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当这两个字从停云唇间婉转流出时,茧梦先是怔住了。
她微微歪过头,眨了眨那双心形的粉色眼眸,大脑仿佛运行了一个过于庞大的程序,陷入了短暂的待机状态。
大脑未响应. exe
“诶?”
随即,延迟的解析完成,理解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小小的意识。
“诶——!!?”
绯色的红晕瞬间从耳尖蔓延至脖颈,整张脸烫得几乎要冒出蒸汽。
她语无伦次,手指无措地绞着被角:
“啊?不是,你怎么……我、那个……这个称呼……”
看着眼前慌得快要缩成一团、连触角都开始打结的小小“母亲”,停云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她并未等待茧梦组织好语言,而是莲步轻移,几步便靠近床沿。
棕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荡开,露出一截白皙小腿上未完全隐去的淡金纹路。
她自然地侧身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了茧梦不知所措的小手。
她的手温凉而柔软,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茧梦的手背。
那双翡翠眸子眼波流转,带着新生后特有的、更加直白而缠绵的媚意,径直望进茧梦闪烁躲闪的粉色眼瞳里。
“在幻境最后,那团包裹我们的火焰里……人家可是不小心,‘看’到了一些属于母亲的记忆碎片。”
她声音压得低柔,带着一丝恍然的亲昵,气息仿佛带着若有似无的暖香,
“虽然有些事……人家还不太能完全理解,但您好像……特别喜欢听别人叫您‘妈妈’呢~”
尾音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诶!这、这个……这个不能算……”
茧梦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在那片交融的记忆火焰中,她确实也感知了停云漫长人生的吉光片羽,心智在无声中悄然褪去了一层最初的懵懂。
此刻回望自己苏醒初期那些凭着本能行事、半是任性半是依赖的“黑历史”,尤其是被流萤哄着喊妈妈的那些场景……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被子下,那双嫩如初生藕芽的脚趾紧紧蜷起,无意识地抵着床单,仿佛想当场抠出一座别墅来藏身。
“那、那种事情都是以前不懂事了!不许再提了!”
她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触角一股脑儿蒙了进去,只留一对粉色的触角尖尖在被子外无措地小幅度抖动。
心里忍不住小小地“埋怨”起某个始作俑者:
流萤这个大骗子!居然这么哄骗刚出生的“孩子”……等回去一定要、一定要把她的屁股……打成八瓣……八瓣会不会太狠了点?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停云并未退开,反而就着侧坐的姿势,极为自然地向茧梦的方向倾了倾身,半边身子几乎贴上被褥。
她一手仍轻握着茧梦藏在被中的手,另一只手则支着下巴,目光含着笑意落在那一对被子里拱起的小小轮廓上。
“您在幻境中,以本源为我重塑生机的那一刻,不也是将我从‘将逝之人’的位置上,重新拉回了‘孩子’的视角吗?”
她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茧梦的淡淡甜香,像新雨后的花草气息。身后五条蓬松的狐尾中,
那条最纤细柔软的那条粉白色尾巴,自然而然地抬起,尾尖轻轻搭在了茧梦裹着被子的腿上,带着安抚般的暖意。
“若不是您这一颗……不惹尘埃的赤忱之心愿意搭救,停云此刻,怕是早已化作这浩瀚星河里,一粒无人记得的尘埃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少了刻意的媚态,多了几分真实的慨叹。
被窝里的蠕动停止了。
过了一会儿,被子边缘被悄悄扒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心形粉色眼瞳,怯怯地看向停云。
停云迎上她的目光,眼中的笑意柔化成了更深的暖意。
她双手捧住茧梦从被中探出的小手,握在掌心。
翡翠色的眼眸清澈地映出那双还带着些许惊慌的粉瞳,声音轻而坚定:
“您大可以说由心而发,无需报答,但我不能,也不愿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承受一切。
按照我们狐人一族的传统与心性,此番恩情,便是倾尽所有,恐怕也难以偿还您所给予的万分之一。
所以——”
她略微停顿,指尖轻轻抚过茧梦的手背,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就当是让我这颗心能稍得安宁,请您……允我做您的孩子吧。”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复又抬起,眼中波光潋滟,直直望进茧梦眼底,
“我虽不知晓,为何您对此事怀有如此特别的执着,但眼下,这或许也是停云唯一能为您做、且真心愿意去做的‘报答’了。”
她的目光柔得像化开的蜜,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缠绕:
“不要拒绝我,好吗……母亲?”
