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胆大的上前，探头观察宋颜卿是否真的神志不清了。
近距离观察下，他们不自觉屏住呼吸，心里想着，原来001摘下面具长这样。老大真厉害，把人拐来不说，竟然让他的智力和警惕心也下降了一百倍。
危险气息凑得这么近了，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你怎么样？”
一个人推了推宋颜卿，讲的语言是英语。
宋颜卿没动静，垂着头靠在小沙发的把手上。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醉了，不太聪明的样子，真的失智了。”
“看他这副样子，好想灌给他酒。”
“嘴对嘴吗哈哈哈……”
“就你敢想，不怕魏大人杀个回马枪突然回来吗？”
“魏大人敢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就是……”说话的人降低了音量，“故意留给我们的吗。”
“001肯定是得罪了我们魏大人，所以魏大人默许我们冒犯他。”
“围过来小声点，别被那边赌桌上的疯子知道了。”
“对对，他那么喜欢001，这要是知道了还有我们的份吗。”
宋颜卿恢复了有关语言的记忆，勉强能听懂俄语，能流利地讲英语。
在嘈杂的环境下，他依稀能听见几个词汇。
失智，001，得罪，冒犯，赌桌，疯子。
宋颜卿根据听到的词能推个大概出来。他们认识自己，酒坊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他的身份了，但还是敢当着他的面骂他是个失智的疯子。
可恶……是可忍孰不可忍，都给我等着。
宋颜卿慢慢睁开眯着的眼睛，感受到耳边的气息，他稍微往旁边一偏，推开了靠近的人，故意摇晃着重心不稳的身体，撑着把手站起来。
他脱口而出一句英语，让前面的人让开，整个人扑向摆满酒的桌面，看上去像是喝大了还想喝。
因为身边围着一群人，所以他只能随便扑向一个人，透过人之间的间隙，伸手去拿酒杯。
被宋颜卿扑到的人本能地伸手扶着，把人抱了个满怀，鼻腔里满是青苹果的味道充斥着大脑，一瞬间神经短路了。
宋颜卿打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里的人不对劲，总有种怪怪的感觉。现在近距离接触，他装作迷糊，右手手指按上了腰上环着的手臂，感受脉搏。
这脉搏杂乱无章，跳动剧烈，有点奇怪。
宋颜卿感受到这个环抱更紧了，非常不适，用力一推竟然没推开，疑惑地抬头。
柔和的灯光下，他看见了那人不同寻常的眼睛。瞳孔扩散，暗沉的血管颜色明显，不似活人。
难道是丧尸？！不对，怎么可能……这人明明有脉搏，有理智，刚才说过话的，现在紧紧不撒手，莫非是发现我在装醉？又或者他，不，它以为自己活死人的身份暴露了要灭口。
宋颜卿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的丧尸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离近了才能发现端倪。
这些活死人卧底在BS究竟想做什么，老大竟然也没发现，多危险啊。
魏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宋颜卿一边认真思考，一边试图挣脱。
谁知道那手快要伸进衣摆里了，宋颜卿才反应过来，这只有意识的活死人咬人竟然还要脱衣服吗，这么有仪式感。
他拽住往下的手，侧身用暗劲肘击那人的心口，顺利地解脱出来。
耳边温热的气息终于不见，宋颜卿抬手揉耳朵，眼神无法聚焦，却依旧怒瞪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帮人。
“别拦我，我要喝酒！”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酒桌旁，系好散乱的腰带，去够桌边的酒杯。一杯酒没拿稳连着碰倒了几瓶度数极高的烈酒，液体和玻璃撒了一地。
这两种声音都大，成功引来了几乎所有人的瞩目。
“都怪你们，看你们干的好事，滚开！”
宋颜卿的醉步配合着愤怒恰到好处，一拳打在拦着自己的其中一人身上，开出一道口子通行。
他打算去另一桌拿酒，眼睛却一直往赌桌上瞟，又成功接收到赌徒们的邀请。
“你是……001？你真的是001吗！”
赌局是停下来了，赌桌上筹码最多的那个男人站起身，眼睛里充满了错愕和惊喜。
宋颜卿开了一瓶酒，顶着那么多“人”的目光，毫无压力地说：“老子就是001，有何贵干。”
“百闻不如一见啊，宋大人，我叫乔里。”乔里热情地邀请他，“道上传言宋大人的出千技术出神入化，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跟我玩一局，就当赏个脸。”
宋颜卿轻呵一声，没把他当一回事，拿着美酒径直往大门离开。
乔里眼神示意，门边几个牛高马大的守卫拦住了他：“抱歉了宋大人，我们酒坊没有不过夜就离开的规矩。”
宋颜卿皱着眉，一气之下摔了酒瓶，地毯被浓重的酒精腌入味了。
“什么破规矩！给我让开。”
乔里这时出来打圆场：“宋大人也别那么着急离开，玩尽兴了才好。这样吧，宋大人先玩到半夜，实在着急回去，我再帮您说说情，让他们放行。”
宋颜卿转头，目光这一回彻底地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真的？”
乔里笑着说：“当然是真的，我以您信徒的身份担保。”
宋颜卿走过去，半信半疑。
乔里笑得更开心了。看来爱丑教收集的消息有点东西，001酒量奇差，这个时候非常好忽悠。
作为教会的svip信徒，乔里很幸福，知道了许多001的信息。
而宋颜卿想的是——我还有信徒呢，骗鬼吧，骗智障也用不着这样。
他绷住表情，依旧保持着演技，挤过人群来到赌桌前，随手拿起一副牌，行云流水地切牌洗牌，每张牌面整整齐齐地从他手中溜过一遍，瀑布一般滑落在桌面。
乔里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盯着整齐的牌，和玩牌的那双手，鬼迷心窍一般向宋颜卿提议：“不如宋大人来一段花切，当作是筹码了。”
宋颜卿的目光瞥了一眼头顶的水晶吊灯，旁人以为他喝酒喝懵了在发呆。
其实他正在想法子提出怎么样才能自然而然地提出花切表演。
这不，现成的送上门来了。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扑克花式切牌的魅力。