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休息室的灯光柔和而温暖,落地窗外是庇尔波因特永恒的黄昏——那是由人造天体模拟出的、永不落下的金色斜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

    茧梦窝在沙发里,整个人像一只被榨干的、软塌塌的粉色小猫。

    她的触角有些无力地耷拉着,腹部的纹路在暖光下若隐若现——那些莹绿与浅粉交织的脉络随着她疲惫的呼吸微微明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缓慢流淌。

    肩头的金色纹路从衣领边缘探出几道,沿着锁骨的弧度蔓延,在肌肤上勾勒出精致的、如同神赐烙印的图案。

    “茧梦小姐感觉如何?”

    托帕笑眯眯地递过一杯热浮羊奶,看着眼前这个好像已经燃尽了的粉色身影,蓝色的眼眸里盛着藏不住的笑意。

    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抹红色的挑染格外醒目。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装束——剪裁贴身的针织衫勾勒出胸前的饱满弧度和腰肢的纤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呵,呵呵。”

    茧梦没好气地接过杯子,粉色的心形瞳孔里写满了“你最好有正经事”的警惕,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浮羊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抚平了些许焦躁。

    “你最好是来告诉我,接下来没有什么新的发布会或者记者会了。”

    她放下杯子,用指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奶渍,那动作随意而慵懒,却因为指腹擦过唇瓣的瞬间,平添了几分不自知的魅惑,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变成虫子。”

    “很遗憾——”

    托帕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针织裙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包裹在黑色过膝长靴里的大腿,以及大腿根处那圈若隐若现的、精致的腿环勒出的浅痕。

    她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无辜,以及一丝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奶凶奶凶的?)

    “你还是把我变成虫子吧。”

    “公司计划是要搞一个七天时间的新闻发布会,这才第四天,在你来当这个噱头之后,还会顺带宣传一些别的,就那种你听了肯定不感兴趣的东西。”

    茧梦的触角肉眼可见地又耷拉了几分。

    “所以你还得多待几天。”

    托帕看着她的表情,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着急回家了?”

    “嗯。”

    茧梦把浮羊奶一饮而尽,随手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我怕阿星往我房间里塞垃圾桶。”

    她顿了顿,粉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托帕。

    “如果账账喜欢往家里搬垃圾桶和翻垃圾桶——你也会像我一样着急回家看看的。”

    托帕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圆滚滚的扑满, 账账正趴在主人脚边,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尾巴愉快地摇晃着——一副“我很乖我在等零食”的无辜模样。

    托帕想象了一下账账往家里搬垃圾桶的场景。

    又想象了一下账账翻垃圾桶的场景。

    她的脊背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吧,”她承认,

    “那确实很着急了。”

    就在这时——

    “呦——”

    一道轻佻中带着几分嚣张、慵懒中透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休息室入口处传来。

    “这不是我们谨言慎行的托帕小姐吗?”

    “怎么在这躲清闲呢?”

    茧梦循声望去。

    入口处,一个金发青年正迈步走来。

    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呈现出奇异的蓝紫渐变,从内向外由深紫过渡到幽蓝,却没有寻常眼眸应有的高光,仿佛两枚浸透星光的宝石嵌在眼眶里,盛着玩味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的左耳垂着一枚造型独特的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颈部有一片刺青从衣领边缘探出,却在光线下泛着银色的微光,与整体的华贵气质形成奇异的反差。

    他穿着一件以蓝、绿、黑为主色调的孔雀纹绅士大衣,衣摆宽大,边缘缀着金色的丝线,行动间仿佛孔雀开屏,

    手腕上戴着一块黄金腕表——表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光线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他的一只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金色的砝码。

    那砝码在他指尖翻转、跳跃,如同有生命般灵活。

    托帕没有回头。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体的笑容,但如果茧梦观察得足够仔细,就能看见她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估计要不是茧梦在这,她已经一个白眼甩过去了。

