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槲木多殇,何以飘零去 > 第103章 假道士
    槲寄尘二人脸色一僵,似是没料到,昨夜的那批人没来,反倒被这道观的人抓了个正着。

    情况不可谓不糟糕,槲寄尘莫名感觉嗓子又干涩沙哑起来,忍不住喉结滚动,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遥想玄岳里的那些道士,他领教得可不止一种功夫,即使不见这人面容,槲寄尘也知道恐怕不好对付。

    他下意识的把木清眠护在身后,脊背绷直浑身戒备,开口道:“叨扰贵地,事出有因,还望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二人一条生路,此后必有重谢。”

    他语气不紧不慢,平静得好像只是跟人打了个“今天天气怎么样”的招呼。

    可他指尖捻着的戒备的暗器却十分不争气的出卖了他。

    说不紧张是假的,身上的这种类似于寒毒的地方他还没彻底弄清楚,自然不能掉以轻心,认为这里的道士和玄岳的差不多,还有一丝人情味,可以说好话。

    道士久久未语,沉默着一直没所表示。

    槲寄尘拿捏不准他的态度,耐心告急正要出手时,那道士转过身笑道:“呵呵,紧张了不是?”

    道士的语气有多漫不经心,槲寄尘就有多无语:“怎么是你?”

    木清眠也看清了这道士的面容,眉头皱着,眼睛瞪大了,视线将这道士上下扫视了一遍。听着槲寄尘的语气,这人他认识,说不一定还很熟悉,木清眠松了一口气。

    搞半天他们白紧张了,合着这人还是个老熟人!

    “怎么就不能是我?多年未见,生疏了不是?”道士不满的撇撇嘴,一脸嫌弃道。

    木清眠抬头望望槲寄尘,这人给他的感觉有点熟悉,但面容却没什么印象,他不由得又有些担忧,情况未明,不知此人是敌是友。

    “海狗。”槲寄尘吐出两个字。

    “啊?”木清眠不明所以。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被点到名的“海狗”——海若珩,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一手插着腰,指着槲寄尘骂道:“好啊你个狐狸精!还敢给我取外号,你是不是分不清局势!”

    狐狸精?这又是从何说起啊?木清眠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一头雾水的看着二人斗嘴。

    说着说着,这位“海狗”道士竟气呼呼的一把扯下面皮,撸起袖子冲过来就要打人,木清眠顾及槲寄尘这个伤者,只好硬着头皮拦人。

    没办法,昨日那个横空出世的书生还没验明正身呢,就吃了个暗亏,这今早又成了道士,木清眠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难不成这俩人是双胎兄弟?

    槲寄尘再吃了一拳后,无奈道:“好了,现在情况紧急,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有事等会儿再说。”

    “行吧,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海若珩把面皮重新贴回去,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鼻孔朝天的又骂了槲寄尘一句“狐狸精”后,才拿正眼瞧人。

    “哎哟喂,这位便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槲家主放在心尖尖上的爱人吧?”海若珩扯出一抹谄媚的笑,又开始口若悬河起来:“哎呀呀,瞧瞧,真是好一张令人毕生难忘的脸,怪不得我们槲家主魂牵梦绕这么些年,难以忘怀呢!”

    海若珩每说一句,木清眠脸色就难看一分,他竟不知他还有这等本事呢!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海若珩还在叨叨个不停,槲寄尘直接没眼看,这都不用验证了,眼前这傻子分明是他海狗没跑了。

    他使劲闭了闭眼,知道这人不靠谱,拉着木清眠直接略过他往前走。若不是中毒在身,他恨不得一掌拍死他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叫他胡乱说话!

    鬼他妈的魂牵梦绕难以忘怀,神他妈百闻不如一见,真是欠收拾!槲寄尘气愤不已,心口疼得眉头皱起。

    木清眠在心底默默得翻了个白眼,这烧气的假道士的一言一行,可真让他大开眼界,无言以对!

    二人越走越远,脚步不停,几乎就是一副要远离海若珩的样子。他一改慢悠悠的步伐,伸长了手压着嗓子喊道:“诶,诶!你们别走啊!……还没叙旧呢!”

    二人充耳不闻,头都没有回一下,眼神坚定地像是加入了什么教派,在虔诚的宣誓一样,不容外人打扰。

    身后喋喋不休的呼喊断断续续的,像某种魔咒一般,在槲寄尘二人身后紧追不舍。

    叙旧?不,槲寄尘表示没什么旧可续。他还没计较海若珩坑他的事呢!

    莫名其妙出来个与他那么相似的书生,还害得他现在中毒不浅,若不是现在急着去解毒,自己早就先把他收拾一顿了!

    二人越是走得快,海若珩越是追得起劲儿,逮到机会更是凑到人身上去追问个不停。

    几乎故作声泪俱下,一副被人背叛了心痛万分的模样,颤抖着嘴唇指责槲寄尘,嘴里嚷嚷着感情淡了。

    木清眠本就对那个貌似他的书生有怨气,更何况,他慢一步,槲寄尘的毒就深一分,一时之间他都以为这个海若珩又是假冒的了。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没看见槲寄尘已经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一副病态样吗?

    小路幽静,一路往下,路并不好走,槲寄尘不经颠簸,又捂唇咳嗽了几声。

    好死不死,海若珩又提起了昨夜听闻有人在风景林打斗的事。

    木清眠忍无可忍,一脸担忧的看了眼槲寄尘,又实在觉得海若珩话多得吵人心烦,狠狠瞪了一眼冲海若珩道:“你可小点声吧!”

    槲寄尘眉头紧锁,一脸无奈,他与海若珩自白云宗分开后,已差不多有快一年不见了,对于他突然冒出来,一时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这人立场。

    毕竟,听闻海外的上乘功法已经被人继承了,而他刚好是那个从海外回来的人。

    槲寄尘头脑发昏,日头照在身上也觉浑身汗津津的,冒着寒气。

    木清眠不悦的眼神撇了又撇,海若珩终于接受到眼神的震慑,好似才反应过来槲寄尘这般冷言寡语,没出言讽刺他几句,很不正常。

    海若珩摸着下巴,眼珠一转,看到木清眠眼底的怒火已经要喷出来,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槲寄尘的身体与他从前的蛊毒发作时很不一样。

    他仔细打量着槲寄尘,嘴巴不禁张了张,想要问个清楚明白,却在看见木清眠那副他再敢多说一句,浑身冒着就要打人的阴沉气息后,终究什么话也不敢问了。

    他在心底默默的悲天悯人:“该不会那两个倒霉鬼,说的就是你们俩吧?”

    因为一路有海若珩这个假道士打掩护,二人倒是离开的很顺畅。

    路上,海若珩实在受不了二人的沉默,主动交代了他来这里的原因,不过,二人并不感兴趣,只一心想尽快回城找个靠谱的大夫看病。

    日头烈了又缓,等槲寄尘二人好不容易回到租住的小院时,已是黄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