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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IF: 繁育王庭(4)

    (警告,该章可能会引起不适,请谨慎观看)

    (最后提醒,这只是IF线,只是一种可能性,不是最终结果,不是最终结果,不是最终结果!)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曾经温暖明亮、充满欢声笑语的车厢,如今沉寂如墓。

    舷窗外不再是流动的星辰,而是被一层暗淡的、仿佛生物薄膜般的物质从外部半覆盖着,透进的光线惨淡而扭曲。

    列车早已停摆,静静地悬浮在某片荒芜星域的阴影里,像一具被遗弃的钢铁棺椁。

    然而诡异的是,虽然停止了开拓,但列车内部的能源读数却反常地居高不下,甚至日益充盈,仿佛有某种外在的力量在持续“喂养”着它,维持着这座寂静坟墓的基本机能。

    在车厢深处,那间曾被精心布置、充满温馨回忆的房间里,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昏暗与尘埃的气味。

    星,那个曾经活力四射、总爱扛着球棒四处开拓的灰发少女,此刻正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

    她身上那套原本帅气的深色外套和短裙沾满了污渍和褶皱,松散地挂在骤然消瘦许多的身体上,

    领口歪斜,露出一侧苍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皮肤上甚至能看到因疏于打理而微微泛起的、不健康的细小红痕。

    银灰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曾经熠熠生辉、如今却空洞死寂的金色眼眸,偶尔在发丝缝隙间映出微弱的光。

    她像一只受伤后彻底放弃挣扎的幼兽,将自己深深埋进残留着“她”气息的毛毯和软垫里——那些东西曾被某人笑着铺好,说“这样阿星打滚就不会撞疼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列车停摆有多久?她就这样缩了多久?过去的同伴们——瓦尔特先生、姬子姐姐、丹恒、三月七,甚至帕姆列车长……他们都曾来过,用尽方法劝解、安抚,试图将她从这潭绝望的死水中打捞出来。

    但哀莫大于心死。

    那日景象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日夜穿刺着她的心脏,循环播放,永无休止。

    “阿梦!妈妈! 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有一个选择,必须有个选择……你选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撕心裂肺地哭喊,如何试图抓住那片即将坠入深渊的衣角。

    但换来的,

    是那双曾盛满温柔笑意的粉色眼眸,最终化为无机质般的冰冷与决绝;

    是被诡异肉粉色脉络侵蚀、痛苦呻吟后陷入永久沉寂的帕姆;

    是那个曾经会温柔拥抱她、给她做小点心的身影,毫不留情地转身,踏入由无数蠕虫与甲壳构筑的、令人作呕的辉煌王庭。

    她见证了“繁育”如何扭曲“开拓”的荣光。

    无数形似列车、却披覆着生物装甲与虫巢结构的“虫母列车”,如同增殖的癌细胞,沿着星穹铁道曾经的航迹,驶向宇宙的各个角落。

    它们的目的不再是探索未知、缔结友谊、传递希望,而是赤裸裸的侵略、占领、吞噬与奴役。

    曾经象征自由与联结的列车图标,在虫群狰狞的口器与侵蚀性的菌毯覆盖下,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然而,可悲复可笑的是,这种行为,在命途的法则上,竟依然被视作某种极端而黑暗的“开拓”。

    当被侵蚀前的帕姆颤抖着,最后一次操作终端,将那个名字从“无名客”的名单上彻底抹除时,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目光中没有责怪,只有深切的悲悯与无声的告知:星,你看,那个曾属于我们列车的小妈妈,那个会为了一片星空糖而雀跃、为了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而落泪的温柔存在,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繁育王庭至高无上的女皇,是新一轮“蝗灾”的源头与主宰。

    是从哪一刻开始滑向深渊的?

    是初次接触仙舟上那诡异“繁育”遗骸时,她眼中闪过的异样光芒?

    是在匹诺康尼的梦境深渊里,她默默吞噬了某些不可名状之物?

    还是翁法罗斯那场惨烈变故,彻底刺激了她心底某种沉睡的、关乎生存本能的恐惧?