媚眼如丝。
茧梦脑子里蓦地蹦出这个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原来这短短四字,竟能描绘出如此勾魂摄魄的情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停云的眼角眉梢、微微翕动的鼻翼、湿润的唇瓣,乃至那轻轻晃动、带着诱人弧度的狐耳,无一不在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毫不做作的魅惑。
但紧随这直观冲击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更陌生的悸动。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又像是被温暖的泉水浸泡。她真好看……好想……
感觉到自己好像不太对劲的茧梦连忙唤回心神,
“你、你都这么说了,我、我还能拒绝不成……”
茧梦的声音细若蚊蚋,脸烫得厉害,她猛地抽回手,翻了个身,再次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密不透风的茧,
“好了好了!我、我要睡了!救你可是很累的……不许吵妈妈睡觉!”
那声自称的“妈妈”说得又快又轻,带着明显的羞窘。
停云见状,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纠缠,她优雅地起身,粉白的狐尾轻柔地从茧梦腿上滑开。
“那您好好休息。”
她柔声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步态依旧婀娜,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与她风情略不相符的浅淡绯红。
舱门无声关闭。
确认停云离开后,茧梦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胸口传来清晰而剧烈的擂鼓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心、心跳得好快……不对,好烫……”
她捂着心口,只觉那里仿佛揣了一团小小的、正在燃烧的火苗,热量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一种莫名的焦渴和奇异的兴奋交织着,让她坐立难安。
她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那双白皙小巧的脚,几步奔到房间一角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女双颊酡红,眼眸水润异常,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微微张开的唇瓣间,竟隐约呼出带着淡淡粉色的稀薄雾气。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些原本淡粉色的能量纹路,此刻正从皮肤下透出莹莹的光泽,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
而额头那对标志性的粉色触角,已经完全变成了鲜艳欲滴的、近乎发亮的粉红色,甚至微微颤动着。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握抓了她,茧梦急忙低头看向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抑制器戒指,
戒指中央那枚精巧的心形纹饰,颜色正从原本柔和的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向更浓郁、更炽烈的鲜红转变!
她不敢置信地闭眼,迅速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宿主:茧梦
种族:妄育王虫
命途:繁育
实力评估:令使级(5%)
综合状态:失熵症(状态稳定),毁灭能量残留(几乎无影响),极度虚弱,繁育周期中
已确认关联后代:
?流萤(认可度90%,状态:失熵症稳定)
?银狼(认可度9%,状态:正常)
?阮·梅(认可度1%,状态:正常)
?黑塔(认可度6%,状态:正常)
?星(认可度60%,状态正常)(奖励待领取×2)
?停云(认可度100%,状态:春心萌动,失熵症稳定,毁灭能量残留)(奖励待领取×3)
未确认关联后代:AR-214(状态:假死)
能量流萤,停云
已解锁能力:拟态,幻境,精神控制
系统仓库:萨姆召唤器(暗蚀)
下次“繁育”本能周期性峰值冲击预计:00:00:00
当前主线任务:使至少四位关联后代认可度达到60%以上(3/4)
别的数据她已无暇细看,目光死死锁定了状态栏最下方那行已然归零的倒计时。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浇灭。
“……完蛋了。”
茧梦看着镜中自己越来越红的脸颊和发光的纹路,感受着体内那股开始不受控制涌动、带着灼热渴求的本能,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清晰无比、带着绝望色彩的念头。
哦吼,这下玩大了。
……
从茧梦房间离开后,停云沿着空间站洁净冰冷的走廊没走出多远,便察觉到了身体深处涌起的不对劲。
起初只是脚步略微软绵,仿佛踩在云端,接着,一股陌生的燥热自小腹缓缓升起,顺着脊骨蔓向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扶住一旁光滑的金属墙壁,冰凉的触感稍解灼热,却让肌肤的敏感度愈发凸显。
她侧头看向廊道一侧光洁的舷窗,借着星光的反射,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双颊晕开不自然的绯红,眼底氤氲着一层水润的薄雾,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勾魂的媚态。
呼吸比平时急促,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被棕衣包裹的曲线仿佛也比平日更加醒目。
这模样……哪里像是刚刚获得新生、力量充盈,倒更像是误食了某种药物。
“不对劲。”
她蹙起秀眉,翡翠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与警惕。
她立刻凝神内视,试图追踪这股奇异躁动的来源。
