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亲爱的流萤小姐——”

    卵鞘上的少女微微歪头,粉色的心形瞳孔里漾开一抹妖冶又天真的光。

    她晃了晃悬空的双脚,用那副柔软糯甜的嗓音,说出了让流萤瞬间绷紧全身接线的话:

    “你愿意为我‘繁育’吗?”

    那眼神可怜又真挚,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再单纯不过的请求,但流萤的警惕心却骤然升至顶点。

    萨姆机甲的感应器无声全开,每一寸装甲都处于随时激发的临界状态。

    “……卡芙卡,你确定……”

    她最终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第一时间接通了飞船的通讯。

    可话未说完,便被对面平稳地截断。

    “我知道,流萤。那就是任务目标。”

    卡芙卡的声线透过频道传来,一如既往的从容,却似乎压抑着什么。

    “艾利欧的剧本上写着——你现在还不能带她回来。”

    “艾利欧到底想干什么?!”

    流萤罕有地提高了声音,甚至打断了同伴的话,她第一次在任务中表现出如此激烈的抗拒。

    “那是‘繁育’的令使级母虫——和那些残存的无智真蛰虫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把她带回去,你们所有人……都可能在她无意识的影响下,变成她繁衍虫群的温床!”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通讯频道里:

    “卡芙卡,我不管这是什么剧本、艾利欧有何打算——但涉及‘蝗灾’,我绝不能……”

    “流萤。”

    卡芙卡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某种无形的力量随之弥漫开来。

    “听我说——不能挂断通讯。”

    流萤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瞳孔微缩,驾驶舱内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卡芙卡……竟然强制对同伴使用了言灵?

    “抱歉,流萤。”

    卡芙卡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意,

    “但艾利欧的剧本上……确实是这样写的,我只能这么做。”

    通讯另一端陷入漫长的沉默。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以及……某种细微的、仿佛衣物摩擦的窸窣响动。

    “流萤?流萤?!”

    卡芙卡唤了两声,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软糯、带着好奇的嗓音,毫无征兆地插入了频道:

    “歪~摩西摩西?是卡芙卡吗?”

    还不等卡芙卡反应,流萤的声音下一秒猛地炸响,背景里传来一声沉重的、仿佛什么被击飞的巨响:

    “卡芙卡!挂通讯!快——!”

    她的声音压抑而急促,仿佛在与什么无形之物角力:

    “我……不能保证还能维持清醒多久!”

    卡芙卡闭了闭眼。舷窗外星光冰冷,她对着话筒,缓缓开口:

    “流萤,艾利欧让我转告你:如果我们今天能带她回来,过去的剧本就还能继续。但如果带不回来……”

    她停顿了一瞬,字句清晰:

    “那剧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艾利欧说——选择权在你。未来会如何,或者说……还有没有未来,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通讯被主动切断。

    卡芙卡将驾驶座的靠背缓缓放平,关闭了舱内所有照明。

    只有舷窗外永恒的星光,如碎银般洒入寂静的船舱。

    她静静望着那片浩瀚的深空,点点繁星在视野中模糊开来,恍若一场遥远而脆弱的梦。

    ---

    行星表面。

    流萤剧烈地喘息着,萨姆机甲半跪在地,一只机械手掌深深插入岩层。

    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被猛地甩飞出去的少女坠落之处,烟尘正缓缓沉降。

    “一念之间……未来……”

    流萤咬紧牙关,艾利欧那模糊的话语像锁链缠绕着她的意志,

    “艾利欧,你究竟……在计划什么……”

    烟尘终于散尽。

    少女的身影静静立在破碎的凹坑中央。她看上去毫发无伤,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严阵以待的银白色机甲,露出了一个明媚的、近乎无害的微笑。

    那笑容纯粹得令人心颤。

    却也危险得让流萤的警报系统尖啸不止。

    ……

    不知过了多久。

    星核猎手飞船的舱门滑开,气压平衡的微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流萤率先走了进来。她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薄红,身上那件常穿的外套不见了踪影。

    而她右手正牵着一个人——

    那个少女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明显属于流萤的深色西装外套,外套对她而言过于宽大,下摆几乎垂到膝下。

    她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粉色的眼眸打量着飞船内部的一切,额前左短右长的不对称心形触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若不看这些非人特征,她完全就像一个落入陌生环境、略带不安又充满好奇的美丽少女。

    流萤牵着她手腕的右手,袖口稍稍上缩——在她白皙的腕部内侧,一个莹绿色的、带着繁复装饰线条的心形纹身,正隐隐浮现,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流转着光泽。“卡芙卡,”

    流萤的声音有些低,却十分清晰,

    “我把她带回来了。”

    “你好啊~卡芙卡~”

    少女抬起另一只没被牵着的手,乖巧地挥了挥,糯软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之意。

    卡芙卡早已坐起身,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她的视线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移开,露出惯常的温和微笑:

    “你好啊,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茧梦哦!”

