出来还是一条好汉!咱们呢?咱们死得白死!”
四个人越琢磨越后怕,心里那点嚣张气焰彻底被恐惧吞干净了。
之前是气孩子被砍伤、家里吃亏,现在只剩实打实的怕。
这孩子根本不怕事,不怕警察、不怕坐牢、不怕死人,是真正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之徒。
大刚爹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说道:
“不能再闹了!真再逼他,咱们几家以后绝对家破人亡!”
“他现在年纪小,什么都敢干,什么后果都不怕,真跟咱们鱼死网破,咱们拖家带口的,根本耗不起!”
几个人再也不敢硬扛了,慌慌张张托村里熟人搭桥,赶紧跑到小瘪犊子家里,三家大人凑在一个屋里,关紧门窗,坐在一起偷偷商量。
屋里气氛压抑得要命,没人大声说话,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愁容。
小瘪犊子他爹脸上还留着昨晚烟熏的黑印子,胳膊上还有烫伤,他坐在板凳上,揉着胳膊,脸色又青又怕:
“昨天晚上那火,真差一点点就把我们一家三口焖屋里烧死!”
“这小子是真敢下死手!再闹下去,下次就不是烧房子,是直接拿刀捅人了!”
几个大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恐惧。
平时在村里横着走、欺负别人的底气,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再追究、再逼赔偿、再闹公事,最后死的是他们自己。
刚好这事闹得太大,影响极其恶劣。
两个村子的村干部、乡里的领导全都惊动了。
九十年代最怕这种恶性少年案件闹大,一旦捅到上边、传开舆论,基层干部全部要被追责,乌纱帽直接不稳。
所以乡里、村里所有干部,全都主动扎堆赶到派出所,必须强行把这事调解压平,绝对不能再闹出半点动静。
一群干部进了调解室,立马把周小光单独叫到跟前。
干部们一个个摆出讲道理、做思想工作的样子,语气放缓,耐着性子劝。
一个中年乡里干部身子往前探着,盯着周小光,一脸严肃:
“孩子,你年纪小,本来前途干干净净的。”
“年轻人不能冲动,不能专门钻法律空子胡作非为,你这又是伤人又是纵火,换个成年人,早就重刑坐牢了!”
“你现在是法律保护你,不是你有理!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守规矩,不能再这么极端!”
周小光爸妈站在旁边,急得满头是汗。
他妈不停伸手拉周小光的胳膊、扯他衣角,眼神慌乱,一个劲给儿子使眼色,嘴里小声念叨:
“快听话、快认错、别犟了,好好说话,这事赶紧过去!”
他爹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憋着一肚子气,却不敢说话,只能死死盯着儿子,生怕他再放出狠话、彻底闹崩。
可不管干部怎么说教、父母怎么拉扯、怎么暗示求饶。
周小光全程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皮半垂着,安安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半点不好意思、半点悔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人唾沫横飞讲大道理,他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等所有人全部说完、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小光才缓缓抬眼,目光冷冷扫过在场所有干部,最后落在对面三家家长身上,语气平平淡淡,却硬得没有一丝退让:
“不用教育我大道理。”
“你们今天叫我过来调解,就是怕我出去再闹事。”
“废话别说了,直接问他们,三家到底想怎么解决?想怎么处理?”
一句话怼得干部瞬间没话说。
对面大刚、二刚、小瘪犊子三家家长,瞬间全都僵住。
几个人互相转头对视,眼神躲闪,谁都不敢直视周小光那双冷冰冰、什么都不怕的眼睛。
他们这辈子见过横的、见过犟的、见过调皮的,就是没见过这么冷血、这么硬、这么不要命的小孩。
几个人心里又怕又憋屈,犹豫半天,大刚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语气早就软得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
“我们……我们也不想继续闹了。”
“但你实话讲,我家大刚肩膀重伤,以后干重活都废了,二刚脚趾头差点剁没,遭了大罪。”
“他家房子、柴火垛、大门全烧没了,损失实打实摆在这。”
“别的我们不追究,也不闹公安局,你多少赔点医药费、损失费,这事咱们彻底翻篇,以后互不找事。”
这话刚落地。
周小光嘴角直接往上一扯,露出一抹冷冷的笑。
那笑一点善意没有,全是嘲讽、全是冰冷。
他盯着三家家长,眼神锋利得吓人,一字一句说道:
“要钱?”
“我一分没有。”
“你们非要逼着我赔钱,就是逼我没活路。”
“你们不让我好过,那行,咱们继续耗、继续闹,谁都别想安稳。”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眼看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事又要炸。
旁边村干部吓得赶紧上前抬手拦住,生怕这小祖宗再放狠话、彻底谈崩。
“停停停!都闭嘴!谁都别说话!”
村干部脸色又急又无奈,立马把三家家长全部拽出调解室,单独拉到门外墙角,压低声音开始狠狠训话。
干部皱着眉头,脸色严厉,盯着几个人:
“你们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那孩子的状态你们也看见了,他现在就是一口气憋着,彻底豁出去了!”
“他未成年,真闹出人命、真再放火杀人,法律都重判不了他!”
“他烂命一条,坐牢不怕、劳教不怕、丢人不怕!他熬几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们全家!”
“你们拖家带口、有房有地、有老有小,你们跟他鱼死网破?你们值当吗?”
几个人被训得低着头,满脸通红,满脸窘迫,再也抬不起头。
之前在村里横行霸道、横着走路的嚣张样子,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平时个个牛逼哄哄,真遇到这种敢玩命、没顾忌的硬茬,瞬间全部认怂。
二刚娘咬着嘴唇,一脸憋屈,小声嘟囔:
“可我们孩子确实受伤了,家里确实被烧了,一分钱不赔,我们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干部当场冷哼一声,直接把所有道理、所有对错,一次性给他们掰得明明白白。
“咽不下也得咽!”
“从头到尾,是谁先挑事?是谁先结伙围堵?是谁先仗着人多欺负人?”
“当初你们三个孩子组团堵人家兄弟俩,准备群殴打人的时候,人家周家有没有闹?有没有报警?有没有讹钱?”
“人家当时选择忍了,愿意按村里民间规矩私了了结!”
“是你们贪心不足、得理不饶人,打完人还不算完,转头你们主动报警,非要走公家程序、非要把事闹大!”
干部眼神狠狠扫过四个人,语气越来越重:
“民间私了你们不选!非要选公家律法调解!”
“既然是你们主动报的警、主动闹的公事,那今天就得听公家的安排!”
“道义上、起因上、过错上,全在你们这边!”
“你们先行凶、先挑事、先霸凌,最后你们吃亏害怕了,又想要赔偿,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番话怼得四个大人哑口无言。
四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双手垂在两边,彻底没了半点反驳的底气。
心里又憋屈、又后悔、又害怕。
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
今天这局面,是他们自己一步步作死逼出来的,最后哪怕吃大亏、白受伤、白损失,也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半句话都不敢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