    ……

    无数线索碎片般翻涌,拼凑不出确定的答案,只加重了那噬骨的悔恨与无力。

    最折磨她的,是那人转身前,最后萦绕在她耳边的低语,破碎,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执念:

    “阿星……对不起……妈妈不能死……妈妈必须活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歉然像最温柔的毒药,浸透了她每一个噩梦。

    “咔哒。”

    房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外界相对明亮的光线陡然刺入昏暗,让星不适地眯起了眼,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隐约看到门口立着两个人影。

    “阿星……”

    是三月七的声音,依旧努力维持着明朗,却掩不住底色的疲惫与担忧,

    “流萤小姐来看你了。”

    另一个身影向前迈了半步,纤细,熟悉,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流萤。

    她看起来也憔悴了许多,但依旧尽力维持着整洁。

    为了方便行动而裁剪合体的深色劲装包裹着她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身躯,腰肢收紧,腿部线条流畅。

    银灰色的短发似乎长长了些,柔软地贴在颈侧,那双像是遗传自某人的、澄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心疼与悲伤。

    “阿星……”

    流萤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往角落深处缩去,把脸埋进膝盖,发出幼兽般的、抗拒的呜咽。

    她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流萤。

    看到她,就像看到另一个未被污染的可能性,看到那段她拼命想抓住却徒劳滑走的温暖时光,这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令她痛苦。

    “抱歉,流萤小姐,”

    三月七的声音带着歉意,

    “阿星她……这样已经很久了,我们试过很多办法,她谁也不理……”

    “没关系,三月小姐。”

    流萤对三月七露出一个苍白的、勉强的笑容,

    “谢谢你。让我……单独和她待一会儿,好吗?”

    三月七担忧地看了看星蜷缩的背影,又看看流萤,最终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房门。

    隔绝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流萤没有立刻靠近。她站在原地,目光贪婪又痛苦地描摹着星此刻颓败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过了许久,她才像下定决心般,一步步走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碎片上,刺痛难当。

    她在星面前缓缓蹲下,伸出手,尝试着,极其轻柔地将那个颤抖的、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搂进自己怀里。

    动作熟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模仿——就像很久以前,另一个人曾这样拥抱安慰她,给予她冰冷的生命中最初的暖意。

    “阿星……不要这样……”

    流萤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滴在星点发间和裸露的颈窝,

    “我们……我们还有机会的……不要放弃……求求你……”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星。

    记忆中那个总是活力满满、甚至有点莽撞,却会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善意的少女,此刻竟枯萎绝望至此。

    她没想过,“母亲”那个残酷的选择,会将星伤害到如此地步,仿佛抽走了她全部的灵魂与生机。

    星的僵硬在流萤落泪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温热的液体滴在皮肤上,却像滚烫的烙铁,灼烧起她心中压抑已久的、混杂着痛苦、背叛、嫉妒与无处宣泄怒意的邪火。

    “滚开。”

    一个嘶哑、干涩、几乎不像是星能发出的声音,从她埋着的膝盖间闷闷传出。

    流萤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星?你说……什么?”

    “我说——”

    星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扯动了流萤搂着她的手臂。

    她脸上污迹斑斑,泪痕交错,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毁灭性的光芒,直直刺入流萤错愕的眼底,

    “滚!离我远点!虫子!”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流萤的心脏。

    “?!阿星……?”

    流萤如遭雷击,搂着星的手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难以置信地摇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虫子”这个称呼,从星的口中说出,指向她,其杀伤力远超任何物理攻击。

    “滚!离我远点!你这恶心的虫子!和她一样的虫子!”

    星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尖锐到破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排斥。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柄熟悉的、缠绕着不祥暗金色纹路的球棒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带着一股暴戾的毁灭性能量,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横扫在流萤的腰腹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响。流萤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反应。

    她娇小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掼飞,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无力地滑落在地。

    “咳……!”

