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楼家附近。

    君南浔随便找了一处茶楼坐下,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落在不远处楼家府门前那一片熙攘的行人影上。

    点了一壶清茶之后,有意无意的听着楼下茶客们的交谈声。

    但大多都是一些有的没的,君南浔朝戚柯投去一个目光。

    戚柯立马会意,端着茶碗不动声色到楼下笑着搭话。

    原本一行人没搭理他,见到他拿出灵石之后,这才热络起来。

    “诶哟,公子客气了。”

    一人眼疾手快的揣进口内道,戚柯只是笑着,“几位道友,刚才听你们所言,可是这城西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戚柯的问题,其中一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还不是楼家三少爷前天被人废了丹田,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楼家老太爷气得把院子都砸了。”

    随后一个瘦高个修士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还不止三少爷,跟着去的几个客卿也全废了。楼家已经报了城主府,城主府那边也派了人来查,可查两天,连凶手长什么样都没查出来。”

    另一个圆脸修士接话,摇了摇头,“这城西怕是要不太平了。”

    戚柯顺势插话道:“几位道友好,我一人走南闯北的,家中有一个老母和年幼的妹妹,就想寻一个可靠的阵法师刻印护宅阵法,这才来通洲不久,不知这通洲城内哪家比较靠谱?”

    “我听说这楼家阵法师都很厉害,不知道楼家如何?”

    瘦高个修士上下打量他一眼,以为他只是个普通散修,便放松下来:“还能如何?楼家在城西横行霸道惯了,仗着家中小女和城主府的小少爷的关系,没少干缺德事,至于你听闻的大多是楼家故意宣传出去的。”

    “你要真想找阵师刻印阵纹,那就去城东的谢家,最好别找楼家,不然到后面付款的时候能扯皮到你怀疑人生,也别在他们面前提什么公道。”

    “这么说,楼家名声不怎么样?”

    戚柯故意问道。

    圆脸修士嗤笑一声:“名声?楼家就是靠着城主府才起得家,府中高阶阵法师不过七阶,都是城主府送过来的,个个眼高于天,像我们这样的没势力散修他们最是看不起。”

    “至于你为什么听说楼家的阵法师厉害,那大概在城西是没人敢说他们楼家的坏话,一不小心就被告到城主府,你哭都来不及呢。”

    “我们不过私下说一说罢了,谁都不敢放到台面去说。”

    “不过最近他们正到处找凶手,你面生,可别乱晃,免得被当成嫌疑人抓了去。”

    戚柯谢过离开,回到君南浔身边低声汇报。

    君南浔听完,神色平静,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两下。

    楼家居然和夏家一样也和城主府牵连极深。

    古言蛇鼠一窝,那这城主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楼家弟子被废的事,城主府已经介入调查。

    他们来西洲不过就两件事情,没必要掺和这潭浑水。

    “走吧,不用查了。”

    君南浔起身,放了茶水钱,宁欢四人也跟着起身。

    他们才刚下到一楼,茶楼门口就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暗纹云锦的修士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鹰钩鼻,三角眼,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楼”字的令牌。

    他一进门,茶楼里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修士悄悄往后退了退,生怕被波及。

    唯独君南浔五人丝毫不退。

    “你们几个,哪来的?”

    “我等就是途经贵地,就是歇个脚,喝杯茶。”

    “你们是散修?”

    鹰钩鼻男子冷笑,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君南浔,“散修站得这么稳当?我看你们很可疑。”

    “最近楼家出了事,城主府有令,凡面生可疑者,一律带回问话,你们,跟我走一趟吧。”

    他说着,身后几人已经围了上来,就要擒住他们。

    君南浔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仙灵威压直接外放。

    但眼前这些人,二话不说就把罪名安在了他们头上,君南浔也没什么好跟他们说的。

    一个威压能解决的,她绝对不会用第二种。

    “天啊,仙灵七阶,整个通洲只有世家才有的,他年纪轻轻,莫不是仙城来的大世家子弟吧。”

    “是啊,通洲世家家主最高也不过五六阶,七阶以上都是请的客卿,没点实力都请不了呢。”

    “就连城主府也只有两个,而且还是上百岁的老头,就算有驻颜术,也只能维持半百的模样,哪有这么年轻的?”

    “楼家怕是踢到铁板了,这一行人一看就是大世家出来的。”

    “何止呢,方才我坐在他们旁边茶桌,那月白纹锦的男子就称呼这公子为主子呢,这公子还亲自给他们添了茶水了咧。”

    “谁家下属穿着天级防护法衣啊,就这品阶放在我们通洲也只有家主和小姐公子才穿的上,这四人不看不知道,全是天级法衣啊,做工如此完美,只有仙城的云锦阁能做的出吧,真是羡慕的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话的人自己先咂了咂嘴,又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短褐,无声叹了口气

    “方才那皮肤较黑的男子还跟我们说话来着,听口音就是外地的。”

    “可如果袭击楼家三少爷的是他们,仙灵七阶出手,他们还有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吗?”

    一人言出,满楼寂静。

    “所以说这楼家雇佣护卫不仅认错人,还试图将人家直接带走?”

    “两天连个屁都没查出来,也只敢拿外地人交差咯。”

    接话的人坐在柱子旁,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瞧见一只粗糙大手搁在桌沿,指节上有道刀疤。

    “人家仙灵七阶修为高他看不出,可那两个才天灵境和两个地灵他一看一个准,不就是仗着自己修为高要拿捏人家吗。”

    一个刀疤汉子啐了一口,朝地上吐了口痰,却被旁边的人用脚悄悄蹭了,示意他慎言。

    “如果今天人家真受了冤,那楼家才是真正引来灭顶之灾。”

    说话的是个走商打扮的中年男人,一脸风霜,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老兄此话怎讲?”

    他先端起碗来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是走商,昨天上午与他们同入住谢氏客栈,他们一行九人,两个天灵七阶、一个仙灵七阶巅峰的护行者、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几阶但也是仙灵境。”

    有人忍不住催道:“然后呢?”

    走商看了他一眼,喉头动了动:“那位仙灵七阶巅峰的护行者,就站在这公子身后三步远。”

    “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大户人家护卫不少,可没一个像他,眼睛从没离开过这公子身上。”

    “反正啊,凶手绝对不是人家,你们不是说那楼家三少爷前天遇袭,人家昨日才到的通洲,怎会是人家,无冤无仇的,就连人家下属都一身天级法衣,也看不上楼家那一星半点的东西。”

    走商说完,所有人将目光放到了君南浔的身上,但随后又不自觉的看向周围,想看看走商说的仙灵七阶巅峰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