    少女——茧梦立刻弯起眼睛,笑容甜美。

    “破茧成蝶的‘茧’,恍然若梦的‘梦’。是流萤刚刚给我起的名字呢!”

    她晃了晃流萤的手,仰头看向身旁的人,心形瞳孔里映着船舱的灯光。

    “是不是……很可爱的名字?”

    卡芙卡的目光轻轻掠过流萤脸颊上那抹尚未褪尽的绯红,唇角勾起一丝了然于心的弧度,语气带上了点戏谑:

    “看来……为了完成任务,你用了些‘特别’的手段呢,流萤。”

    “这、这个等回去再解释……我先带她去找身合适的衣服。”

    流萤的脸颊顿时烧得更烫,几乎要冒出热气。

    她匆忙应了一句,便牵着茧梦近乎逃离般离开了驾驶舱,而那名少女——茧梦,在离开时还向卡芙卡可爱地摆了摆手。

    卡芙卡目送她们略显仓促的背影,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

    她顺手调出终端,给那只正用软乎乎的肉垫与银狼激战游戏的黑色猫咪发去简讯:

    “目标已回收。是否即刻返航?”

    ……

    就在卡芙卡与艾利欧联络的同时,流萤已将茧梦带到了自己的休息舱内。

    她将女孩领到衣柜前,像嘱咐小朋友般认真说道:

    “你在这里乖乖站着,不要乱动,我给你找几件能穿的衣服。”

    茧梦顺从地点点头,心形的触角随之轻晃,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流萤的身影。

    只见流萤在衣柜前俯身翻找起来。她神情专注,嘴里还无意识地低声念叨着:

    “这件不行……太大了,她撑不起来。”

    “这个也不对,尺寸不合。”

    “这件风格完全不搭……”

    “哗啦”一声,一件白色的胖次随着她翻检的动作被无意带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轻轻挂在了茧梦左侧那支略长的粉色触角上。

    “……流萤酱?”

    软糯的呼唤让流萤回过头。

    待看清茧梦顶着那件白色内衣、一脸无辜望着自己的模样时,流萤瞬间耳根通红,慌忙上前将它取下,囫囵塞到一旁: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流萤酱,”

    茧梦却似乎毫不在意这个小插曲,反而向前凑近半步,粉色的心形瞳孔亮晶晶地望向她,带着某种柔软的渴望,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诶?”

    流萤怔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

    “好不好嘛,流萤酱——”

    茧梦得寸进尺地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晃,声音甜得像融化的蜜糖,

    “我想要嘛,就一次,好不好嘛~”

    流萤被她晃得心尖发软,目光躲闪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不过,真的只能一次哦。”

    “嗯嗯!”

    茧梦立刻松开手,乖巧地闭上双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微微仰起脸,一副全然信任、任君采撷的温顺姿态,披着的西装外套从肩头滑落少许,露出白皙的锁骨。

    流萤深吸一口气,慢慢靠近。

    她将手轻轻搭在茧梦肩上,隔着外套也能感受到对方肌肤传来的温度。

    随即,她垂下眼,带着几分生涩的温柔,唇瓣轻起:

    “妈,妈妈~”

    茧梦缓缓睁开眼,脸颊已飞上两团可爱的红晕:

    “嗯~嗯,我的萤宝真乖~”

    她望着流萤,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甜蜜。

    流萤看着她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动物,也不由地松了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方才在那颗荒芜星球上闹出的乌龙,却在此刻猛然窜回脑海——

    “轰”地一下,热意直冲头顶。

    流萤此刻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用再面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来自卡芙卡或者任何人的询问。

    她默默别过脸,假装继续翻找衣服,唯有通红的耳廓暴露了内心滔天的羞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