    剧烈的疼痛从撞击处蔓延至全身,但比疼痛更尖锐的,是心灵被彻底撕裂的剧痛。

    流萤颤抖着,用手肘支撑地面,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她完全忽略了身体可能受的伤,只是瞪大了眼睛,空洞地望向那个依旧蜷在角落、手持球棒、浑身散发着危险毁灭气息的星。

    她想开口,想说“阿星不是这样的”,想说“你看看我”,但所有的字句都堵在喉咙里,化作血腥的铁锈味和无声的悲鸣。

    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身上的外套滑落得更低,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和清晰的肋骨轮廓。毁灭的金色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周身涌动、缠绕,甚至隐隐在她皮肤下形成暗色的纹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柄球棒再次抬起,尖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直指流萤的胸口。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再无半分往日的暖意,只剩下狂暴的混乱、深切的痛苦,以及……一种让流萤心胆俱寒的、清晰的恨意。

    “我—说—滚——!!!”

    星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嘶吼,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绝望。

    流萤望着那指向自己的球棒尖端,望着星眼中那片陌生的、燃烧着恨意的金色,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

    她没有再试图说什么,只是踉跄着,用手扶着墙壁,极其缓慢地、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般,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挪向房门。

    每一步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和心底更甚万倍的绞痛。

    她拉开房门,门外是听到动静、一脸焦急与震惊的三月七。

    流萤的眼神空洞地掠过三月七,仿佛没有看见她。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干涩而机械的声音:

    “三月领航员……谢谢你的招待,星……星的心情不太好,我……改日再来拜访。多谢……款待。”

    语序略显混乱,声音平静得诡异。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房间内一眼,便如同躲避什么最可怕的瘟疫般,转身,以近乎逃跑的速度,踉跄却又迅速地消失在了列车走廊的尽头。

    三月七僵在门口,手中还端着一杯刚泡好、打算给流萤的热咖啡。

    她看着流萤逃离的背影,又看向房间里那个持棒而立、周身环绕毁灭气息、眼神疯狂而陌生的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默默地关上了星的房门,将那令人心碎的一幕隔绝。

    然后,她端着那杯渐渐冷却的咖啡,走到观景车厢那张熟悉的长桌旁,缓缓坐下。

    车厢空荡死寂。

    只有她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眼圈迅速泛红。

    温热此刻却显得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苦涩。

    喝着喝着,两行清泪再也无法抑制,倏然滑落,“滴答”、“滴答”,坠入深褐色的咖啡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压抑的啜泣声起初很轻,如同受伤小兽的呜咽,但很快,便再也控制不住,变成了绝望的、宣泄般的痛哭。

    虫群借着扭曲的“开拓”命途,找到了杨叔的故乡——地球。

    不知为何,它们在那里彻底失控了,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灾难。

    瓦尔特先生早已赶回去支援,生死未卜。

    帕姆列车长,在他们眼前被繁育的侵蚀彻底吞噬,昏迷不醒,小小的身躯被包裹在恶心的生物质茧中。

    姬子阿姐……姬子阿姐为了唤醒最后一丝可能残存的意识,孤注一掷地靠近了那个已经化身女皇的存在……结果,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被彻底“吞噬”了。

    丹恒……当时和姬子一起行动,虽然侥幸未被吞噬,但受到了无法逆转的侵蚀与冲击,已经变回了一枚光芒黯淡的持明卵。

    即使有朝一日能再度孵化,诞生的,还会是那个沉默可靠、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丹恒吗?

    阿星……曾经最活泼、最像阳光的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列车因为与“繁育”的致命关联,被迫彻底停摆。

    否则,每一段被开拓的航迹,都会成为虫群最好的路标与入侵通道。

    碎星王虫……还念着一丝旧情,会定期送来一些维持列车运转的物资。

    但他也知道,自己如今完全虫化的形态出现在大家面前,只会带来更深的痛苦与刺激。

    所以每次都是沉默地将物资放在月台边缘,然后迅速离去,不敢多看一眼。

    “三月啊三月……”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水又不断涌出,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对自己说,

    “列车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能垮……你要是垮了……列车……就真的要散了……彻底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尽管肩膀仍在微微颤抖。

    她将剩下的、混着自己泪水的咖啡一饮而尽,仿佛吞下所有的苦涩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