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星铁:繁育命途不是这么玩的啊! > 第85章 狱中密谈
    “不,是幽囚狱。”

    彦卿的声音斩断了金人巷最后的暖意。茧梦瞳孔微缩,触角低垂,没有多问,只是给星留了个消息之后便跟上了少年骁卫。

    几番转折的尽头并非堡垒,而是鳞渊境边缘一处荒僻墨潭。

    潭水吞噬光线,寒意刺骨。

    “入口在水下,请来这边,这里有通道。”

    彦卿率先没入黑暗,飞剑化作冰蓝引灯 ,茧梦紧随,下潜极深,周遭唯有水压与透骨阴冷。

    终于,一扇嵌于岩壁的巨硕石制门扉显现——镇海门。

    门上古老符箓微光流转,此刻敞开一道缝隙,泻出内部非自然的惨白光线。

    穿过门扉,天地骤变。

    巨大而干燥的水下空腔展露眼前。

    高阔岩顶嵌着散发恒定冷光的晶石,照亮下方肃杀无边的石制中庭。

    四周岩壁如同无限延伸的蜂巢,布满密密麻麻的监牢门户,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空气冰冷凝固,弥漫着防腐药剂与岁月尘埃的气味,唯有规律滴水声与结界低沉嗡鸣打破死寂。

    两侧通道,十王司判官如玄甲石雕肃立,面具眼缝后微光暗藏,彦卿目不斜视,引茧梦踏上盘旋向下的环形石阶。

    越往下,光线越惨淡,牢门封印越复杂耀眼,冰霜与电弧缠绕门扉,某些门后传来令人脊背发凉的被凝视感,与锁死的磅礴恶意。

    不知下了多少层,彦卿在一扇朴素石门前止步,门前两名判官气势深沉如渊。

    “将军在内。”

    彦卿侧身,示意茧梦独入。

    茧梦推开门。

    室内简陋,一桌二椅,明珠冷照,仙舟罗浮的神策将军背对门口,立于一面巨大的晶体“窗”前。窗内暗影流动,似囚困着不可名状之物。

    他闻声转身,常服白发,姿态带着慵懒疲惫,但那双微微睁开的金色瞳孔,却如沉淀风霜的琥珀,平静看来时,带着洞悉一切的无形重量。

    “繁育的令使,”

    景元开口,声音在这死寂囚室中清晰回响,

    “或者说……茧梦?”

    他抬手,示意对面石椅。

    “此地清净。请坐。”

    茧梦下意识地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液,依言在景元对面坐下。

    石椅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身后,彦卿无声地退出,厚重的石门轻轻合拢,将内外隔绝。

    偌大、空旷、唯有诡异晶体窗散发微光的石室内,只剩下她与这位深不可测的仙舟将军。

    “那个……景元将军找我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茧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有点干,她看得出景元并非怀揣恶意而来,

    没有层层叠叠的伏兵,没有剑拔弩张的质问,他甚至顶着未愈的伤体,选择在这样一个极具压迫感却又私密的环境里单独会面。

    这更像是一次……平等的,甚至带有某种协商意味的接触。

    难道是自己偷偷“截留”停云遗物的事情暴露了?不应该啊,自己的行动几乎是完美的……

    “茧梦小姐,”

    景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执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朴素茶壶,倾倒出两杯色泽清亮的茶汤,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袅袅上升,

    “让你在仙舟地界遭遇袭击,身陷险境,实是仙舟云骑护卫不周,也是我这个当将军的失职。

    景某如今身体抱恙,不便饮酒,只好以此清茶,先向茧梦小姐赔个不是。”

    他将其中一杯推向茧梦。

    “将军言重了!”

    茧梦连忙双手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触及粗陶杯壁的暖意,

    左耳耳垂上,那枚青雀所赠的、由忆质晶石粗磨而成的银色棱形耳坠随之轻轻晃动,折射出一小片微光,

    “那日是我自己疏忽鲁莽,与仙舟无干。”

    “茧梦小姐倒是大气爽快。”

    景元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既然如此,景某也不再说那些虚言客套了。”

    他啜饮一口茶,放下杯子,金色的眸子望向茧梦,目光平静却专注:

    “实不相瞒,前几日对你下手、意图不轨的两人——镜流与那位化名‘罗刹’的旅者,已然落网,此刻正分别拘押于幽囚狱深处。”

    他顿了顿,观察着茧梦的反应,

    “景某此番邀你前来,正是想与你商议一下……关于此二人的处置,以及他们背后牵扯的某些事。”

    “啊?噢噢……是他们啊……”

    茧梦捧着茶杯,也小口嘬了一下。

    茶味清苦微甘,带着仙舟特产的植物清香,稍稍驱散了石室的阴寒,她心思电转,罗刹与镜流……他们谋划的,无疑是那“繁育”遗骸。

    “景元将军是想让我配合仙舟方面调查吗?”