    青年——砂金——对托帕的冷漠毫不介意,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他径自走到离托帕不远的沙发前,优雅地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孔雀。

    然后,他转向茧梦,微微颔首,那双蓝紫渐变的眼眸里盛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尊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的锐利。“您好,茧梦女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人听不出那笑意背后藏着什么。

    “我是石心十人之一的砂金,负责高风险博弈清算。”

    茧梦点了点头,粉色的心形瞳孔在他身上扫过——那目光很轻,却将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哦,你好。砂金。”

    砂金微笑致意,那笑容得体而优雅。

    然后——

    他转向托帕,脸上的笑容瞬间换了一副模样——依旧是笑,却多了几分调侃和得意。

    “诶呀呀——”

    他拉长了尾音,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玩味。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从我这学了东西之后,什么都没捞到就算了,还要在这跟我摆脸色。”

    他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心痛的表情。

    “我的心——好痛哦~”

    托帕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霍然站起身。

    她转向茧梦,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但那笑容里分明写着“我们快走”的急切。

    “茧梦小姐——”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

    “听说你喜欢吃甜食?”

    茧梦愣了一下。

    “啊?哦……还行。”

    “正好——”

    托帕已经走到她身边,伸出手,那动作自然得像是要搀扶贵客,却带着一丝“快跟我走”的暗示。

    “我知道有一间休息室里的甜品做得非常好。”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茧梦看了看托帕,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依旧笑眯眯的、正在把玩砝码的金发青年。

    砂金对上她的目光,那双蓝紫渐变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辜,以及一丝“你看她多小气”的委屈。

    “托帕,”

    他懒洋洋地开口,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来者是客,茧梦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总部,你藏着掖着做什么?

    那间甜品室的下午茶,难道不是公用的吗?”

    托帕的脚步微微一顿。

    “再说了——”

    砂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那动作优雅而从容,

    “我也好久没吃甜品了,不介意我一起吧?”

    他看向茧梦,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眸里盛着真诚的笑意——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却莫名让人想警惕。

    茧梦看着这一幕。

    托帕僵硬的笑容,砂金无懈可击的从容,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这俩人……关系挺有意思的。)

    (表面嫌弃,实则……)

    (算了,管他呢。)

    她站起身,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那枚棱形的银色耳坠在耳垂上轻轻晃动。

    “走吧。”

    她对托帕说,然后转向砂金,礼貌地点了点头。

    “砂金先生,下次再聊。”

    砂金微微欠身,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舞台上谢幕。

    “期待下次见面,茧梦女士。”

    然后,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继续把玩那枚金色的砝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即兴表演。

    托帕带着茧梦离开了那间休息室。

    走廊里,暖色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隐约传来公司员工忙碌的脚步声,以及某种机械装置运转的低沉嗡鸣。

    “那是砂金。”

    托帕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石心十人之一,负责高风险博弈清算。”

    茧梦走在她身侧,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你们关系好像……挺熟的。”

    “熟?”

    托帕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一言难尽”的意味,

    “算是吧,都是翡翠女士挖出来的人才,共事很多年了。”

    她顿了顿。

    “但他那个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表面上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实则……”

    她的目光微微放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实则是个赌徒。真正的赌徒。敢把命押上赌桌的那种。”

    茧梦没有说话。

    托帕转过头,看向她,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

    “茧梦小姐,如果之后他单独找你——小心点,他不是坏人,但他……太危险了。”

    茧梦迎着她的目光,粉色的心形瞳孔里倒映着走廊尽头那片人造的黄昏。

    “知道了。”

    她轻声说。

    “不过——”

    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危险的人,我见得多了。”

    托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对。”

    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那间甜品室的慕斯蛋糕,是真的不错。”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身后,那间贵宾休息室里,砂金依旧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砝码。

    那双蓝紫渐变的眼眸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唇角弯着一个谁也读不懂的弧度。

    良久。

    他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繁育令使……两岁多……”

    他收起砝码,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金色的夕阳从落地窗外照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