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槲木多殇,何以飘零去 > 第99章 小爷来了
    九月初九,重阳节这日,愕都城内热闹非凡。

    街上商旅行人摩肩接踵,街头巷尾更人流更是川流不息,茶楼酒肆几乎座无虚席,每一处的店家摊主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去招揽生意,挽留客人。

    城外的人往城内凑热闹,城内的人呼朋唤友相邀出城游玩。赋税,徭役,征兵,似乎与他们无关。

    远处山顶钟声传荡开来,宣告祈福开始。街口喧闹声将无数人吞没,酒楼门口小厮卖力的吆喝。

    酒楼不远处,一间成衣店门口,槲寄尘驻足片刻,虚虚揽住木清眠,抬脚朝街口走去。

    还没移动到一丈远,好巧不巧,马车拥堵了半条街。

    槲寄尘无奈的看了争执不休的几个马车旁的小厮,忍不住抚额苦笑,是他疏忽了,本以为人多好混出城,没想到连城门口都没看见。

    艰难的跟着人群后头慢慢往前挪,时刻小心注意脚下,还要紧紧拉住木清眠,以防被人撞到,被人挤散。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上宛如蚂蚁般,密密麻麻慢吞吞的一寸一寸的移动。

    槲寄尘眼尖瞧见了一处空子,大手揽过木清眠的肩背,一个闪身,带着人挤了出去。

    往前急步走了几步后,忽感异样,转身回望了人群一眼。

    见他忽然停下,木清眠同样回头看去,低声问道:“怎么了?”

    拥堵的马车已经顺利通行,人群已经散开,似乎没什么异常。

    槲寄尘忍不住轻蹙眉头,更加握紧木清眠的手掌,摇头道:“没什么,也许是看错了。”

    感受到手指尖传来的力量,木清眠收回目光,见他脸色不对,知晓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手掌瞬间回握,微微用力,以示他知晓了。

    掌心的热感源源不断的给他力量,槲寄尘抬头快速看了一眼城门移动的速度,低头笑道:“走吧,城门现下放行很快。”

    木清眠肩膀松下来,点头后,又关切道:“嗯,刚才人多,东西没丢吧?”

    久久站在原地不动,总会惹人注意,槲寄尘边说边拉着人走,借着整理衣服的空档,隔着衣服大致摸了一下怀里放着的东西。

    看形状,东西没丢,但令他惊奇的是,莫名还多了一样,他处变不惊,神色自然,宽慰道:“放心吧,没丢,好好放着呢。”

    木清眠清晰看到槲寄尘说完这句话后,肩膀往后紧绷了些,虽是微小的动作,可他早已熟悉,自然不能看错。

    倒是没多问,顺着话道:“那就好。”

    二人才出城没多远,顿时感觉后背汗毛直立,数道数不清的目光落到了身上。

    城墙上守卫众多,似乎在等着抓什么人。

    槲寄尘用余光瞟到城门口寄放马车处的几位彪形大汉,目光没有停顿,和木清眠一路专心致志的走着,活脱脱两个亲密的友人相逢了在交谈去哪儿游玩一样。

    再走了一段路,槲寄尘在不远处搭上了去道观上香的指定马车,路过岔路口的茶摊时,看见了更多带着武器的江湖人士。

    个个把武器包裹的严严实实,斗笠,斗篷,面具什么的,更是差不多人手一件,把身份隐藏起来,却没办法改变他们周身的气质。

    香客几乎占满了整座山间道路,远远的,还没到山脚下,槲寄尘二人就看着这些山林间打扮得像花蝴蝶一样男男女女,顿时看得眼花缭乱,感觉脑壳疼。

    这穿花衣服的那么多,要让他怎么找?