    她试探着问,琥珀色的眼眸直视对方,

    “还是说……与那已经与我融合了的‘繁育’孑遗有关?”

    “不错,”

    景元坦然承认,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粗糙的桌面,

    “正是与那‘繁育’孑遗,或者说,与它如今的状态——也就是与你——有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将军,”

    茧梦挠了挠头,粉色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触角也配合着困惑的姿势微微弯折,

    “不是我不想帮忙哈,那东西……已经彻底和我融合了,不分彼此,想把它分离出来,恐怕……不太现实。”

    她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哈哈,茧梦小姐说笑了。”

    景元轻笑摇头,那笑声驱散了些许室内的凝重,

    “景某与仙舟,岂是那等强取豪夺、不顾他人安危之辈?

    此番请你前来,并非索要什么,而是因为……镜流与罗刹在受审时,提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甚至可以说疯狂的计划。”

    他身体微微前倾,尽管姿态依旧放松,但语气中的分量陡然增加:

    “说来惭愧,仙舟联盟内部,有相当一部分高层,对这个计划的某些前景……产生了兴趣。”

    茧梦的心微微一沉。

    “但计划的真正核心与关键,”

    景元的目光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不在仙舟,不在罗刹,也不在镜流。”

    “而在于你,茧梦小姐。”

    “我……?!”

    茧梦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杯中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石室内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只有晶体窗内那未知暗影缓慢蠕动的微响,以及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她看着景元,将军的脸上没有逼迫,没有诱惑,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的、仿佛在等待她自行决断的耐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茶水的热气渐渐稀薄。

    最终,茧梦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茶杯放在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她抬起头,粉色的眼眸深处那些因回忆青雀,因“剧本”而生的纷乱情绪,逐渐沉淀为一种清晰的、下定决心的光。

    “那么,景元将军,”

    她的声音平稳下来,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在做出任何答复之前……我能了解一下,这个计划,究竟是要做什么吗?”

    “当然。”

    景元似乎早就等待着她这个问题,回答得毫不迟疑,

    “计划的大体框架,是意图在未来可能到来的、针对‘丰饶’星神的正面神战或大规模冲突中,

    借助‘繁育’命途某种特质的‘力量’,对‘丰饶’概念本身,尝试进行某种……‘彻底’的遏制或消解。”

    他选择了非常谨慎的用词,但其中的含义惊心动魄。

    “而若要借用‘繁育’之力,”

    景元的目光再次落在茧梦身上,这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评估与确认,

    “纵观已知宇宙,恐怕没有比已完成深度融合、身为实际意义上‘繁育’最高位格存在的茧梦小姐你,更合适、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了。”

    彻底消灭丰饶……借助繁育的力量……

    茧梦的脑海中,瞬间掠过许多画面:建木的疯长,魔阴身的悲鸣,持明卵的畸变,以及……那些因“失熵症”而在灵魂深处啃噬着她的冰冷恐惧。

    “繁育”与“丰饶”,在某些层面上,也存在着某种联系,而且当年繁育陨落时,丰饶好像也拿走了一部分繁育的东西。

    “哦……这样啊……”

    她低声重复,仿佛在消化这个过于庞大的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耳垂上的晶石耳坠,粗糙的棱角带来一丝真实的刺痛感。

    “茧梦小姐,”

    景元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理解与劝说的意味,

    “景某知道,此事听来匪夷所思,牵连甚广,风险更是难以估量,你无需立刻答复,更不必迫于任何压力,仙舟可以等,也需要更周全的考量……”

    “我答应。”

    三个字,清晰,平稳,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却像一块投入绝对静水的巨石,在这幽寂的石室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回响。

    景元脸上那惯常的、带着些许疲惫慵懒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微微睁大了些总是半眯着的金色眼眸,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一丝不确定。

    茧梦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站起身。她的身形在惨白明珠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但背脊挺直,那些在衣物下若隐若现的能量纹路,仿佛也随着她坚定的心意而微微发亮。

    “我答应,景元将军。”

    她重复道,每个字都像经过锤炼,

    “我愿意——以‘繁育’令使的身份,以我所能调动的‘繁育’之力,在仙舟需要的时候,助力你们,抗击‘丰饶’。”

    石室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

    先前的沉默是悬而未决的沉重,此刻的寂静,却像紧绷的弓弦被松开前那一刹那的凝滞,充满了某种一往无前的决意,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深邃未知的命运回响。

    景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有惊讶,有审视,有一丝了然的叹息,最终,尽数化为一种郑重的接纳。

    他也缓缓站起身,不再有丝毫病弱之态,属于仙舟神策将军的威仪在此刻完全显现。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立刻追问缘由,只是同样郑重地,向眼前这位非人的少女令使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