意识沉入体内,掠过新生的、流淌着淡淡金芒的经络,拂过与虫族本源融合后更加坚韧的脏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终,在那澎湃生命力的最深处,“捕捉”到了那缕细微却异常活跃的粉红色能量丝线,
它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在她的核心周围,轻轻颤动,散发出一种温暖而……渴求的波动。
繁育的力量?是了,母亲的本源便属此道,自己在接纳转化时,自然也融合了这部分特质。
只是没想到,这力量的影响竟会以如此直接而……令人窘迫的方式显现。
顾不得细究缘由,停云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起体内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那道冰冷、锋利、带着无尽巡行意志的命途回响。
金色的光芒自她眼底深处亮起,与那粉红色的本能悄然对峙。
压制的过程并不轻松,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在她纤细的躯体内拉锯,带来阵阵微弱的痉挛感。
她光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扶着墙壁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许久,那躁动的粉红色才被锋利的金色光华强行压制、收敛,蛰伏回深处。燥热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心跳稍快的余韵。
停云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炙热气息的浊气,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自嘲的弧度。
“还以为只是多了几条尾巴,换了个种族……原来真正的‘考验’,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低声自语,声音还带着一丝压抑后的微哑。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略乱的衣襟,心中对茧梦的状况涌起担忧——自己尚且如此,本源直接关联的母亲,此刻又会如何?
她转身,正欲折返,却蓦然发现,不远处的交叉廊道口,一道素雅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是阮·梅。
她穿着一尘不染的实验袍,身姿挺拔,双手自然交叠身前,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停云身上。
那眼神并非关切,也非好奇,更像是一位严谨的学者,在观察记录某种实验体在特定刺激下的生理与能量反应,冷静得近乎淡漠。
“阮·梅女士,”
停云迅速调整好表情,压下残留的异样感,恢复了一贯的柔婉仪态,微微欠身,
“抱歉,让您见笑了。”
“无妨。”
阮·梅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你能自行察觉并初步控制这股新生的本能冲动,效率超出我的基础模型预测。这很好。”
她微微颔首,像是给予肯定,但话语紧接着一转,
“不过,你对融合后的力量以及这具新身体的掌控,显然还远未达到协调自如的程度。本能压制只是应急,并非长久之计。”
她的目光在停云身上那些隐约透出淡金色的纹路处停留了一瞬:
“跟我来。你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适应性检查与数据校准。”
“……是。”
停云本想提出先去看眼茧梦,但阮·梅的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研究主导者的权威。
她迟疑片刻,终究是将话咽了回去。
就在她点头应下,准备跟随阮·梅离开时——
整个空间站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并非外部遭受攻击的爆炸性震动,而是一种仿佛源自空间站内部的震颤,走廊的灯光瞬间明暗闪烁,警报声未来得及拉响便又诡异地平息。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无法忽视的、混合着浓郁粉色与深邃黑色的流光,如同挣脱束缚的彗星,自空间站深处的某个位置迸发而出。
它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阻隔与舱壁,以惊人的速度穿透层层结构,径直冲向舷窗外浩瀚无垠的银河深处,只在视野中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妖异而美丽的光痕。
“那是……?!”
停云瞳孔骤缩,瞬间认出那光流中熟悉的能量气息。
“那是‘母亲’。”
阮·梅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缓,仿佛刚才的空间站晃动与那道惊心动魄的光束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杂波,
“看来,她似乎有‘急事’需要立刻处理。”
她甚至没有多看舷窗外一眼,便平静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略显紧张的停云身上。
“可母亲她……”
停云望向光流消失的深邃星空,眼中难掩忧色。
“无需担心。”
阮·梅打断她,语气笃定,
“她不会有事。”
顿了顿,她补充道,目光变得专注而具有针对性,
“现在,需要优先处理与稳定的,是你‘自己’的状况。跟我来。”
“……好。”
停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
她回想起在幻境火焰中惊鸿一瞥的那些属于茧梦的记忆碎片。
记忆里的阮·梅女士,虽然总是这副情感稀薄、理性至上的模样,但在母亲的记忆和认知里,她的关切却是切实存在的。既然她如此肯定地说母亲无事……
停云压下心头最后一丝不安,迈步跟上阮·梅走向实验室方向的背影。
只是那投向星空深处的余光里,仍残留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牵挂与疑问。
那母亲应该真的……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