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文震霄带着文谨急匆匆赶到仙尊殿时,正与君迟、白禾、龙圣三人撞了个正着。
五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看来想到一处去了。
殿内,君晟听完四人的来意,指尖轻叩玉座扶手:“我知道了,我们本来也有这个打算,正想今天和你们说,既然这样你们准备一下,后天就跟着一起去镇魔渊吧。”
退出仙尊殿,殿外天光正好。
君迟、白禾、龙圣三人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身,将文谨围在了中间。
“不给我们一个解释“”
君迟抱着手臂,似笑非笑。
白禾指尖已绕起一缕淡绿灵力:“不是说好的只是寻常历练?”
龙圣虽未言语,但那眼神已让文谨后背发凉。
文谨干笑两声,心虚摸了摸鼻尖:“这个……历练和镇魔渊,不冲突嘛。”
“就算没我这一出,早晚也是要去的,也不差那会时间。”
“少来这套。”
“那不是形势所迫嘛……谁让家里重女轻男……”
文谨小声嘀咕,眼看三人眼神越发不善,连忙举手,“我错了!我请客赔罪!闻仙楼,随便点!”
“谁稀罕你那点……”
白禾话未说完,文谨已经蹿出几步,回头嬉皮笑脸:“真不吃?那后天见咯!”
“站住。”
龙圣身形未动,手却快如闪电,精准拎住了文谨的后领,“闻仙楼,最新出的新品,你付账。”
文谨垮下脸:“……付就付。”
他忽然想起什么,挣开龙圣的手,又转身往仙尊殿偏殿方向跑:“你们先去,我去去就来。”
“喂!文谨你……”
白禾的喊声被风扯碎。
君迟摇头失笑:“这家伙,倒是一刻不消停。”
偏殿回廊下,君南浔正与君北浔对弈。
黑白棋子落在玉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文谨风风火火闯进来,左右张望。
如愿见到君南浔和君北浔的文谨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直到全院的人都被屏退下去,暗中也没有监听。
这才压低声音:“妹妹!”
君北浔捏着棋子的手一顿,抬眼:“文谨忘了我们昨日才和文家撇清关系。”
文谨凑到石桌前,神秘兮兮地从袖中摸出两个琉璃小瓶,“闻仙楼出了新品‘浮生醉’,一月只开三坛,今日正好有!”
“我请君迟他们赔罪,你们也来,正好……咳,熟悉熟悉。”
君南浔落下一子,声音平稳:“昨日才与文家‘撇清关系’,今日便同席饮宴,不妥。”
“悄悄的啊!”
文谨急了,“易容液我都备好了,能维持两个时辰。君迟他们不是外人,不会乱说的。再说了,你们初到仙界,表哥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吧?”
他将琉璃瓶塞进两人手中,触手温凉。
君南浔拔开瓶塞嗅了嗅,眼睛微亮:“倒是精巧。”
“对吧对吧?”
文谨见有戏,连忙趁热打铁,“走嘛走嘛,现在就换装。我在闻仙楼天字三号雅间等你们啊!一定要来啊!”
他说完,不等回应便又风一样卷了出去,生怕两人拒绝。
君北浔把玩着琉璃瓶,看向妹妹:“去吗?”
君南浔收拢棋盘上的棋子,眸色静深:“与君迟几人接触,对我们以后在镇魔渊也有帮助。”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们也好久没喝酒了吧。”
君北浔立刻笑了,“那还等什么?”
片刻后,两位容颜普通、衣着朴素的少年悄然从偏殿侧门走出,汇入仙城主街的人流之中。
闻仙楼共七层之高,每一层檐下铃铛在风中叮咚作响。
三楼天字三号雅间内,文谨正伸长脖子望着楼下街道,嘴里念叨:“怎么还没来……”
“急什么。”
君迟慢悠悠品着茶,话音刚落,雅间门被轻轻叩响。
文谨箭步冲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少年,一人气质清冷如竹,一人眉眼灵动含笑。
文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君迟、白禾、龙圣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纵然容貌已改,但那周身敛而不发的清贵气度,也依旧让人心下一凛。
君南浔与君北浔从容入内,向三人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了几位。”
君北浔朝三人眨了眨眼,声音也变了调。
“你们的脸?”
君迟三人指了指她们的脸道,君北浔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换装自然要全身换掉咯。”
往日君北浔都是面具戴在脸上,如今易容,也是一副奶油书生的模样。
君迟三人好奇也是情有可原。
“该说不说,文谨,这‘浮生醉’光闻味道就知道是好品。”
文谨骄傲的仰起下巴,“那是,一个月才开三坛,今天也是很幸运的分到一小坛,平常可喝不到呢。”
“我先给爷爷爹爹他们留一杯,此等好物他们可不能错过。”文谨絮絮叨叨着说道,手底的动作也不慢的装好一小瓶。
君迟三人见此也没说什么,平常他们也是这样的,遇见好东西都会带一份回家。
“来来来,可不能急啊。”
文谨为每个人满上一杯,最后才是自己。
每人各一杯下肚,文谨才问道:“南浔、北浔的酒量如何?”
君南浔看了一眼君北浔才道:“我还可以。”
君北浔被君南浔一看,摸了摸鼻子道:“我也还行。”
等到地上四散的十个酒坛子,文谨四人已经趴在桌子之上,头都抬不起一点。
文谨歪着头,视线已经开始眩晕起来。
“南浔和北浔净骗人,酒量比我们四人都还好。”
只看见君北浔已经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嘴上大言不惭的哈哈大笑:“文谨,你们三人这都喝不过我,也不行啊。”
说着,身子开始摇晃起来。
文谨四人一听,不行?
这可不能乱说。
“来,君北浔,今天谁先趴下谁是爹。”
龙圣摇摇晃晃的起来,将君北浔从椅子上给拉了下来。
君北浔虽然摇晃了起来,但气势也不低于他,直接将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好啊,等着喊我爹吧你,君迟、白禾,你们敢不敢应战?”
原本已经歇菜的君迟和白禾,被君北浔给刺激到,于是问道:“君北浔,你是和我们三个叫板?”
君北浔气势飞扬的抬着下巴,犹如一个女霸王在居高临下的看着蝼蚁,“是。”
君迟咬了咬腮帮子,“靠,这还不敢应战我就不是君迟。”
白禾也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也不甘示弱的道:“来,今天我一定要你爬着出闻醉楼。”
君南浔无奈的看着姐姐一人单挑三人,连忙说道:“我和文谨就不参与了,免得所有人都回不去。”
君南浔一言而出,君迟三人同时看向她,“你是在看不起我们吗?你也上,免得说我们三个人欺负一个人。”
君南浔摆了摆手,倒不是看不起他们,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家姐姐了,一旦逮到机会,她就会疯狂的撕咬对方。
就看着吧。
最后谁也好不了。
一个时辰之后。
文谨已经醒了一半醉意,他看着自己三个好友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不省人事,无奈的给三方家属发了消息,让他们派人来接他们自家少主回家。
而君北浔那边已经坐在君南浔的大腿之上,双手死死的抱着君南浔脖子。
君南浔嫌弃的用手将姐姐无数次乱动的的头颅给推到一边去。
“君南浔,我有点想他了。”
“你想他了吗?”
君北浔被推了无数次,才乖乖巧巧的将头搁在妹妹的肩膀上,嘴上嘟囔着说道。
君南浔闻言一怔,想吗?
那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