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转身朝一人道:“人都死了,把蛊撤了吧,好歹也是一代天骄。蚩长老,顺手的事,你不会拒绝吧?”
“行啊,这又不费什么功夫,既然堂堂梅林的少主都这么要求了,我也没拒绝的道理。”
身侧蚩长老手指微动,一条肥嘟嘟的虫子爬了出来,近乎透明的翅膀飞回他手里的木盒,啪嗒一声扣上盒子。
他揣回盒子,意味深长道:“好了,接下来该办我的事了,还望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哪里的话,长老多心了,”青年收了扇子,摸着腰间的玉佩朝他笑道:“这个姓燕的,可是打击那槲家小贼的重大杀器,这哪里是节外生枝呢,分明是断其后路啊。”
面容无害,语气无辜,仿佛说得如同真理一般,可眼里的狡黠怎么都藏不住,让人不容忽视。
蚩长老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行了,带路吧,去迟了,就不怕人跑了。”
“怕什么,跟近了还有暴露的风险,再说了,蛊虫应该发育好了,他跑不脱。”青年胸有成竹望向山下的小院。
转头又戏谑道:“除非,蚩长老手法生疏了,连个蛊都下不成?”
“你少激我,他去过南疆,这事儿不好说,待会儿人跑了可别怨我。”
青年侧着身子,伸长手臂,故作姿态道:“请吧,蚩长老!”
“叮铃”,铃铛响,蚩长老冷哼一声,甩手而去。身后青年落后他两步,紧跟着七个面瘫脸的人。
微风拂过,草叶摇晃。眨眼间,燕老头的尸骨成了一捧黑灰。除开斗笠与衣物外,几乎只剩一摊黑血,染黑了尸骨下的土地。
遮面的手帕被风吹得勾在草间,摊开一点,得以瞥见那朵缠枝莲纹。红莲似火,叶如青云。
一团流云掠过山头,透下一大片阴影,林子里突然暗了下来。
山脚处的小院里,槲寄尘将斗笠挂在门板后,从窗外望去,抬手抵住额头,眯眼打量着院外不远处靠近的人影。
腰间的匕首噌的一声拔出来,他脊背绷直着,手撑着门板直勾勾盯着院门。
余光里,只见一道黑影巡视从他眼前掠过,直奔木清眠所在的房门去。
他嗖的一下飞扑过去,抬脚向那黑影追去。
房内木清眠似有所感,警惕的拿了短刀比在身前,袖子里滑出几颗霹雳蛋来。缩着身子,半藏在柜子后,直勾勾看向房门,并未出声。
黑影出手很快,眼看着就破开房门,朝木清眠举刀刺来,木清眠呼吸一滞,抬手格挡,身形踉跄退后几步,撞到墙上。
他眉头一皱,来不及躲开,利落翻了个身堪堪擦着刀刃避开要害,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溅在墙上。
门外,槲寄尘正与另外几道黑影打斗,哐当哐当的刀剑相击声响彻院落,木清眠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没有内力,现在的招数不过是花拳绣腿,花架子罢了,侥幸逃脱实在不易,更何况时间一长,肯定招架不住。
木清眠手心里都是汗,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药粉洒出去,踉跄几步跳出窗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红着脖子喘气,迅速绕着屋子往山里逃。
山上他曾与槲寄尘一同去采过菌子,路线他熟,知道哪里能藏人。
眼下这些人上来就打,武功看不出路数,还是先躲远点,不拖累槲寄尘的好。
屋内,黑影捂着脸大声叫喊:“啊!我的脸,我的脸!”
汇聚在黑影身上的黑雾消散了不少,露出一张狰狞恐怖的脸来。血呼啦的,骇人得紧。
很快,一阵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往屋内赶来,一把长剑横亘在这捂着脸的黑影脖子上。
“他人在哪儿?”槲寄尘厉声质问道。手臂微微发抖,声音嘶哑破碎,眼红的充血,就要把眼前这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手臂用力一划,隔开一道口子,催促道:“说话!”
“跑了!”
话落,黑影腿弯下撇,下弯腰举刀剃开槲寄尘压着的剑,接着长臂旋转滑过半圆,眼睁睁就要刺入槲寄尘腹部。
“锵”的一声,刀落地,长剑一抖,干净利落,一剑封喉。
槲寄尘神色淡然,目光落在那扇要落不落的窗上,直接跳窗而出,往山里去。
深秋之后,草更深了。小路两旁黄澄澄的一片茅草,有几处被压塌了,槲寄尘提着剑,看到几处明显凌乱的脚印,立马顺着痕迹找人。
衣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黑糊糊的凝成一团。
槲寄尘越往里走越心惊,不过半盏茶不到的时间,木清眠怎么会跑这么远,现在还没个影子?
这山上的几条小路,他都记得,山洞也去看了,较深的坑洞也瞧了,连片衣角都没拾到,真是怪哉。
槲寄尘眉头紧皱着,眼里血丝满布,死死盯着草丛,大石块背后等能藏人的地方,一刻也不眨的细密扫视。
没有,他仔细跑遍了大半个山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槲寄尘抬头看着天空,无力的垂下肩膀,气息喘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上无云,周围高木耸立,逼仄的林间并不十分透风,他脑子嗡嗡的,只觉天旋地转,就要濒临崩溃。
忽的一声“叮铃”响,好似细微的呼吸声喷洒在耳边,接着不等槲寄尘反应,一柄剑破空从槲寄尘背后飞来,直对后背心。
槲寄尘后背冷汗直冒,一个激灵,直接趴在了地上,翻了个身,迅速滚进一棵大树下。
“哟,躲得还挺快。”一道戏谑的嗓音突兀的响起,槲寄尘脚下一点,一个纵身跃上树去,同时飞快朝说话那人的方向扔下一手弹丸。
一阵“噗噗噗,”后,黄中带白的烟雾在林间弥漫,槲寄尘飞身躲得更远了些,居高临下审视着烟雾中的人。
“敢暗算老子,你等着瞧,看本少主不扒了你的皮做灯笼!”
还是那个欠揍的语气,槲寄尘眉毛一挑,他看了,木清眠没在这些人手上,他便便不打算手下留情。
先偷袭自己的这个青年,哪有放过的道理,不如杀个干净,留给这贫瘠的山地作肥。
“人皮灯笼吗?我很感兴趣,”槲寄尘喃喃自语,手里又接连射出数枚暗器,眼里兴奋盎然,突然语气惊奇起来:“不知道这些人能做几只。”
随着一声怒吼,青年曲腿摆臂,一把扇子飞旋过来:“大言不惭,看招!”
槲寄尘飞身躲开,摸向腰间的匕首,飞射出去。
哐啷一声,匕首被人挑开,扎进一旁的树干上。
槲寄尘并不感觉意外,这么嚣张的人,嘴巴又那么臭,要是没有几把刷子,早被人削成人棍了。
“蚩长老,你就这么看着吗?”青年捂着肩膀,退开一步,侧着身子,带着一股怒气,喊道:“还不来帮忙!”
烟雾散去,待看清这几个人,槲寄尘眼皮子跳得凶。
这不就是那个道观里被他误认为作了伪装的海若珩嘛,那个自称“小爷”的烧包书生,还有风景林里围攻他们的类似僵人。
可真是冤家路窄!
槲寄尘忍不住拍手称快,他还没抽出时间去报仇呢,人可倒好,还兴送上门来。
真是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斩草除根,他都对不起自己,辜负上天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