    木清眠同样有如此疑惑,犹记得当初西南雷山上一战,那个出场骚包的玉面书生,就是如此肆意张扬。

    如今,过去那么多年,恐怕花枝招展得更甚。

    下了车,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看着眼前路过的一群文弱书生,摇扇晃脑,吟诗作赋,颇觉无奈。

    太文雅了,槲寄尘表示他听不懂,也欣赏不来,拉着人快速上山。

    木清眠则是在一群花孔雀中挑花了眼,搜索着海若珩会不会从这些人中冒出来。

    二人尽走小路,可以避开人群,加上打扮低调朴素,自然不会引人注意。

    寻到一处隐蔽处,槲寄尘警惕的左右观察后,才把怀里多余的东西掏出来。

    只见是一张船票,还是过期的残破船票,背面飞龙走凤的写了四个字:‘小爷来了’

    槲寄尘顿觉无语,故意整人的吗?亏他白白担忧了一路,这般谨小甚微,还以为被人发现了,或是那些古怪老头给他递了信。

    木清眠拿过船票,对着天眯眼看了一会儿,除了霸气侧漏的四个字,别的东西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要告诉他们关于船票的事情?

    那又是谁用过这张船票呢?

    仔细看,红色印章已经褪色,字迹墨痕早已模糊不清,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晒干了一样,皱巴巴的。

    船票上的地点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时间是手写的,墨迹已经晕成一团。

    木清眠指着票上几个字说道:“土哥,你仔细看这里,像什么?”

    槲寄尘眯着眼瞧了一会儿,思索一番后,才道:“这是从通州到扬州的船票,途中还有愕都的印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木清眠拿手指摸了摸那几处字,若有所思道:“你是说,他在愕都下了船,但最后到底去没去扬州,却不一定。”

    “嗯,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给我船票的人,到底想表达什么。”说完,槲寄尘叹了口气,肩膀彻底松懈下来,目光淡然,坦然猜测道:“也许船票只代表某种信号,表明我们最后不管在哪里,总会遇上。”

    林间的风要比城内凉快许多,木清眠不由得放松心神,手指轻点‘小爷爷来了’这四个大字,撇嘴道:“如此,那我们还担心什么?反正什么都不知道,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嗯?”槲寄尘被他这绕口令似的话懵住了,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木清眠这样的吧,管他是哪路牛鬼蛇神呢,反正再也没有人能比他俩更倒霉了。

    被人追杀那么多年,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催的呢?

    山顶就在不远处,二人边走边说,船票留着也没什么用,他随意的塞进怀里,长舒一口气道:“既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该找上门的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还不如顺应时运,来了再说。”

    因槲寄尘二人耽搁了一阵儿,山顶香客已经没那先前那般多了,早早的上香祈福后,就四散开去观景游玩了。

    二人正巧与大众习惯背道而驰,并不争抢着上香,反而悠闲的直奔斋堂,等着补充体力。

    斋堂里,只有少数几人在用饭。

    槲寄尘看了一眼,有馒头,包子,清粥小菜,外加几道凉拌素食,素汤,看起来还不错。当机立断就带着木清眠去排队了。

    来这里的人这么多,总不会给他饭菜里下毒吧?槲寄尘于是放下大胆的开吃。

    吃到一半,一道身影就大大咧咧的在二人面前的空位子上落座。

    槲寄尘眼珠转了转,瞥见旁边还有空位子,不由得抬头看了面前这人一眼。

    好家伙,喝口汤都那么斯文,却连坐下来了和他们连个招呼都不打。

    浅青色的长袍,外加青竹翠绿般的发带,一柄系着墨绿色吊穗的竹扇,除了没看到全脸,看气质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

    槲寄尘嘴角抽了抽,侧头看了眼木清眠,发现木清眠同样在打量这书生,转头朝自己眨眨眼。

    意味明显:“谁呀,咱认识吗?找你的?”

    槲寄尘微微摇头:不认识。

    木清眠边和汤,边打量起那柄竹扇。

    扇柄被盘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没少装模作样的摇着扇子附庸风雅。扇面褶皱干净,只有几道深浅不一的青绿色露了出来,看起来还挺品信高洁一般。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木清眠不信,这人只是随意找个位子来吃饭。

    二人吃得差不多了,就挺下,默默观察这书生。

    书生碗一放,动作优雅的拿出手帕擦了嘴,噗的一声摇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冲二人挑了个眉,贼眉鼠眼的看了一圈后,才神神秘秘对二人道:“小爷来了。”

    轰!

    槲寄尘天塌了,忍不住浑身颤抖,就要带着木清眠拔腿就跑。

    早上才在城中收到船票,不到傍晚,就见到了人。

    二人感叹,这效率不可谓不快,真是令人佩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